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當攪屎棍的大明
第734章 當攪屎棍的大明
身在釜山港的南海防禦使曹敏修，本來是不打算率兵勤王的，對於崔氏叛軍和新羅朝廷的爭鬥，他其實更多的是持中立態度，準備兩不相幫。
至於中立的理由嗎，一來他也不喜歡現在這個大明扶持的傀儡國王王翕，認為這個傀儡對大明太過軟弱，如果崔氏上台後能對大明強硬一些，甚至想辦法收回高麗的土地，那倒也不是不行。
二來王氏對他也沒什麼恩情可言，不論是之前的王顓，還是現在的王翕，對他都沒什麼恩典，以前王顓在的時候，那時候高麗大將還很多，曹敏修顯得無足輕重，現在這個王翕，更是直接排斥原來的老將，只知道扶持當初投降自己的那些親信。
既然本來就不受國王待見，那王翕的死活和王氏的興衰，又跟他有什麼關係？
不過對於王翕打擊貴族，設置五等階梯稅抑制兼併的事情，他還是持肯定態度的，因為老曹也不是什麼貴族出身，他是靠軍功一步一步爬上來的，所以國王打擊貴族，也跟他沒什麼關係，對崔氏受到的打壓也絲毫無感。
頂多是對崔氏的同族被大明屠戮有些同情，但也覺得他們是活該，誰讓你崔氏捨不得北岸的土地，非要留在大明那邊的，被收拾不是活該是什麼？
而且對於崔氏發動叛亂的做法，他也不是很認同。
本來高麗被大明吞掉一半土地和人口，就已經要了他們半條命了，現在的新羅不僅國土狹小，而且全國人口加起來都不一定有一百萬，這已經不能用元氣大傷來形容了，而是差點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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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下，更應該休養生息，繁衍人口，隨意發起內戰，只會加劇人口損失，如果人都打沒了，那新羅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因此綜合以上的種種看法，曹敏修是準備誰都不幫的，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誰打贏了都行。
但是在之後王翕發給他的調令中，卻例數了崔氏的罪狀，裡面有一條卻說崔氏聯絡日本倭寇，準備讓倭寇掠襲沿海，給崔氏打掩護，這曹敏修就不能忍了！
奶奶的，他本來就是南海防禦使，跟倭寇打了那麼長時間的仗，看過多少被倭寇襲掠過的村鎮，手下有多少死在倭寇手裡的兄弟，現在崔氏卻主動勾結倭寇襲擊新羅，這讓他怎麼能忍？
而且崔氏推翻國王，那好歹是國內自己的事，尚且情有可原，現在崔氏卻要跟外人聯手，這就讓曹敏修十分鄙視，於是他立刻接受了王翕的勤王詔書，帶著部隊怒氣沖沖地去了京畿......
話說曹敏修不怎麼看得上王翕，可王翕又何嘗將曹敏修放在眼裡，甚至如果不是宰相朱思忠舉薦，他都不一定能想起這麼個人。
而且也是如今高麗的幾員名將，崔瑩、鄭世雲、安佑、李芳實，這幾員大將接連隕落，新羅已經到了將領青黃不接的地步，值此危難之時，也就只能讓這個在原歷史上跟季成桂一起威化島回軍的曹敏修出來挑大樑了。
曹敏修來到天安府後，發現情況比他預想的稍微好點，王翕和朝中大臣已經給他招募了一些士兵，還從大明那邊賒帳買來了許多兵器甲冑，兵力和武器裝備都是不缺的。
唯一的問題是，這些兵員素質太差了，都是些下至十四五歲的娃娃兵，上至四五十歲的白髮兵，看到這裡曹敏修不禁嘆息一聲，這就是現在新羅的情況。
新羅現在全國上下加起來將近一百萬人口，就按男的占一半吧，其中青壯年最多最多占到四成，那麼按極限動員的情況下，新羅把全國能用的男人全拉出來，也就20萬人左右。
如今崔氏叛軍就有六萬多兵力，官兵這邊大概有個七八萬的樣子，這樣雙方加起來就有十五萬人了，距離徵兵極限也差不了多遠了，這一仗不管誰輸誰贏，新羅都肯定要大傷元氣了。
同時一想到崔氏勾結倭寇的事，曹敏修更是憤恨不已，決定儘量快些平息此次叛亂，這樣還能讓國家減少一些損失。
不過他想快速平息叛亂也是不容易的，現在新羅官軍和崔氏叛軍各有優勢。
崔氏那邊有一支三千多人的騎兵部隊，而官兵這邊沒有成建制的騎兵，官兵這邊有成建制的水師，但崔氏沒有。
官兵這邊甲冑精良，但缺少遠程武器，崔氏那邊甲冑少，但弓箭多，兩萬精銳當中，大概有兩三千弓弩手。
另外在政治上，新羅占有正統大義的名分」，而崔氏門生故吏多，潛藏在官兵這邊的細作也很多，還能獲得其他落魄貴族的同情，能拉攏其他貴族，所以不論是軍事還是政治，雙方都算是旗鼓相當。
因此這場仗想要快點打完，沒有外力介入的話，是根本不可能的，更何況，這次事件還有大明在背後當攪屎棍.....
就在大明這邊光明正大給新羅賣裝備的時候，新羅北部與大明只有一江之隔，如今被崔氏叛軍占據的忠州，也迎來了一位神秘的不速之客。
忠州府衙的後院裡，此地的最高長官，正是被崔元直封為州牧的洪彥獻。
這人就是當初陰謀煽動雙城總管府叛亂，替王顓給叛軍封官，結果被大明抓到的那個洪師範的叔叔，也是那個前任宰相洪彥博的弟弟。
沒錯，這場叛亂中洪氏也參與了，因為當初洪彥博和洪師範父子被大明處死的原因，之後整個洪氏家族都遭到了王翕的清算，所以洪氏一族對大明和王翕全都心懷恨意。
因此崔氏才一拉攏，洪氏便舉族投靠，如今不僅洪彥猷做上了州牧這等實權職位，他的弟弟洪彥修，還有幾個侄子洪師普、洪師禹、洪師瑗也全都在崔氏的叛軍中為將。
除了崔氏和洪氏之外，參加這次叛亂的還有李氏、鄭氏、權氏等大貴族，全都是和大明以及王翕有過節的家族。
忠州的府衙後堂之中，洪彥猷一臉懷疑和警惕的看著對面之人，而坐在他對面的，就是一個從江北劃著名小船潛入過來，明言直接要見本地長官，說有要事相商的漢人中年男子。
「閣下是說，可以賣給我們一批兵器和甲冑？」洪彥猷頓時警惕地問道。
「不錯，不過我只要現銀或者銅錢，別的東西我可不要。」對面的神秘男子當即說道。
洪彥猷當然不會輕易相信他，於是就追問道，「這是大明朝廷的意思？」
神秘人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朝廷如今倒是正在給新羅官兵賣兵甲，我聽說新羅朝廷最近可是又欠了大明幾十萬兩銀子呢。」隨即還露出戲謔的表情。
洪彥猷臉色一陣變幻，接著又問道，「那閣下可否告知身份，以及你這批兵甲的來歷，如果可靠的話，我們自然願意購買，否則我怎知你到底有沒有你說的那些東西，會不會來騙我們的？」
神秘男子抿了抿嘴，這才說道，「具體身份我不能告訴你，我也只不過是個替人傳話的無名小卒罷了，不過我背後有人，兵甲方面絕對可靠。」
洪彥猷哪裡肯信，不過那神秘男子當即伸手在茶碗裡蘸了蘸，然後在桌子上用茶水寫了個劉」字，這才說道。
「你如果對江北的大明第三軍比較熟悉的話，就應該能猜出我是誰的人。
「我們將軍不是巢湖出身的嫡系，並不受重用，雖也被陛下封了公爵，但賞賜卻不如那些巢湖嫡系多，我們將軍也有一群老兄弟要養啊，自然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洪彥猷聞言瞬間信了三分，這江北的大明第三軍，他確實有所了解，第三軍論編制，算是大明五大野戰軍中兵力最多的一個，別的軍都只有三個師，而第三軍卻有四個半師。
多出來那一個師又一個旅，就是用來安置其他紅巾軍的，比如劉福通，就在第三軍中單獨統領一個師，這麼說，眼前之人就是劉福通派來的手下？如果真是劉福通的話，說他能弄來許多兵器甲冑，這就比較靠譜了。
這時神秘人隨手用袖子將那個劉字擦掉，然後接著說道，「至於這批兵器甲冑，都是當初征討高麗時，從你們高麗官軍那裡繳獲的兵甲。
「你也知道，我們大明本來就能自產甲冑，看不上你們高麗這些破爛，再加上我們大明現在全軍都用火器，這等破爛甲冑早就不裝備了，也沒人在意，有些甲冑甚至直接被拉到鐵廠回爐重煉了。
「我們將軍覺得十分可惜，就私下裡留了一些，也根本無人在意，只是之前一直找不到買家而已，現在你們既然起事，肯定是需要兵甲的吧，這批高麗的兵甲賣給你們不是正合適？
「而且對外你們只需要說，這些兵甲都是以前的庫存即可，我們那邊也根本查不到這些兵甲的來歷，神不知鬼不覺，你們能得兵甲，我們只要金銀，各取所需，豈不美哉？」
洪彥猷聽完瞬間就心動了，關於崔元直的計劃，他倒是知道一些，現在指望日本幫忙打造兵甲，是肯定來不及了，大明朝廷又不可能賣給他們這些叛軍，反倒是劉福通這個將領，私下裡願意賣給兵甲，這倒是一條絕妙的外援渠道。
而且這批兵甲本來就是高麗的，是被大明之前繳獲的，他們直接拿出來說是庫存，誰都不會懷疑。
想到這裡，洪彥猷連忙問道，「這件事我做不了主，但我們肯定是需要這些兵甲的，只是不知道數量有多少，都有什麼東西，價格幾何，如何交易？」
神秘人當即道，「甲冑五兩銀子一副，刀牌一兩銀子兩副，槍矛一兩銀子十支，大約能有一萬多套吧，當然這只是試試水，如果你們真能拿的出那麼多的金銀，一些從元軍那裡繳獲的兵甲，其實我們將軍也有辦法弄來，就看你們想不想買了。」
「一萬多套？這麼多？還能弄來元軍的兵甲？」洪彥博聞言頓時吃驚道。
神秘人沒有接話，只是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洪彥博當即激動地問道，「那如何交易？」
「當然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了，我們直接用船在漢江上交易，忠州這一段正好是我們將軍的防區，江上的巡邏船什麼時候過去我們將軍也都知道，找個沒有巡邏船的時候，直接用船送過來就是。」神秘人立刻胸有成竹地說道。
洪彥博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那不知可有火槍火炮，或者火藥出售？」
神秘人一聽，險些沒一口茶噴出來，當即怒道，「你自己想死莫要害了我們將軍，普通兵甲朝廷確實不怎麼在意，就算被賣了也根本無人知曉。
「但是各種火器，別說是賣，就算是換下來的老槍老炮，朝廷也是要點齊了數量一起收回樞密院的，別說我們將軍手裡根本就沒有，就算是有也不能賣給你們啊。」
洪彥博臉色糾結了一下，還是不甘心的問道，「火器不行，那火藥呢，火藥可是消耗品，被賣掉一些應該沒什麼吧？」
神秘人剛想要罵人，但是想了想又說，「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我還是那句話，你們有錢嗎？如果你們真出的起價，那想辦法賣給你們一些火藥也不是不行。
「而且就算真的要賣給你們火藥，也必須先把這筆兵甲的生意做完再說。」
洪彥博當即欣喜地點了點頭，連忙又問道，「那除了火藥，成品的火器不能賣之外，那鐵料能賣嗎，我們想買一些鐵料，再加上閣下賣給我們的火藥，這樣我們就能自己生產手榴彈了，不知道這樣行不行？
「還有弓箭，最好能多弄來一些，不知道閣下有沒有辦法？」
「唔......」神秘人想了想才說道，「弓箭這東西，你們應該也知道，我們大明就從來沒生產過弓箭，自我們陛下起兵之時，就開始用火器替代弓箭了，就算是有，也是這些年從各地元軍那裡繳獲來的，所以數量不會太多。
「你們如果出價高的話，我家將軍想想辦法，倒也不是弄不來。
「至於鐵料嘛，這個倒是沒什麼問題，我們大明別的不多，就鐵最多，隨便找個民間商賈就能買來不少。
「但還是那句話，不論是弓箭、鐵料、火藥，都必須先做完這第一筆兵甲的生意才行，否則我們將軍也信不過你們，你無法取得我們將軍的信任，我們將軍又怎麼肯冒著風險替你們搜羅那些兵器呢，你說是不是？」
洪彥博聽到肯定的答覆，頓時滿臉欣喜，如果他能把這件事做成，自然會在崔元直那裡立下大功一件，於是當即附和道。
「這是自然，做生意就是要有來有往嘛，一回生二回熟這個道理在下還是懂得。
「只是這件事我做不得主，需要向上面稟報，能不能請使者在忠州府多等幾日，等有了回信我再給使者答覆？」
神秘人當即笑道，「這沒問題，不過你們最好快點，省得夜長夢多。
，」
「是是是，在下一定儘快促成此事。」洪彥博立刻答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