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有口難辯


  謝桐面向方繼明,十分有禮地道:「我這個苦主並不相信下毒之人是這兩個奴僕,我素日待他們不薄,不信他們以怨報德要害我的命,況且他們也沒這麼大的膽子,還請方大人為我查明真兇。」

  方繼明頷首:「夫人放心,方某既然接了這樁案子,便會追查到底。」

  見宋允一臉急躁不安,宋十鳶靠近他兩步,無比真心實意地道:「多謝兄長代勞去順天府報案,還請了審案嚴明的方大人過來。」

  「是你!」宋允看著她嘴角的笑意,忽然反應過來。

  這是一個局,一切都是宋十鳶早就算計好的。

  她裝蠢懷疑他是下毒的人,再故意將嫌疑往周氏母女身上引,攪亂了他的心神,令他想要給周氏母女教訓,所以順著她的意,往順天府報了案。

  在順天府的時候,她那個丫鬟還故意說,「方繼明方大人審案素有名聲,若能請來方大人查案,背後使壞的人一定能查個清清楚楚。」

  他當時想著若是尋常官吏查到周氏母女的身上,多半會怕得罪周家和安王府,敷衍了事。他要讓周氏母女吃點苦頭,所以就去請了方繼明過來。

  現如今回想起來,他只覺得自己被當成了貓狗戲耍,一步步全都被別人放好的餌吊著走,竟然蠢出生天了。

  宋十鳶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淡淡笑道,「兄長這一番孝心,想來父親會長記於心,念茲在茲。」

  

  「我倒是小看了你!」宋允面容陰沉,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道。

  宋十鳶輕嗤一聲,這才哪到哪,好戲剛剛開場,明日才是宋懷壁父子和周家付出代價的重頭戲。

  虧欠了她母親的,她要全部討還回來。

  被派去搜前院書房的衙差們回來了,宋懷壁緊緊盯著他們,想著捉賊拿贓、捉姦見雙,他是三品大員,只要沒有證據,方繼明就算有所懷疑,但也不能枉斷他就是案犯。

  「大人,在書房裡搜出來了這些。」衙差打開帕子,帕子裡包裹著一塊碎紫砂陶片,還有一個空紙包,紙包上還殘餘著一些藥粉。

  宋懷壁看清後,眉心一跳,慌亂得有些不知所以。

  他明明已經損毀了這些東西,衙差不可能從他書房裡搜出這些東西!

  方繼明神情一正,招手示意,順天府的仵作立刻上前,接過東西,細細辨認了好一會兒。

  仵作道:「這碎紫砂陶片熬煮過全蠍,空紙包上沾染的藥粉正是全蠍。」

  方繼明眸如鷹隼,直視宋懷壁:「宋大人,這些罪證都是從你的書房裡搜出來,你還有什麼話說?」

  「這是栽贓!」宋懷壁又急又怒,想要借著怒意來遮掩他心中的驚慌,「這些東西我從未見過,不可能會出現在我的書房裡!」

  方繼明與宋懷壁同為三品官員,他不好像審問尋常案犯那般審問於他,淡淡說道:「宋大人,你也是為官之人,應當知道我們順天府判案會根據案犯的坦白自首程度,酌情從寬處理。」

  宋懷壁一口咬死:「不是我做的,我是被人陷害了。」

  他猛地抬眼,掃視過宋允、宋十鳶和謝桐,恨恨地盯著謝桐和宋十鳶:「是不是你們?一定是你們母女害我!」

  「父親在說什麼?女兒聽不懂。」宋十鳶臉上流露出懵懂害怕的表情,傷心地道,「難道真的是您往藥里下了毒?女兒不相信您會這麼心狠手辣。」

  她看向方繼明:「還請方大人繼續徹查,這毒藥究竟是從何處來的,是不是有人在栽贓我父親。」

  方繼明不由得高看了她一眼,被自己父親那般對待,並未失態不說,還將重點放在案子的本身。

  方繼明問道:「宋大人,你的書房平日裡除了你之外,還有誰能進出?」

  宋懷壁又看到一絲希望,他立刻憤慨地伸手指著金福:「他是我的貼身小廝,書房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他能進了,那些東西一定是他放進去的,是他在害我!」

  「老爺,事到如今,您還要奴才繼續為您隱瞞下去嗎?」金福似被逼得沒了辦法,對著方繼明道,「方大人,這碎紫砂陶壺是老爺親手打碎的,讓我去丟掉的,我應是打掃得不夠仔細才留下這枚碎片。」

  方繼明睨了一眼又要上來踹人的宋懷壁,揮手示意兩個衙差控制住他,對金福沉聲道:「你繼續說。」

  金福一邊回憶一邊道:「前些時候,老爺逼著夫人將外室生的女兒記在名下,從祠堂回來後,就說工部衙門裡有人養了一隻狸奴,吵鬧人的很,讓我悄悄去藥鋪打聽打聽,有什麼藥能立時見效叫狸奴不治而亡又瞧不出痕跡的。」

  「後來我就在藥鋪打聽到了全蠍這味藥,前幾日老爺跟夫人索要庫房鑰匙和銀子去外室家中下聘,被夫人拒絕後兩人吵了一架,老爺回到書房就交代我去城外一趟,找鄉野郎中買一些全蠍。」

  「我當時心裡頭不安勸過老爺,說這藥終究是毒,討厭狸奴趕走便是了,別一不小心傷到了自個兒,但老爺說那狸奴可恨的很,眼下這個時候又不能趕走,還是藥死落個清淨。」

  金福學著宋懷壁的口氣,模仿得惟妙惟肖,熟悉宋懷壁的人一聽就能聽出這絕對是他說的話。

  「後來我被老爺訓斥了一番,瞧見他將藥包放進了桌案下的屜匣里。」金福一臉的後怕,恐懼的道,「我不知老爺是要用全蠍給夫人下毒,若是早知道,我定不敢幫老爺去買這全蠍。」

  方繼明審問道:「用茶壺煮藥碗的時候,你不在?」

  金福搖頭,「奴才不在,老爺將我叫進書房,給了我一摞藥碗,只吩咐我送去廚房,旁地什麼都沒說,我送完藥碗回來,老爺說不慎摔碎了提梁壺,讓我將地上打掃乾淨。」

  方繼明示意衙差鬆開捂住宋懷壁嘴的手,看向他:「宋大人,你還不認嗎?金福沒出府買過碗碟,我只要明日派人去查一查這藥碗出自哪個鋪子,就能問出宋大人是否近日去採買過碗碟。」

  方繼明語氣轉厲:「還有這空藥包,出現在你的書房裡,便是鐵證。」

  宋懷壁臉色青白交加:「那空藥包是有人栽贓我,不可能裝過全蠍,否則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為什麼不可能?」方繼明逼問道。

  宋懷壁:「因為……」

  他話音一滯,因為他明明已經燒掉了裝過全蠍的紙藥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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