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滿意的工作
第728章 滿意的工作
聽到趙元朗如今的招工困境，王天寶頓時就想直接出聲詢問，他這次就是出來找工作的，如果能在火車上就順利的找到一份如意的工作，豈不是就能省下許多麻煩？
可是還不等他開口，自己放在桌子下的腳就被一旁的表哥駱長庚踢了一下，還拉了他衣服一把，示意他不要說話。
王天寶雖然不明白表哥為什麼要這樣做，但還是聽話的不再開口。
就這樣一直到了南京，等趙元朗和他的隨從先下車之後，王天寶這才憋不住的詢問。
「表哥，剛才為何不讓我說話，坐咱們對面那個大官人不就是要招工嗎，而且聽他的意思，他招工的條件也很不錯，還給工人分房子呢，咱們直接找他不就好了？」
駱長庚聞言卻嚴肅地教訓道，「天寶，你還年輕，這世上騙子太多，出門在外還是要多長個心眼，都說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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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和那兩人在火車上見過一面，怎知他們不是故意說給你聽，專門用來騙你的，你要是真信了他們，到時候跟他們走了，他們把你騙去賣到海外南洋的島上，到時讓你一輩子給他們幹活，那可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再也別想回來了。」
「啊？竟然還有這種事？」王天寶頓時震驚起來，接著又問道，「可是表哥怎麼知道他們說的就一定是假的？」
駱長庚當即搖了搖頭，「我當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多一份警惕，心裡多個懷疑總是沒錯的。
「那兩人不是說他們在當塗有個鑄造廠嗎，你若真想去那廠里做工，就親自去當塗找一找，如果真有這麼個廠，直接去廠里找活干不就好了，何必還要經那兩人從中間插手？」
「哦，原來是這樣，還是表哥機靈。」王天寶頓時恍然道，隨即再問，「表哥，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駱長庚立刻道，「火車到站了，咱們先去京師，如果能在朝廷官府的工廠找到活干，那自然最好，若是實在找不到，到時候再去看看那些商賈開的廠子，要是能給你和弟妹找到一份雙職工的工作，那就更好了。」
王天寶一陣疑惑，立刻再次問道，「表哥，雙職工的工作是什麼意思啊？」
「就是你做一份工，你媳婦也去做一份工，這樣兩口子能拿兩份工資，兩個人加起來一年賺個百十幾塊銀元，那不是更好嗎？」駱長庚當即解釋道。
王天寶聞言頓時震驚道，「啊？還能這樣？原來女子也能進廠做工啊，可是女子在工廠都能做些什麼？
「而且我家孩子今年才剛一歲，也需要照看，我也打算和我媳婦再生幾個娃娃呢，這懷著身孕，還要照看孩子，哪裡還有空閒去工廠做工啊？」
駱長庚卻說道，「傻小子，你就算要跟弟妹生孩子，那也可以等孩子大一些了再讓弟妹去做工啊，而且你以為城裡開的幼兒園是幹什麼的，那就是專門替你們這種沒時間的人看孩子用的啊。
「另外京師一些官府開辦的工廠，是男女工都招的，尤其是招女工的時候，都喜歡從男工的家眷里招人，你要是能找到這樣的工作，你要是能找到這樣的工作，那今後弟妹找工作的時候就容易多了。」
「原來是這樣。」王天寶這才對城裡的工人生活又多了點粗淺的概念。
接著兩人便趕緊拿著行李下了車，在車站站務人員的引導下，從出站口來到了南京火車站的大廳，見到這個比杭州火車站還要大上許多，直徑足有六十米的巨型挑空穹頂大廳，王天寶整個人都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這樣的建築簡直就跟神仙話本里說的天宮一般誇張，他這輩子都沒想到世間竟然真有這麼大的圓形大殿。
尤其是在這個圓形的候車大廳內，還有兩層360度環繞的巨幅彩色壁畫，上面繪製的既不是道教的神仙，也不是什麼菩薩佛陀，反而是一幅幅戰爭題材的恢弘場景。
有巢湖紅巾聚眾起義圖，有魯錦帶兵發起的渡江戰役彩繪，有小茅山決戰時百炮齊發，大破十萬元軍的場景，也有五大方面軍東征西討平定天下的重要戰役。
更上面那一層還有明軍分三路北伐，千里躍進，收復燕雲的場景，最北面的正中間，還有一副作為畫面核心的皇帝受降圖。
畫面中，魯錦身後是鎧甲鮮明，威風凜凜的明軍，身前是跪地乞降的元順帝小鐵鍋，還有皇后、太子等元庭的文武百官，宣誓著元庭的覆滅。
兩層壁畫幾乎把大明崛起的過程全畫了出來，尤其是壁畫中讓人熱血噴張的戰爭場景，還有畫面中各個威嚴神武的大明開國將帥，更是讓初次看到之人感覺心馳神往。
和魯錦的這個火車站壁畫一比，什麼凌煙閣和功臣廟都弱爆了，那些束之高閣的東西只有少數人能看見，而魯錦卻將大明的開國功臣們畫到了人人都能看到的火車站裡，讓天下人都能記住魯錦這位開國太祖和開國將帥們的功績。
王天寶初次看到如此恢弘的大廳和壁畫，頓時就看呆了，不知不覺地仰著頭繞著大廳走了半圈，自己還沒有發覺，直到駱長庚無奈的從身旁拍了拍他，這才讓他回過神來。
「瞧你那出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我要是再不攔住你，你就要撞到別人身上去了。」駱長庚頓時無奈的說道。
「嘿嘿，我就是沒見識，這不是第一次見嗎。」王天寶當即傻笑地撓了撓頭說道。
駱長庚卻嘆道，「天寶啊，你也是做爹的人了，也不是小孩了，這以後出門在外，不比在自己家中，還是要老成一點，多長個心眼，不然你這樣一個人出去自立門戶，舅父在家裡又怎麼放心你啊。」
「嗯嗯，表哥我知道了，時候也不早了，那咱們這就出去吧。」
兄弟倆說著話當即就要帶著行李出站，不過就在這時，車站裡卻有一些人站在大廳里掃視著剛剛出站的人群，見到那些看起來是鄉下來的外地人，便會主動迎上去說些什麼，王天寶這兄弟倆自然也沒例外。
只見一名穿著棕色絲綢直裰，腳上穿著布鞋，頭戴四方平定巾，唇上留著兩撇小鬍子的中年男子，立刻朝著兄弟倆迎了過去。
還不等王天寶說話，駱長庚便警惕地主動問道，「閣下要做什麼？」
那中年男子當即換上一副笑臉，一亮腰間的牙牌，立刻道，「在下是官府註冊的牙行中人，不知兩位來京師，是要找工作，還是租房買房，亦或是尋親找人，過戶落籍，給孩子辦入學手續，在下都能辦理，保證收費合理，讓二位滿意，不知你們？」
王天寶立刻一捂懷中的錢袋，來了句「我們沒錢。」頓時就把那干中介的牙行男子看笑了，不過他做的就是這種人的生意，當然也不可能當面譏諷，而是立刻道。
「兩位小兄弟不用緊張，在下不是騙子，你看見我這腰牌沒有，這都是警務局備過案的，我要真騙了你們，這京師的警察也饒不了我，而且我的牙行鋪子就在火車站外。
「二位若是來京師投親的，在下可以為你們引路，二位若是現在還沒有落腳點，那也不妨先到在下的小店裡坐一坐，吃杯茶，你們有什麼要做的，我都可以幫你們指路，也不耽誤什麼時間，如何？」
王天寶聞言一時沒了主意，於是便看向自己表哥，駱長庚則是有些猶豫，先是看了看候車大廳里的警務點，有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正在車站中巡邏，看到他們這些牙行的中介，也只是一掃而過，似乎早已熟悉這些人的存在。
那中介似乎看出了駱長庚的顧慮，當即道，「車站外的大街上也有巡警，而且在下的小店也在車站對面，出不了事的，兩位就放心吧。」
駱長庚這才點了點頭，「那就有勞先生帶路了。」
「不妨事，在下姓霍，霍家興，這是我的名帖，二位兄弟抬舉，稱我一聲霍先生即可，我的小店就在路對面，請隨我來。」
中年男子大喜，立刻自我介紹一番，這才引著二人去了自己的小店，等兩人來到店中的長椅上坐下，小廝端上來兩杯粗茶，霍家興這才問道，「如何，二位現在能說了吧？」
駱長庚當即道，「這是我表弟，姓王，我想帶他來京師找個工廠的活干，不知現在有沒有合適的？」
霍家興立刻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剛才一看兩人的裝扮，就猜出兩人是來京師找工作的鄉下人，不過聽到駱長庚的問話，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找工作當然沒問題，就是不知道你們想找個什麼樣的，是想找個賺錢多的，還是比較安穩的？」
王天寶聞言一愣，當即問道，「賺錢多的是什麼活，安穩的又是什麼活？」
霍家興這才解釋道，「賺錢多的，那自然是離家遠，又十分辛苦，還有些危險，但好處就是錢多，比如現在去西北修鐵路的築路工，有那挖隧道的活，每日只需干三個時辰，就有500文錢，還管吃管住，一天三頓飯還有肉吃。
「再比如去徐州修大橋的，要招鉚釘工，去大橋上打鉚釘，一班兩個時辰就有二百文，也是管吃管住，一天三頓飯有肉吃。」
兄弟倆聞言當即對視一眼，紛紛聽的目瞪口呆，就連駱長庚都有些意外，「怎麼會有如此多的工錢？我聽人說，以前築路打地基的，一天也就二百文吧？這個挖隧道和打鉚釘的究竟是幹什麼的，這個活恐怕不好干吧？」
誰知霍家興也絲毫沒有隱瞞，當即道，「自然是不好干，因為這都是賣命的活，挖隧道這活怎麼說呢，你們既然是義烏來的，我聽聞義烏多礦工，你們應該知道挖礦是怎麼回事吧？」
「當然知道。」兩人立刻點了點頭。
霍家興這才一拍巴掌說道，「跟那差不多，其實也是修鐵路，只是因為有山擋住了去路，所以要生生在山上鑿出一個山洞，把山挖通，讓火車可以從山洞中穿行，這不就跟挖礦差不多嗎？
「不過這活非常危險，山洞裡又黑又悶、又累又熱，而且山洞隨時有可能垮塌，把人活埋在裡面，還有可能突然湧水，把人淹死，說白了這就是個賣命的差事，不把工資給高一點，誰又願意去賣命呢？不過朝廷給的撫恤也高，死一個給100塊銀元，保證寄到家裡。」
兄弟倆聞言頓時對視一眼，紛紛咽了口唾沫，這工資高是夠高了，可也只怕是有命掙沒命花啊。
「那修橋呢？修橋的為什麼也那麼高？」王天寶當即再次問道。
「修橋的鉚釘工，打鉚釘你們見過嗎，就是把鉚釘放到爐子裡燒紅，趁熱插到大橋鋼樑的孔里，用氣錘把燒紅的鋼棍打成鉚釘。
「這個活要把人拴上繩子，吊到幾十丈高的橋上，在橋上幹這打鐵的活，萬一從上面摔下來，或者被燒紅的鉚釘燙到，那就是沒死也得變成殘疾，危險程度和挖隧道也不相上下啊，這工資自然要高一些，否則哪有人肯去。」霍家興當即再次解釋道。
咕嚕—
兄弟倆聞言吞了口唾沫，覺得這種工作雖然賺錢多，但危險性太大了，而王天寶又那麼年輕，家裡又沒到揭不開鍋的程度，沒必要為了那點錢就去賣命，再說他還有老婆孩子要養，若是自己死了殘了，媳婦帶著孩子改嫁，那自己不就白死了嗎。
因此還不如找個比較安穩一些的工作，哪怕是錢少一點也認了。
可是真要是工資太少的話，王天寶又不太甘心，於是便問道，「先生，就沒有錢比較多，又安穩一點的活嗎？」
霍家興挑了挑眉，「當然有，但是又安逸，賺錢又多的活，哪是誰想去就能去的，你得有別人沒有的優勢，這樣人家才能要你。」
王天寶一臉迷茫，當即問道，「什麼是別人沒有的優勢？」
霍家興立刻掰著手指說道，「要麼你有學歷，比如初中畢業，這樣可以去朝廷機器廠，軍工廠，化工廠等等，不然去了你連圖紙都看不懂，連工廠在幹什麼活都不知道，人家還要從頭教你，你還不一定學得會，那人家要你幹什麼？
「要麼你有高超的技藝，當今的朝廷特別重視有手藝的工匠，但凡你有一門別人不會的手藝，或者別人會的你更厲害，那也能直接被招進去做大師傅，直接分房子還有高工資，工廠還有食堂管飯。
「要麼你會操作機器，不管是什麼機器，哪怕只要會一種，能拿出工作兩三年的履歷，那也有的是工廠搶著要你，你說這三樣優勢，你有哪一樣？」
王天寶聞言頓時自卑起來，這三樣他都沒有，不過他還是說道，「我跟我爹學過木匠，木工那些工具我都會用，還會箍桶做盆，我雖然沒有讀過初中，可是我上過小學啊，我也會識字算數，這樣的算不算優勢？」
霍家興聞言一愣，沒想到這個其貌不揚的小子還會些木匠手藝，又會識字算術，這當然比那些什麼手藝都不會，只會賣傻力氣的文盲要強，於是想了想才說道。
「你這個情況，雖然比不上我剛才說的那些，但也還算可以，你要是打算干木工的話，我可以幫你介紹到家具廠，車輛廠，裝潢公司，或者鑄造廠的模具工，就算剛去當不了大師傅，但做個學徒絕對綽綽有餘，如何，你可願意？」
這次不等王天寶說話，駱長庚就問道，「這些都是做什麼的？」
「家具廠，顧名思義，就是做門窗，桌椅板凳床鋪的那些，這些都是木工活，雖然如今也是用機器做木工活了，但他好歹幹過木工，肯定比別人上手快啊。
「還有車輛廠，就是造馬車的，也有造火車車廂的，你們既然坐過火車，應當知道火車上也有許多帶木頭的地方吧，這些不都是木工可以做的嗎。
「裝潢公司嘛，就是給人家裡做木匠活的，幫人修房子，吊個頂，安裝個門窗什麼的；鑄造廠里做模具，就是在鑄鐵之前，先用木頭做個模子出來，這些都是木工活，不知道你們想干哪個？」
駱長庚頓時皺了皺眉，「聽起來似乎都是商賈乾的工廠啊，就沒有那種朝廷的官營工廠招工的嗎？」
「有當然是有，你們想去官營的工廠也不是不行，還有什麼要求，都一併說出來吧，我給你們想想辦法。」霍家興立刻道。
兄弟倆對視了一眼，駱長庚這才道，「霍先生，是這樣，我這個兄弟今年17，前年成的親，還有了個孩子，如今想到京師找個活干，今後把妻兒也一起接過來，打算就在京師安家落戶了。
「所以要是能找個官營的工廠，最好是能招雙職工的，以後讓小兩口在一個廠幹活，那就最好了，不知這樣的活能不能找到？」
「還要雙職工？官辦的廠子？唔......倒也不是沒有，只是這樣的機會不多，純看運氣，而且還得挨家去問，看哪個廠子要招人，我可以幫你們找。
「不過嘛，在下也是開店做生意的，乾的就是給人問消息跑腿的買賣，這樣，我要500文的介紹費，你們可以先給200文的押金，如果沒問到，那我只退100，剩下一百文就是在下的辛苦費，要是給你們辦成了，你們再給我補300文，如何？」
「要這麼多？」王天寶頓時吃驚道。
霍家興立刻笑道，「小兄弟這就說笑了，這怎麼能算多呢，就你們要的這樣的好工作，如果真能辦成，這五百文也就是你以後兩三日的工錢而已，拿兩三日的工錢，就換一個好前程，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買賣？
「再說在下也不是一定要五百文，要是辦不成的話，我也只收一百文的辛苦錢養家餬口而已，辦成了你再給足五百也不遲，如何？」
王天寶聞言頓時猶豫起來，他家養豬一年到頭也才幾十塊銀元，這廝張嘴就要半塊銀元，對他來說實在不是個小錢，於是便看向一旁的表哥駱長庚。
而駱長庚也猶豫了片刻，這才對霍家興問道，「霍先生說的辦成是什麼意思，究竟什麼才算辦成？你不會把我們騙到工廠門口，就直接讓我們掏錢吧？」
霍家興頓時站起身來，挺著胸脯正氣凜然道，「這當然不會，在下也是在這火車站門口於了好幾年的老牙行了，你們去街上打聽打聽，我霍家興雖然收費是不便宜，但事情是絕對給你辦妥當的。
「至於什麼叫辦成，我給你們送到工廠里，讓你兄弟親自跟工廠簽了僱工契書，這算不算辦成？」
駱長庚這才點了點頭，「那就等看到契書再給錢。」
霍家興也當即笑了起來，「先給200文定金，這樣在下也好去給你們跑腿啊。」
王天寶這才一臉肉疼的從懷中摸出200文鹽鐵券出來。
不過好在這個中介倒也沒忽悠他們，只見這廝出了門蹬上自行車就不知去了哪裡，當天傍晚時就給他們送來了一個好消息。
城北的金陵飛機製造廠在招工，會木匠手藝，小學及以上文憑的優先，將來還可以安排雙職工，畢竟這時候的飛機還是木頭框架蒙絹布呢，女人也可以進去做些縫縫補補的工作，還有縫紉降落傘等事情，都可以讓女工來做。
而且這可是實打實的官營工廠，入職就有宿舍，食堂還管飯，如果有妻兒的話，就可以申請分房子，工廠立刻就能安排，只需以後每個月從工資里扣一點，不到五年就能擁有自己的房子了。
兄弟倆聞言大喜，第二天就跟著霍家興一起到工廠應聘，人事還試了試王天寶的手藝，確認這小子的確會些木匠活，各種工具也算使用熟練，這才跟他簽訂了僱傭合同，還給他拍了證件照，製作了工作證件，一看就非常正規，兄弟倆這才安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