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沒吃夠苦頭
說罷,周炳昌轉身朝外走去,根本不敢回應馮老夫人的話。
周景安和周念詩也急忙跟了出去,宋初意用憎恨的目光死死地盯了謝桐和宋十鳶一眼,才朝外走去。
馮老夫人朝著周家人離去的身影,高聲道:「周尚書莫非以為還了銀子事情就能一了了之,朝堂上你等著被參吧。」
周炳昌腳步未停,馮老御史一直阻攔他入內閣,馮老夫人出現在這裡,周炳昌就知道自己必然會被參奏。
這麼好的把柄,都察院那些人不會放過攻奸他的機會。
但他已經折損了一雙兒女,又答應償還謝氏的欠銀,在聖上跟前已經能夠交代過去,聖上要用他的救國新政,不會這麼輕易放棄他的。
走到前院,周炳昌猛地停下腳步,回過身狠狠摑了周景安一巴掌,又氣又怒道:「你小妹不懂事,你還不懂事嗎?是在崖州沒吃夠苦頭,還是嫌我命太長?我多次耳提面命,叫你到了西京要謹慎低調行事,你就是這麼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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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安挨了打,面色訕訕,根本不敢說話。
周念詩有些不忍心,護著周景安道:「兄長都是為了我,是我求兄長幫我的。」
「你……」周炳昌臉色鐵青,他其實最惱火的是這個沒腦子的女兒,為了後宅的那點蠅頭小利,差點把他的仕途給斷送了。
但一想到就要送女兒去寂照庵為尼,責備的話他就說不出口來,周炳昌甩袖轉身而去。
「大哥,對不起……」周念詩紅著眼,又開始落淚。
周景安有些煩躁,後悔當初不該看見小妹哭就一時心軟,替她出頭去逼宋懷壁娶平妻,一個宋府平妻的位子哪裡比得上他和他父親的仕途重要。
周景安不耐煩地道:「好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還是先想想該如何湊銀子還給謝氏吧。」
他丟下周念詩,急忙朝父親追去。
周念詩流著眼淚怔愣在原地,宋初意跟了上來,周念詩含淚幽怨地看向她:「我當初不想爭,你非要讓我與謝氏爭,還想出平妻進門的主意,現在可怎麼辦?我要去寂照寺做出家為尼了。」
宋初意聽了她的埋怨,有些心虛:「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今天這個地步,這都怪謝氏母女,她們手段實在狠辣,一出手就想要置我們周家於死地。」
她掏出帕子遞給周念詩,放緩了聲音:「不過娘你放心,等過兩年這事兒淡下去,人們很快就會忘了,屆時外祖父在朝堂上位子穩了,手握重權,接您回來還不容易嗎?」
宋初意安撫周念詩,又哄著她道:「我會盯著父親的,保准他身邊不會出現別的女人。」
周念詩擦了擦眼淚,哽咽道:「好在你已經嫁進了安王府,我去寂照庵後,你要多多照拂你阿弟,別讓他受了委屈和欺負。」
宋初意一口答應:「娘你只管放心,阿良是我親弟弟,我會待他好的。」
周念詩想了想又說道:「意兒,這次的簍子是咱們母女倆捅出來的,還連累了你舅舅的仕途,這麼大一筆銀子,十日之內你外祖父定然是湊不齊的,要不你去跟安王張口借些銀子吧。」
宋初意臉色淡了下來,「我今日過來都沒敢告訴安王,父親下聘被參那日,裴馳洲就給了我臉色看,讓宋家別再鬧出什麼事端來,哪想到父親做出在謝桐湯藥里下毒的蠢事來。」
說到這裡,她的話里多了些抱怨:「人要是毒死也就罷了,偏生事情沒辦成,還叫謝桐給發現了,反抓住了他一個把柄。」
「什麼?」周念詩一臉的震驚,宋懷壁竟然給謝桐下毒,意圖殺妻?
宋初意抱怨道:「要不是他干出殺妻的事來,何至於激怒謝桐到和離的地步,連帶著我們周家也被一同算帳。」
周念詩整個人都是懵的,她雖然樂於見到宋懷壁厭棄謝桐,但宋懷壁意圖殺妻這事兒實在是超出了她的想像。
謝桐和宋懷壁可是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還給他生了一子一女,便是看在她是孩子母親的份上,也不該起殺心。
厭棄了丟在後院置之不理或是休妻就是了,為何要下毒謀害她的命?
周念詩心裡有些發寒,甚至是對宋懷壁起了一絲怕意。
宋初意沒看出她心裡的念頭,想了想道:「你回去跟外祖父說一聲,女兒會盡力請安王幫忙的。」
宋初意想得十分清楚,裴馳洲知道今日的事後就算再惱火,但他也會出手幫周家。
畢竟他娶了她,與周家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況且他還想在新政中分一杯羹。
周念詩點點頭,出了宋府的大門,看見周家的馬車並未丟下她獨自離開,周念詩鬆了一口氣,急急朝馬車走去。
卻不想馬車裡空無一人,駕車的車夫出聲道:「二姑奶奶,老爺和大少爺有急事先走了,交代小的送您回府。」
周念詩明白父親恐怕對她是萬分惱火,只是又自覺周家這些年虧欠了她,才不好直接於她發火,但心裡還是惱了她的。
她失魂落魄地上了馬車,與宋初意揮手作別。
宋初意上了安王府的馬車,一路上心中都有些惴惴不安,她雖然清楚從利益的角度來看,裴馳洲絕對會幫著周家將事情擺平的。
但她害怕裴馳洲會冷落她,裴馳洲後院是有侍妾和通房的。
前些時候,她被謝桐削禿了頭,裴馳洲一連七八日都未宿在她房裡,那會子她才大婚沒多久,府里的下人拜高踩低,又聽了外頭的流言,一個個都以為她不得裴馳洲喜愛,私下裡侍奉她便敷衍了事,連房間裡的炭火都敢少給。
她不想鬧到裴馳洲跟前,讓裴馳洲給她出頭,這樣會顯得她沒做當家主母管教下人的本事,索性從謝桐給的陪嫁里支用了銀子來收買下人。
可誰想到後來謝桐在祠堂鬧了一出,將那些嫁妝全都要回去了,還清點出了那麼大一筆虧空,裴馳洲雖然幫她將虧空補上了,但回府後,又連著好幾日沒有去她房裡。
她慢慢就體會出來,只要她讓裴馳洲不高興了,他就會變相冷落她,以示懲罰。
宋初意恨恨地揪了一把車簾流蘇,細想起來,除了換親嫁給裴馳洲這一樁事之外,她其實接連吃了謝桐母女的很多虧,根本就沒算計到什麼好處。
謝桐擅武腦子單純,今兒這一出又一出的人證物證,顯然不可能是她的手筆,那就只能是宋十鳶了。
宋初意眉頭緊鎖,如果宋十鳶有這樣的心機,那必須得趕緊讓她和裴岐野的親事確定下來,否則依照她今日不聲不響竟謀劃這麼大一齣好戲的手段,還不知會想出什麼法子來逃避婚事。
就在宋初意思緒萬千的時候,馬車到了安王府,停了下來。
宋初意還未下車,就聽到裴馳洲的聲音:「是側妃回來了?」
宋初意以為裴馳洲特意在等她,急忙撩開車簾,看見外頭圍過來的官兵整個人呆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