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新羅亡國與王翕內附
第738章 新羅亡國與王翕內附
十月十二日,就在崔氏叛軍占領全羅北道的翌日,位於新羅首都天安府的領事館也收到了朝廷發來的電報,讓他們立刻乘坐軍艦撤離新羅。
總領事姜湛連忙啟動應急程序,讓人燒掉了所有的機密文件,收拾好行李,自己則是去找王翕辭行。
而王翕此時卻還在哭哭啼啼,他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半個月前官軍還在接連大勝,成功把叛軍趕出了忠清北道,可這怎麼轉眼之間,也就半個月的光景,自己淪落到了將要亡國的地步,更讓他恐懼的是,就連大明也徹底放棄了他。
看著前來辭行的姜湛,王翕還在帶著哭腔地問道,「姜領事,難道陛下就真的不願出兵相助嗎?」
姜湛聞言當即道,「此次叛亂完全是貴國自己內部的事情,天朝不好插手,再加上這兩年朝廷又在西北用兵,今年又在廣修鐵路,朝廷的財政緊張,今年是實在拿不出多餘的軍費用來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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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貴國欠大明的幾十萬兩銀子,至今也沒有還,而且看現在的樣子,將來也很難還清了。
「就光是給貴國的這些貸款,就已經是陛下頂著滿朝的壓力給貴國爭取的了,如今幾位丞相和朝中重臣們都主張及時止損,不願再往新羅這個無底洞裡砸錢了,財政部不給錢,陛下也是實在沒有辦法,畢竟這朝廷的錢也不是陛下一人的。
「這個事,朝廷實在不好插手,當然,若是大明的國土上有人膽敢叛亂,那朝廷倒是定然會管的,閣老們就算咬牙也肯定會拿出軍費。」
說完這句似是暗示的話語,姜湛當即再不猶豫,一拱手說了句告辭」,便立刻轉身而去,很快就帶隊登上了接他們回國的軍艦,揚長而去。
只剩下王翕雙目無神的癱坐在天安府王宮的椅子上。
而一旁的宰相朱思忠,看著王翕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只覺得一陣恍惚,似乎幾年前,上一任國王王顓,在得知大明一定要置他於死地的時候,也是這般模樣,難道這才幾年光景,新羅就要再上演一次亡國的舊景嗎?
上次高麗被滅國的時候,好歹還留下了一半的土地,剩了個新羅,可是這次新羅若是亡了國,那還能剩下什麼呢?
另一邊,在京畿道南面的連山郡,也就是後世韓國的論山市,這裡是天安府南部的最後一道屏障,連山郡後面就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山脈,過了這片山區,北面就是首都天安府。
得知崔氏轉而從南線開始進攻時,正在北面主持軍務的大將曹敏修,立刻猶如救火隊員一般又被調到了南線,負責主持連山郡的防務,而此時李芳實率領的崔氏叛軍,也已然兵臨城下。
看著自己昔日的上司,卻在城下與自己為敵,曹敏修心情十分複雜,一方面是對李芳實的敬佩,一方面又對他現在的所作所為十分不恥,於是便對著城下的李芳實大喊道。
「李將軍曾經也是朝廷的大將,如今為何要反叛朝廷,你這樣就不怕為你祖上蒙羞嗎?
「」
下面的李芳實獨自騎馬站在大軍陣前,仰頭面無表情地說道,「如今的國王王翕不過是個明國扶持的傀儡,有他在,高麗不僅無法復國,說不得就連這新羅,也早晚被他拱手送出去。
「李某這樣做自然是為了新羅,為了高麗而已,難道你不希望看到高麗復國的那一天嗎?閣下也可以給王翕傳一句話,只要那昏王願意退位投降,我們可以留他性命,如何?」
曹敏修聞言頓時大怒,立刻罵道,「吾等為人臣子,大王是否有錯且先不論,可你李芳實也曾做過南海防禦使,也曾率領我們與倭寇浴血廝殺,如今卻和叛軍一起引狼入室,驅使倭寇殺戮我新羅百姓,這就是你說的為了新羅,為了高麗?」
李芳實聞言一愣,面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但他還是解釋道,「引倭寇為外援之事,我事前並不知曉,我如果提前知道的話,一定會阻止的。
「不過事到如今,說這些也已經晚了,等我們廢了王翕之後,將來再收拾倭寇也不遲「」
。
「呸!就你這樣的也有顏面說是為了新羅,為了高麗?!」曹敏修唾罵一聲,當即又質問道。
「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新羅不被明國吞併,但你有沒有想過,大王若是真的被你們廢黜,新羅朝廷覆滅,明國會如何對待你們這些叛軍?到時明國若出兵新羅,別跟我說你能擋得住!
「如今高麗人口本來就被明國奪走大半,國內百姓甚至還不足百萬,此番你們又興兵作亂,這幾個月打下來,男丁已經只剩十之二三,你就算想打,可你們還有兵嗎?
「本來安安心心的休養生息,待將來人口恢復之後,高麗未必沒有復國的可能,可這次你們興兵作亂,數萬男丁死於戰火,那些可都是高麗復興的根基,如今卻被爾等生生打斷,徹底將新羅打入萬劫不復之地,若將來新羅真的被滅國,你李芳實定是新羅的罪人之—!」
李芳實聞言沉默著沒有說話,心神也是一陣動搖,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嗎?
曹敏修見狀也發覺了李芳實態度的轉變,於是又連忙喊道。
「將軍若是現在反正還來得及,以將軍的聰明才智,應該能想的明白,只要新羅朝廷不滅,明國便沒有出兵的藉口,那新羅即便再是困難,也能繼續苟延殘喘,終有恢復之日,可一旦你們破了天安府,廢黜了大王,那可就一切都完了,將軍還是快醒醒吧。」
李芳實聞言繼續沉默,臉色也陰晴不定起來,可就在這時,叛軍的副將崔淇卻突然催馬上前,來到了李芳實身邊說道。
「李將軍莫要聽那廝胡言亂語,我叔父已經從明國那裡得到了可靠情報,明國這兩年又是征伐西北,又是大興土木,錢糧靡費無數,五支野戰軍又各有司職,根本無法調動。
「明國朝廷那邊已經做出決定,根本不會管王翕的死活,等我們廢黜王翕,就算明國看不慣我們,想要出兵,那也是三五年之後的事情了,有這個時間,我們早就想出了應對之策。
「實在不行,我們也可以先向明國稱臣,虛與委蛇,先應付一段時間,哪怕情況再差,也比王翕那個傀儡繼續掌權的好。
「將軍不要再猶豫了,速速攻城吧,只要打下這座城,前方便再無阻攔了。」
李芳實聞言瞥了這副將一眼,心知崔元直也並不是完全放心他,還專門派了個侄子過來給他當副將,名為副將,其實就是來監視他的,隨時都可以奪了他的兵權,想到此處,李芳實也不禁嘆了口氣,隨即目光再次變得堅毅冷漠起來,看向城頭說道。
「開弓沒有回頭箭,曹敏修,你若開門獻城,我可求新王饒你一命,若不然就不要怪我不顧往日情面了。」
曹敏修見狀頓時大罵,「呸,冥頑不靈,李芳實,你早晚會後悔的,某這裡的兵雖不多,可只要某還活著一日,就絕不會讓你再北上一步,休要囉嗦,要戰便戰!」
李芳實聞言也不再說什麼,當即一揮手,旁邊的副將崔淇就主動喊道,「擂鼓攻城!」
咚咚咚的戰鼓聲立刻響徹半島的原野,崔氏叛軍當即開始攻城。
雙方激戰半日,在城頭守軍用完最後一顆手榴彈後,崔氏叛軍也靠著城外箭樓的箭雨壓制,終於攻上城頭,雙方隨即陷入肉搏。
曹敏修也帶領的殘兵敗將且退且戰,將叛軍引入城內巷戰,最後力戰而亡,到死也沒原諒他那位老上司。
終於到了十月十四日的傍晚,連山郡城徹底淪陷於叛軍之手,消滅了這最後一股官軍的精銳後,整個天安府的南部防線再無一座堅城,和精銳兵力可以抵擋叛軍的步伐。
隨即叛軍大踏步前進,很快就攻到了天安府的外圍,不過王翕也早已帶領新羅的文武百官逃去了與大明只有一江之隔的樹州。
不過令人比較尷尬的是,等王翕逃到樹州時,身邊的大臣早已只剩大貓小貓兩三隻,總共十幾人,還有五百多由金景率領的禁軍而已,其他大臣或是根本沒隨王翕一起跑路,或是在跑路的途中就已經找各種理由半路開小差跑了。
新羅朝堂的人心早就散了,既然王翕不行了,那轉投崔元直不也是一樣?
更何況這崔元直還是對世家大族比較好的,轉投崔元直,別的不說,待遇方面起碼肯定要比王翕的時候好,於是大部分新羅百官,都跑回天安府喜迎王師去了。
而王翕也沒敢停下,一口氣跑到了漢江的入海口,開京南面與江華島緊挨著的海口縣,然後又讓人找來船隻,直接渡江強行在北岸登陸,來到了大明的地盤。
負責這裡邊防的明軍軍官頓時一陣傻眼,看著前來逃難的新羅國王,將他們趕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立刻上報了上級,最後一直匯報到了第三軍司令部,這才引得楊璟和甯安慶一起來到開京處理此事。
見到王翕之後,楊璟立刻問道,「殿下這是何意?你身為藩王,沒有陛下的旨意,擅自離開封地可是違制的。」
王翕卻上前一把拉住楊璟的手,當即就想要跪下,楊璟見狀大驚,王翕再怎麼落魄那也是個藩王,怎麼能讓他跪自己呢,於是雙臂一較勁,硬生生的把王翕提在了半空中,讓他怎麼也跪不下去。
王翕這才哭訴道,「還請楊將軍看在往日情分上,救救孤吧,如今新羅已經全部淪陷於叛軍之手,小王實在是無處可去,陛下又不願出兵相助,我實在是沒辦法了,還請將軍救命啊。」
楊璟聞言也為難道,「殿下還是先站起來再說吧,此舉實在有失體統。
「而且殿下也應該明白,楊某雖手握數萬大軍,但那可都是朝廷的官兵,沒有陛下的旨意,楊某也是一個兵都調不動的,殿下與我說這些也是無用啊。」
王翕聽完頓時一陣失神,過了好半晌,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這才突然說道,「那小王請求內附大明如何,只要陛下肯留我一條性命,給我一座王府,小王便願意將新羅拱手奉上,換取陛下的收留,不知這樣陛下可願意收留我嗎?」
在場之人聞言俱是一愣,楊璟立刻和一旁的甯安慶對視了一眼,而跟隨王翕一起過來的那些新羅大臣,如朱思宗、李穡、鄭夢龍之流,聞言卻頓時驚駭起來。
李穡更是上前一把撲到王翕身邊,抱著王翕的大腿哭道,「大王萬萬不可啊,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新羅沒有內附,總是還有機會的,那可是祖宗幾百年的基業啊,怎可輕易拱手讓人呢?」
王翕見狀當即就想要把李穡一腳踢開,可這人到底也是衷心耿耿的跟著自己到了這裡,說的也是為了王氏祖宗基業的話,還真不好對這樣的人發怒。
於是便也跟著哭道,「我知李卿是一片赤誠之心,可孤這不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嗎,唯今之計也只能徒呼奈何,徒呼奈何啊。
「是孤實在無能,不能守住祖宗的基業,愧對列祖列祖,不過相比於祖宗基業,若能保留王氏血脈,我想祖宗也不會怪我。
「畢竟世上哪有萬世不易的江山,王氏四百餘年國祚,或許真的到了盡頭吧,還請諸卿不要再勸。」
言罷便轉頭看向了楊璟,而楊璟卻當即說道,「此事干係重大,楊某無法決定,只能上報朝廷,還請殿下稍待兩日。」
而其他新羅臣子,聞言頓時雙目無神,李穡也癱坐在地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知道今後的未來何在。
當日楊璟便將王翕願意舉國內附的消息發到了京師,李善長和馮國用等人聞訊頓時大喜,連忙跑去向魯錦奏賀。
馮國用還問道,「陛下可要現在出兵?如今王翕既然舉國內附,那大明出兵平叛可就是自己的事情了,而且也不用再找什麼藉口。」
魯錦雖然面上掛笑,但還是搖了搖頭說道。
「不了,咱們三番五次的跟新羅說今年無法出兵,可要是現在王翕剛一內附,咱們就立刻出兵了,豈不顯得吃相太難看了些?這不是擺明著告訴世人,咱們之前就是見死不救嗎?影響不太好。
「而且現在已經到了十月份,天氣愈發寒冷,半島的冬季尤其酷寒,非常影響作戰。
「既然如此,還不如拖到明年開春雪化,到了四月份再說吧,正好也能給第三軍多爭取幾個月的整訓時間,到時也能打的更從容一些。」
馮國用聞言這才點了點頭,「如此也好。」
李善長也連忙拱手道,「陛下英明!」
不過魯錦這時卻背著手道,「但是陸軍現在不動,不代表海軍不能動,讓海軍那邊動起來,先封鎖新羅沿海,剿滅新羅的殘餘水師,順便清剿沿海的倭寇,奪取對馬海峽的制海權。
「等明年咱們收拾完新羅的叛軍,到時便是日本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