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福總還是理智的
安定門大街,騎在馬上的福總被親兵戈什哈團團簇擁,盾牌樹得密密麻麻,唯恐福總被不知名「流彈」擊中。
前方驍騎營駐地喊殺震天,數千護軍同巡捕營的兵正在猛衝驍騎營。
已經成功擊潰前鋒營的福總認為只要再擊潰驍騎營,他就能成功控制京師,因為步軍和火器等營戰鬥力低下,不足為慮。
只要再解決掉驍騎營,就能考慮收編京營這幫烏合之眾挺進紫禁城了。
戰事進展非常順利,福總的親信鄂爾多等人已經成功攻進驍騎營,戰鬥有望半個時辰結束。
此時,大雪依舊紛飛,換成北京時間的話,是早上六點半。
京師大街小巷的樹上沒有綁大喇叭,不然應該傳出宗央廣播電台的宗門之聲了。
坐過牢的朋友都知道這節目必須準時準點坐在小凳子上收聽。
「中堂,趙貝勒那邊應該得手了吧?」
湊上前詢問的是福總的親信桑格。
志得意滿的福總很自然將目光投向皇城方向,不出意外自己的好哥哥應該叫趙有祿那小子逮住了。
不過莫怕,弟弟會來救你的。 趙有祿,哼!
攝政王?
就怕你有命拿,沒福享!
福總的樣子很是陰冷,一盤大棋早就在其腦海中規劃成形,只要解決掉京營最頑固的前鋒和驍騎兩個師團,整個京師就會完全落在他手中,到時,就算趙有祿手裡有嘉慶又如何!
挾天子以令諸侯?
門都沒有!
就算趙安把嘉慶掛在宮門上,福總都會毫不猶豫下令衝進去。
都已經決定擁立妹夫永瑆了,他才不管嘉慶是死是活,更不可能被趙安拿捏。
把所有人一鍋端,以絕後患才是大丈夫所為。
眼前的殺戮讓福總真正體會到有兵在手究竟是種什麼滋味了,果然,擁兵自重才是每個男人的終極夢想。
血脈里,親爸爸乾坤獨斷的基因似在瘋狂燃燒。
驍騎營那邊早就亂成了一鍋粥,從前鋒營逃過來的海蘭察次子安成身受兩處刀傷,要不是手下索倫戈什哈們拼死護著他衝出來,只怕早被步軍衙門那幫叛軍剁成肉醬了。 此時安成尚不知兄長安祿已經去見了阿瑪,手裡握著杆沒了纓子的長槍與驍騎營的統領蘇沖阿拼死抵抗衝殺而來的叛軍。
步軍統領衙門的兵為何造反,安成不知道,蘇沖阿不知道,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更不知道皇城已經被攻占,此時也根本容不得他們去想發生了什麼,只知再這麼下去驍騎營也要完蛋。
「蘇沖阿,你他娘的倒是想個法子,再這麼耗下去全得交代在這兒!」
安成於人群中找到蘇沖阿。
蘇沖阿比他還急,視線中叛軍已經衝進驍騎營的糧庫,己方那些連衣服兵器都來不及拿的士兵不斷倒在血泊之中。
戰鬥呈一邊倒局面,根本擋不住那些叛軍。
「走!」
蘇沖阿一把拽過安成。
安成急道:「去哪!」
「找王爺!」
蘇沖阿說的王爺指的是超勇親王拉旺,作為皇帝的姐夫,拉旺是事實上的京畿衛戍司令,京營各部包括宮中侍衛都是聽他指揮的。
只要王爺沒有出事,還是能夠形成以王爺為中心的平叛指揮部的。 事到如今安成也沒有更好辦法,當下跟著蘇沖阿向東邊逃去。
本就到了崩潰邊緣的驍騎營在蘇沖阿這個統領逃跑後立時崩潰,紛紛跪地投降。
得知驍騎營崩潰,福長安大喜過望,尚還保持理智並有明確規劃的福總沒有黑化到下令斬殺所有俘虜,只是讓人將俘虜們全部集中一起看押起來。
身為旗人的福總可沒有趙安的歹毒心思,從現實以及大清長遠利益出發,福總才是和珅最好的合作者。
可惜,他們都被帶進了溝里。
驍騎營這個第二師團的潰敗讓福總看到了登頂的希望,麾下謀士們也準備出動與各方勢力展開多邊會談,形成以福總為首的京師指揮中心,然而卻有壞消息傳來,被福總瞧不上的步軍營從北面壓過來了,派往攻占其它重要目標的人馬也陷入混戰。
不是奉福總之命去解決這些目標的部下們沒有出力,而是前鋒營打起來的時候其餘京營各部已經被驚動,這就導致沒法將奇襲前鋒營的成功經驗照搬過來,雙方真實戰鬥力相差無幾,結果就是到處都是混戰。
全亂了!
整個京師的內亂以驚人且不可控的速度瘋狂蔓延,發展到最後甚至連步軍衙門的兵也在自相殘殺,因為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也沒人知道突然衝過來的兵馬是敵是友。
福總是狠下心搞把大的,但他的組織能力實在太臭,以致於除了身邊幾千人外,隸屬他指揮的其餘兵馬都在各自為戰,彼此之間既沒有聯絡員,也沒有跟淮軍一樣人皆胳膊綁白布以示敵我區分。
甚至很多福總的兵都沒接到命令,迷迷糊糊間就被友軍給沖了。
急著解決前鋒和驍騎兩個師團的福總甚至都沒有設立一個臨時指揮部,如此,除了一開始靠出其不意取得重大戰果後,後面福總自個都有點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所以,有時候人多未必就是好事。
只有三千人的淮軍由於目標明確,並第一時間封鎖皇宮坐山觀虎鬥,這會倒成了亂局之中的唯一清醒者。
約摸北京時間九點鐘的時候,「轟」的一聲,京師地動山搖,效果跟地龍翻身差不多。
位於右安門內的八旗火藥庫濯靈廠發生大爆炸,這座始建於康熙年間的火藥庫儲存了幾十萬斤火藥,爆炸導致方圓幾里被夷為平地,上万旗人被倒塌的建築物活活壓死。
這場幾乎讓京師所有人都為之耳聾的大爆炸使得京師這場亂鬥越來越瘋狂,死的人越來越多,活著的人越來越瘋,可誰也沒停手。
街面上的屍體已經摞成了堆,分不清誰是誰,又是哪個陣營的。
除了屋頂上白皚皚的積雪,其它地方的積雪全成了血水。
局勢徹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