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意外頻繁與慘烈的拉鋸
第735章 意外頻繁與慘烈的拉鋸
得知劉福通願意私下裡賣給他們一批武器彈藥,崔元直非常高興。
雖然他本身對大明沒什麼好感,但在這麼關鍵的時刻,還能給他們提供支援的,也就只有劉福通這個明國將領了,他也就顧不得那麼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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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元直當即沒有猶豫,就湊齊了八萬多兩的金銀,從劉福通那裡偷偷買入了一萬四千副之前繳獲的高麗甲冑,還有三萬支長槍,一萬副刀盾。
這些兵甲足夠把他剛招募的四萬新兵全部武裝起來,還能讓兩萬多的精銳主力人人有甲,就是新兵尚缺一些甲冑而已。
第一次交易結束後,雙方都十分滿意,不過緊接著洪彥猷就提出了繼續採買甲冑、弓箭、鐵料和火藥的要求,那個大明一方前來接頭的神秘人也連連點頭,表示會盡力幫他們搜羅。
不過說是搜羅,其實也只是向上面的情報局打個報告,然後再從大明調集物資賣給他們罷了。
沒錯,這次對於崔氏叛軍的支援,當然是魯錦派總參情報局策劃的,劉福通也只不過是個藉口和幌子而已,這樣才好讓崔氏放心購買,他們自己也不會出去亂說,走漏風聲。
而且就算這些裝備出現在戰場上,縱使新羅朝廷發現了不對勁,他們也找不到什麼證據賴到大明頭上。
甚至魯錦還給情報局打過招呼,可以利用大明設置在新羅天安府的領事館這條渠道,搜羅情報賣給崔元直的叛軍。
當然只限於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比如新羅官軍將要突襲叛軍老巢時,情報局就可以借用劉福通的名頭把消息提前透露給他們,好讓他們有提前反應的時間。
而崔氏的叛軍一旦占了太大的上風,大明就可以從明面上加大對新羅朝廷的扶持力度,不至於讓他們兩家失去平衡,好讓他們能多打一陣子.....
就這樣,在背後的大明扶持下,接下來的兩個月,新羅官兵和崔氏叛軍,都圍繞天安府的外圍屏障展開了激烈的爭奪戰。
七月份的時候,雙方還只是在給士兵換裝訓練,以及互相試探,到八月份便展開實際進攻。
崔氏叛軍一方,崔元直的繼子崔濡領兵三萬,對天安府東面的鎮州展開猛攻。
而守城方的新羅大將金景,這人雖然是個菜雞,但也得看面對的是誰,面對明軍那樣的變態火力,他當然毫不猶豫的投降,但是面對沒有火炮火槍的崔氏叛軍,他還是能擋一擋的,更何況如今他手中還有許多從大明買來的手榴彈。
這種裝填黑火藥的拉髮式木柄手榴彈,非常受新羅士兵的歡迎,它不需要明火點燃,擰開底部的蓋子,拉了弦就往攻城的敵人堆里扔就行,也不需要多麼嚴苛的訓練,就是剛拉來的守城壯丁,看上兩遍也就會了。
甚至打急眼了,從城裡拉一些女人也能上牆頭守城,不會用弓箭刀槍,難道還不會扔手榴彈嗎?
就這樣,靠著手榴彈的加持,鎮州守軍打的十分英勇,硬是擋住了叛軍的連番衝擊,而叛軍這邊,崔濡眼見守城方的手榴彈跟不要錢一樣往外甩,自己這邊也已經死傷了三千多人,終於決定換個攻城的法子。
既然強攻不行,那就儘量發揮自己的優勢,改用遠攻,正好這幾天攻城的時間,他也讓工匠打造了一些攻城器械,于是之後叛軍轉變思路,開始在城外搭起一座座箭樓,派弓箭手上去隔著百米左右朝城頭射箭壓制,同時又派雲梯車,呂公車,茴茴砲等重型攻城器械,再次發動了更兇猛的進攻。
這一下守城的新羅官兵終於撐不住了,尤其是在弓箭壓制下,他們的手榴彈根本就甩不了那麼遠,只能被迫蹲在女牆後面躲避,等敵人試圖登城的時候再扔手榴彈壓制,然後和敵軍在城頭打肉搏。
雙方互相攻防一天,各自都死傷慘重,不過就在崔濡準備一鼓作氣,咬牙攻下鎮州時,城裡的金景也知道己方已經到了強弩之末,連忙讓人點燃了城內的烽火台向後方求援。
王翕那邊收到消息後,立刻派了一支剛訓練成軍的萬人民兵,趕去鎮州支援,同時還帶了許多剛剛從大明手裡買來的第三批手榴彈。
眼見著新羅官兵一方有一支生力軍前來支援,崔濡這才不得不帶兵暫時撤退。
戰後雙方各自輕點損失,守城方就死傷了近八千人,攻城方那邊也有五六千人的損失,雙方都損失慘重。
而崔氏叛軍這邊眼見強攻東側屏障無法取得突破,於是決定換個思路,轉頭開始從北面進攻,這樣一來可以切斷大明對新羅官府的陸上支援渠道,還能從防禦更薄弱的北面進攻天安府。
畢竟官兵那邊也是兵力有限,那麼大的防區不可能面面俱到,總有他們的薄弱之處。
結果換招之後果然應驗,崔氏仗著門生故吏和舊部的人脈資源,情報戰加細作加勸降,再加上天安府北面的川寧郡、利川郡,廣州牧等地確實兵力薄弱,輕易就讓崔氏叛軍取得了突破。
崔氏叛軍一下子占領了北部的沿江三城,兵鋒直指天安府的北部要害水州(水原),頓時嚇得王翕亡魂盡冒,連忙派人加強水原的防禦,一定要把叛軍擋在首都防禦圈的外面。
同時他也在催促曹敏修速速進兵,儘快反攻入叛軍境內,以此打擊叛軍後方。
曹敏修確實不負眾望,他率領三萬官軍主力,從戰線的南部切入,先是出其不意的攻克了燕山府,然後繼續北上強攻清州牧,在用了將近萬人傷亡的代價後,終於打下了叛軍的一個大據點。
之後曹敏修短暫休整補充兵力,又繼續北上,攻占了鎮州以東的槐州。
這樣一來,只要再打下漢江南岸的忠州牧,他就可以收復忠清北道的大部地區,畢竟這地方既然叫忠清北道,那核心城市也就忠州和清州兩座,如今清州已經在他手中,就差一個忠州就能克服忠清道的大部了。
而且一旦打下忠州,他就能把正北面占據廣州牧的叛軍,和東部地區的叛軍分割開來,到時就能把北面的叛軍圍起來打殲滅戰,儘量消滅叛軍的主力,只要能把叛軍的主力消滅,那接下來就可以邊打邊招撫,儘快平息國內的叛亂了。
可是正當曹敏修率領兩萬多官軍主力,向忠州牧進兵的時候,意外突然發生了。
叛軍那邊也知道這條沿江走廊的重要性,一旦被官軍切斷,自己突入西北的主力就會遭到官軍的包圍,叛軍這邊怎麼可能沒有防範,於是就在曹敏修進兵忠州的時候,叛軍也出動了他們真正的王牌,那就是叛軍手裡那支成建制的三千披甲騎兵。
這支騎兵部隊悍勇異常,一上來就對曹敏修率領的官軍步兵打了個伏擊加猛攻,三千騎兵在兩萬步兵的行軍陣列中來回衝殺,當場把官兵的兩萬主力殺的潰敗,就連主將曹敏修都不得不狼狽遁逃。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曹敏修手下這些官兵雖然看模樣還不錯,兵器甲冑樣樣齊全,但說到底,也不過是剛剛招募來的青壯罷了。
總共訓練了就沒兩個月,全靠曹敏修從釜山帶來的那些老部下充當基層軍官帶著,而且還是在陣戰或者攻城的時候才能保持一定的戰鬥力和組織度。
可這終究只是一群新兵,他們哪裡見過真正的騎兵衝擊,一看到叛軍三千甲騎漫山遍野的衝過來,官兵這邊還沒打就被嚇潰了,接下來自然是被騎兵隨意踐踏砍殺。
當然這還不是最讓人意外的,最讓曹敏修破防的是,他看到這支叛軍的騎兵打著一桿李字旗,而且在逃跑的時候,他隱約看到那杆李字旗的下面,也就是叛軍的騎兵主將,好像是自己昔日的老上司李芳實?!
曹敏修頓時驚疑不定,這個人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他怎麼會在叛軍當中做將領???
這個事情嗎,說起來就有點傳奇了..
李芳實自然不陌生,之前大明徵討高麗的時候,李芳實就是作為高麗一方的騎兵將領出戰了的,結果自然不用多說了,王顓、廉悌臣、洪彥博、鄭世雲等人相繼伏法,王翕也順利取得了新羅的王位。
然後這時李芳實就尷尬了,他作為高麗將領,之前對明軍抵抗的非常積極,可現在國王換成了王翕,那他再回去不鐵定被王翕給宰了嗎?就是你當初一直阻撓,不想讓孤繼承王位是吧?
再加上當時李芳實奉命迂迴到江北,準備對明軍的糧道進行突襲,他當時正在北方,於是戰後就直接讓手下向明軍投降了,而他自己卻在江北隱居了下來,找了個寺廟出家做了和尚,想要從此隱姓埋名。
可是一年的過渡期之後,大明就對江北的高麗貴族和寺廟展開了清洗,李芳實就連當和尚都當不安生,不過明軍兵多勢大,他一個人自然無法阻止。
而且他在江北的兩年裡,親眼目睹了大明置換江北人口的全過程,就知道大明這是存心要給高麗滅國來的,而且比元朝更狠。
現在還留著一個新羅,並不是說已經滿足了大明的野心,只能說全打下大明也很難快速消化,等大明把江北全部消化後,那麼南邊的新羅也早晚會被大明吞併。
看破大明的真實意圖後,李芳實也不願意在江北繼續待下去了,江北的漢人越來越多,高麗人越來越少,他繼續在江北潛伏下去,早晚有被認出的一天,於是就在今年年初,李芳實就從漢江上游的大山里,悄悄翻山偷渡跑去了南邊的新羅,找到了自己的家族,李氏在高麗同樣也是大貴族。
回到家族之後,他也得知了家族正在與崔氏等貴族串聯,決定起事推翻王翕的計劃,李芳實雖然與這些人的目的並不相同,但他也覺得應該推翻王翕這個傀儡國王,以免這廝將來把新羅拱手送給大明,於是在家族的勸說下,便答應了為崔氏效力。
而崔元直得知李芳實還活著後,更是大喜過望,李芳實可是之前高麗實打實的名將,如今崔瑩、鄭世雲等人相繼隕落,還活著的名將可就剩李芳實一人碩果僅存了。
於是出於拉攏的想法,崔元直立刻就把那三千披甲騎兵的兵權交給了李芳實,這才有了這次叛軍騎兵大敗官軍主力的事情。
而在曹敏修這邊,之前他一路高歌猛進,接連收復燕山府、清州牧、槐州等城池,王翕還對其讚賞不已,說這曹敏修果然是個猛將。
結果此人竟如此不經夸,這才沒幾天就打了個大敗仗,一次葬送了兩萬官軍主力。
可曹敏修也有藉口,說遭到了叛軍主力騎兵的伏擊,最關鍵的是,叛軍的騎兵將領還是昔日的高麗名將李芳實,這個人有多強,新羅朝堂之人估計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自己面對李芳實的騎兵,能逃回一條小命就不錯了。
更何況他手中的兩萬官兵,還都是剛招募兩個月的新兵,連騎兵都沒見過,能擋住李芳實的突襲就怪了。
得知是那個曾經率軍抵擋大明天兵,不讓自己繼位的李芳實在搞鬼,王翕頓時恨得咬牙切齒,再加上宰相朱思忠以大戰在即,缺少將領為由,幫曹敏修求情,力主讓他戴罪立功,王翕這才饒了曹敏修損兵折將的罪過,令他帶著新補充的兵力,繼續作戰,早日消滅叛軍。
之後到了九月份,雙方又再次改變了戰略思路,曹敏修將打下來的槐州、清州等地交給其他官兵防守,自己又帶著一批新的主力,趕往北方的水原,從那裡開始反攻被叛軍占領的廣州牧。
而叛軍那邊,之前那一戰要不是李芳實的騎兵大發神威,崔濡的主力都差點被官兵包圍在廣州牧,等李芳實把曹敏修擊退後,崔濡立刻帶著主力從西北收縮,重新回到南線,想要把丟掉的清州牧再打回來。
兩邊就跟二人轉一樣,曹敏修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接連收復了利川、川寧和廣州牧,而叛軍那邊想要重奪清州牧,可朝廷官兵有大明的手榴彈以及新羅源源不斷的援兵支援,硬是沒能啃下來,反而自己損失不小。
再加上曹敏修奪回了廣州牧與利川、川寧二城,這樣對叛軍來說就顯得極為不利了,叛軍在忠清北道只剩忠州一座城,已經被官兵半包圍,自己接下來很難繼續守得住,於是在經過反覆探討之後,崔氏叛軍選擇了放棄忠州牧。
但就在官兵趁機收回忠州牧的時候,卻發現裡面已經是一座空城,人口糧食和各種物資,早已被叛軍全部裹挾搬空,氣的王翕不禁破口大罵。
同時還是在九月上旬,崔元直也終於聯繫上了倭寇那邊,請日本出兵支援,九月上旬,叛軍在北部的沿江地區接連丟城失地,可是在南方的晉州、昇州、羅州等地,因為有倭寇的配合,反倒是讓叛軍在南方一路攻城略地,難逢敵手,很快就占領了大片城池。
至此,雙方在各自死傷了三四萬人之後,終於有點打不動了,戰線開始僵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