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渣爹自扇巴掌


  「因為什麼?」方繼明用探究的目光盯著他。

  他不能說,說了豈不是不打自招,可他不說,眼下也已經無法自辯清白。

  有金福的指證,在他的書房裡搜出下毒的證物,已是鐵證如山。

  見他支支吾吾,不再申辯,事情到這裡,已經是真相大白。

  謝桐聲音發啞:「宋懷壁,我都已經答應讓你娶周氏進門,你竟還要謀害我的性命,你這人好生歹毒!」

  她雙目通紅,傷心欲絕:「你還讓宋允將藥端去給我喝,你安的什麼心?害死我還要讓宋允背負上毒殺親母的罪名被人唾罵?我謝桐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這樣狼心狗肺心黑手辣的男人!」

  宋允還未曾想到此處,被謝桐一點,他臉色變了變,想起宋懷壁在馬車上對他說的那些話,原來他的好父親,竟是要讓他背上弒母的罪名!

  他這是要一箭雙鵰,殺了謝桐,讓他背上殺母的罪名入獄,好給周氏母女騰地方嗎?

  他眸色晦暗不明地看向宋懷壁,心中生出怨恨來。

  

  宋懷壁常說他們父子才是一條心的,說得多了,他竟也信了。

  卻原來,只是在哄騙他罷了。

  為了周氏,他竟連他這個兒子都要捨棄了。

  宋允垂在袖中的手指捏得咯吱作響,站在他身旁的宋十鳶不冷不熱地挑撥道:「母親愛護你,你偏要戳爛她的心再踩上一腳;宋懷壁拿你當棄子,你倒上趕著,跟狗似的愛吃屎。」

  宋允狠狠皺了皺眉,譏諷道:「粗鄙不堪!」

  宋懷壁只覺得今日他的臉全都丟盡了,先是被方繼明查到自己毒害妻子,又被謝桐當著方繼明的面這般叱罵詰問,如果鬧大到順天府傳揚出去,他往後在同僚面前還如何抬得起頭來?

  好在如今還在自家府里,也只方繼明一個人看了笑話。

  最緊要的是順天府如何判這樁案子,只要謝桐不深究,想來順天府也不會抓著不放。

  想到這一點,他撩開袍角,朝謝桐跪了下去,將面子先放在了一邊。

  「夫人,我知錯了,我鬼迷心竅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看在鳶兒和允兒的份上,就原諒我這一回。」

  看出他打的是民不舉官不究的主意,方繼明麵皮抖動了下,他遇見過一些類似的案子,那些婦人被好賭的丈夫或是逼良為娼、或是毒打交出嫁妝,或是賣掉兒女,但只要這個好賭的丈夫下跪痛哭,婦人們就會輕易原諒男人,沒幾日,那些好賭的男人又變回原樣,循環往復,那些婦人們往往下場都很悽慘。

  「不可能!枕邊人要害我的命,我這次能僥倖活下來,已是天大的運氣,這樣的運氣我此生都不會再有第二次。」

  她能活下來,是靠鳶兒。

  她的鳶兒能在小西山活下來,已經是老天爺施捨的垂憐,這樣的垂憐她不想要第二次,也不敢要第二次。

  她不會讓鳶兒再活在這滿是算計人心骯髒的宋府。

  「雲蘿,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宋懷壁膝行到謝桐身旁,抬手自扇巴掌,「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原諒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會做這樣的混帳事了!」

  謝桐見他又來這一套,只覺得噁心,夫妻情分早就被消磨殆盡了,如今看他自扇巴掌,心中只有痛快。

  「鳶兒的親事被你和外室生的賤種頂替的時候,你也像現在這樣跪在地上,自己扇自己巴掌,一遍遍地說你錯了。」

  謝桐後退兩步,似嫌瘟疫一般遠離了宋懷壁,「人可以蠢一次,但不能蠢兩次,否則我就是死有餘辜!」

  謝桐用手背揩去眼淚,用那雙水洗過的眼睛看向方繼明:「方大人,求您為我做個見證,他不仁不義,毒害正妻,我要與他和離!」

  宋十鳶在心中為謝桐歡呼鼓掌,她的母親終於可以遠離這個爛人,去過本該屬於自己的燦爛人生了。

  宋懷壁自扇嘴巴的動作一頓,不敢置信地看向謝桐,似乎不相信她竟會與自己和離。

  和離雖比被休好聽,但終歸都是棄婦。

  方繼明有些意外,見謝桐眸光堅定,一臉的心意已決,他不似旁人那般勸說,反倒點頭答應道:「本官願為夫人做這個見證。」

  謝桐感激道:「多謝大人,明日勞煩大人再來府上一趟。」

  「我不同意。」宋懷壁猛然起身,若是謝桐與他和離,那豈不是坐實了他為娶周氏,逼迫賢妻下堂,做實了他想要攀附周家,都察院豈非更要攻奸於他?

  謝桐還未來得及開口,方繼明就冷冷提醒道:「宋大人,大景律條有言,丈夫意圖謀殺妻子,妻子可以義絕和離。」

  宋懷壁臉色一滯。

  方繼明徐徐道:「你為了一房外室,意欲毒害髮妻,雖是未遂,但若宋夫人這個苦主要追究下去,你是要入獄服刑的,但你是三品朝廷命官,此案我會直稟聖上,看聖意如何定罪。」

  宋懷壁態度立刻軟了下來,急忙朝謝桐求道:「雲蘿,我答應和離,你不要再追究下去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

  見謝桐不為所動,他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扭頭朝呆愣著的宋允道:「允哥兒,快來幫我求你母親,今夜的事不能鬧大,要是鬧到皇上面前,咱們宋家可就算完了。」

  宋允此刻還未從謝桐要和離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從未想過謝桐會和離。

  畢竟他和宋十鳶還在宋府,他不覺得謝桐會和離,是因為他不覺得謝桐會捨得拋下他和宋十鳶。

  不對,宋十鳶很快就要跟五皇子去北洲了,所以她沒了牽掛,她這是當真不要他這個兒子了!

  想到這裡,宋允有種前所未有的不安和恐慌,他被拋棄了。

  聽到宋懷壁的話,他從那股不安恐慌中抽離出來,權衡利弊後,撇開了對宋懷壁利用他下毒的芥蒂和不滿,朝謝桐道:「母親,父親是一時糊塗,您有什麼怨氣我們關上門自家人一起解決,就不要鬧得眾人皆知了。」

  旁觀的方繼明聽了這話,詫異地看了一眼宋允,心中暗道:枉為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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