第1131章 福長安,你欺人太甚!


  第一時間從皇城逃出去的大小官吏此時腸子都悔青了,因為他們發現相比嘎嘎亂殺的宮外,宮裡似乎才是安全的。

  起碼,那些衝進宮中的叛軍他不亂殺人!

  現在的情況是家在滿城的回不去,家在外城他更回不去。

  怪誰?

  要怪就怪給他們排夜班輪值的堂官,總不能怪造成他們有家不能回的趙貝勒和福中堂吧。

  怪錯對象跟站錯隊一樣,很容易內門變外門,外門變雜役,雜役變平民,平民變吊絲...

  很快,意識到不可能安全回家的大小官吏又跟兔子一樣跑了回來,只是這幫人發現出去容易回來難。

  皇城大小宮門全被關上了!

  大清門、東安門、西安門、地安門...

  一撥又一撥官吏圍著皇城轉圈圈,這會雪也絲毫沒停,大到都看不清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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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老天爺看不下去,想讓潔白的大雪蓋住這四九城的遍地殷紅。

  最後,但凡腿腳能動的皇城值班工作人全聚集到了地安門這邊,因為他們發現原先緊閉的地安門開了!  跟個維持會長似的劉墉帶著歸他指揮的淮軍將士、侍衛,連同上百名太監閃亮登場。

  「劉中堂,劉中堂!」

  劉墉的出現讓一眾官吏跟見了親爹似的紛紛圍上去打聽消息,問題是劉墉哪有時間跟這些人解釋,也根本不好意思說他已經背叛皇上充當帝國主義粉絲趙有祿的狗腿子。

  索性不解釋,一個眼神過去,帶隊的淮軍團長就拔刀裝模作樣嚇唬起來,瞬間,一眾官吏全部關閉「麥克風」自覺下線,老老實實聆聽劉中堂的指示。

  連皇上現在是否安全都不敢問了。

  人群靜了後,劉墉掃了一圈心中大致有數,在場的基本都是各大衙門的底層辦事人員,但也有不少四品以上官員。

  相比中堂、部堂、京堂,占絕大多數的基層辦事人員才是劉墉眼中的寶貝,因為想儘快恢復「政府」運作得靠他們,而不是靠平日只管批批文件的堂官們。

  接下來,在劉墉的組織下,如同驚弓之鳥的這幫官吏紛紛走到舉著上面寫有兵部、戶部、工部牌子的太監後面,然後有秩序地經地安門前往文華殿。

  文華殿,就是劉墉的「京師臨時維持會」辦公地,這些人到了那裡後會被二次分配,然後投入到緊張而忙碌的「救災搶險」活動中。

  別說,劉墉組織能力還是不錯的,前前後後幾百號人就這麼給他組織起來。

  再差的組織也比沒有組織強。

  這節骨眼帝黨也好,和黨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做事。  莊親王府那邊,朱漆大門早就關得嚴嚴實實,門閂上了三道,還頂了兩根碗口粗的槓子。

  王府護軍、侍衛、包衣奴才們長槍短炮地把前門、後門、側門以及圍牆根底下守了個嚴嚴實實。

  如臨大敵!

  莊親王綿課是在劉墉前面逃出皇城的,得益於他的王府護衛眾多,因而在局勢徹底失控前倒是叫他成功跑回了家。

  可回到家不意味王爺就是安全的,外面動靜越來越大,銃聲、炮聲、喊殺聲一陣緊似一陣,把個莊親王越聽越慌。

  為了弄清楚京師到底發生了什麼,綿課讓王府長史蘇麻帶人從梯子翻牆出去打聽。

  這可把蘇麻愁壞了,奈何王爺的命令又不敢不聽,只得帶了幾名同樣倒霉的護軍小心翼翼翻牆而出。

  可過了都沒小半個時辰,蘇麻他們就回來了。

  「打聽清楚了沒有?是不是旗人又鬧糧了!」

  莊親王這是對旗人鬧糧有陰影了。

  「王爺!」

  蘇麻都顧不得撲去頭上的雪花,喘著粗氣說外頭亂成了一鍋粥,他們剛出王府沒多遠就叫人拿銃打回來了,也根本不知道打他們的是哪裡的兵,反正到處都在打,誰在跟誰打也不清楚。  正說著呢,外頭傳來驚天動地一聲巨響,嚇得王府女眷們啊的尖叫一片,就是綿課這個莊親王也叫嚇了一跳。

  綿課的長子奕勝嚇得都要哭了:「阿瑪,這到底是誰在造反?」

  這個問題阿瑪實在是回答不上來,因為阿瑪不知道啊。

  長史蘇麻給出參考意見,就是不管是誰在造反,莊親王府都不摻和。

  因為,不管哪方贏了,帽子王都是帽子王。

  這要貿然摻和的話,難保哪路殺紅眼的就順手把莊親王府給端了。

  有道理!

  綿課毫不猶豫就採納了蘇麻建議,他就窩在家裡哪也不去,看看外面究竟能鬧成哪樣!

  但還是有些不放心,便吩咐蘇麻:「一定要把門全給本王堵死了,護軍包衣分兩班,一班上牆盯著,一班底下候著。傳令下去,就說本王說的,但凡有靠近王府十步以內的,不問是誰先放銃!」

  「嗻!」

  蘇麻應聲而去。

  綿課在廳中不斷踱步,自打上回旗人搶糧事件發生後,他就增加了王府護衛力量,特意把近郊給王府莊上幹活的包衣調了一批過來,加上王府本身的護軍侍衛足有上千人。  這點人手出去摻和只能是小卡拉米,完全起不到作用,但用於自保應該沒問題,畢竟,他可是動用總理王大臣特權給自家批了四百杆火銃。

  蘇麻說的對,不管誰在造反都得把他們帽子王尊起來,既然如此,何必提心弔膽呢。

  心裡剛鬆了口氣,外面卻傳來護軍的示警聲:「有兵來了!」

  緊接著有銃聲響起,吃了一驚的綿課趕緊帶人衝出去,結果就聽有人在喊:「火油,他們扔的是火油!」

  不等綿課反應過來,王府後院就有火光冒出,然後還有爆炸聲傳來。

  伴隨爆炸聲的是喝喊聲:「福中堂有令,莊親王造反,王府上下格殺勿論!」

  緊接著就是一陣霹靂啪啦的銃聲,間歇伴有十幾聲慘叫。

  不知道是王府護衛受傷還是福長安的兵叫打著了。

  我造反?

  福長安說我造反!

  難以置信的綿課渾身一激靈,全身的血就往腦門上涌:「造反?我造你個姥姥腿!福長安,你丫都騎本王頭上了,本王慫一下都是你丫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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