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安南謝家來人


  「外祖父……」

  宋初意忍不住出聲阻止,這麼大一筆銀子周家要怎麼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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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剛從流放地回來,根本就沒有任何賺錢的法子,宋家的銀子都被搬空了,就這麼答應還錢,可他們周家要怎麼還,如何還?

  周炳昌閉了閉眼,沒有理會宋初意。

  他又有什麼法子?若是不還錢,難道真要讓謝氏一紙訴狀將他告去官府,那他的名聲和體面就徹底沒了。

  好在朝廷為他平反,聖上又下了召他還朝的聖旨後,崖州那些官員怕他起復得勢後追究,湊了一筆銀子還給了周家。

  但那筆銀子不過八九萬兩,根本湊不夠周家這二十年積攢下的巨債。

  周炳昌聲音艱澀地道:「只是我周家現在手裡拮据,還請謝夫人寬恕些時日,容老夫湊一湊銀子。」

  謝桐看向宋十鳶,低聲問:「鳶兒,我要是不答應是不是顯得咱們窮追不捨,強人所難?」

  宋十鳶朝她眨了眨眼,輕聲提醒道:「娘您如今已經和離了,著急歸家回安南。」

  謝桐眼睛一亮,朝周炳昌道:「周尚書既然這樣說了,我寬限你十日時間,不是我不肯再多給些時日,我已是和離婦,不願在西京這個傷心地再久留,著急歸家。」

  十日時間夠幹什麼的?周家才剛剛回京,根本沒什麼撈銀子的機會,周炳昌為了士林中的救國能臣的名聲,也做不出貪墨之事。

  周炳昌僵硬地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多謝夫人體諒。」

  事情到了這裡,應當是可以收場了。

  但是馮老夫人突然開口道:「我看周尚書心裡清楚得很,你們周家這些年能活下來,是靠著做人外室的女兒哄男人一起騙取正室的錢財,那老身就不得不問上一句了,周尚書既然清楚是靠謝大姑娘的私產才活著回京,為何隻字不提?」

  「老夫……」周炳昌想否認,可這哪裡是能否認得了的,周老二的口供上清清楚楚地寫了錢是送到了周家人的手裡。

  「要是謝大姑娘不拿出這些人證物證來,你們周家是不是就心安理得地裝作無事發生?還狼心狗肺地由著兒子女兒覬覦人家正室的位子?如此忘恩負義、捶骨瀝髓,周尚書你這樣的品行,怎堪配天下讀書人的表率?」

  周炳昌每聽上一句,臉色就白上一分,簡直像是被人扒下了麵皮,被指著唾罵。

  「這些錢是我瞞著父親收下的!我父親不知情,是我背著他收了小妹送來的銀子,是我害怕吃苦受罪,背著父親拿銀子打點官差。」周景安又聰明了一回,想著自己已經斷送了前程,索性將一切都認下來,以保住父親的聲譽。

  「你放屁!」一個中氣十足的男人聲音從外頭傳來,伴隨著這道聲音,幾個風塵僕僕的男人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三叔!」謝桐看見來人,一下站起身來,神情中難掩激動,「您怎麼來了?」

  說話之人身形魁梧,皮膚黝黑,年紀約莫四十多歲,一身軍中歷練出的威武之氣。

  他帶著人走進祠堂,眸光落在謝桐的身上,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見她安然無恙才放下心來。

  「雲蘿受了這樣大的委屈,豈能沒有娘家人過來撐腰,三叔來晚了。」

  謝桐因這一句話紅了眼,董勇虎是她父親的結拜兄弟,因排行第三,謝桐自幼就喚他三叔,雖然不是親的,但已經勝過血脈關係。

  董勇虎冷冷地睨了一眼宋懷壁:「謝老將軍雖然不在了,但我們謝家人還沒死絕!」

  他朝宋懷壁狠狠啐了一口:「混帳玩意兒!當年你求娶雲蘿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不是個什麼好東西!你在謝老將軍跟前發過誓,說你宋懷壁此生只娶雲蘿一人為妻,視若珍寶,不離不棄,絕不納妾,若有背離之心,生為人彘,死不入輪迴!」

  他濃眉一豎,手中長刀出鞘,朝宋懷壁劈砍而去:「如今你負了雲蘿,我來實現你的誓言,將你削成人彘!」

  宋懷壁發出一聲驚恐的叫聲,狼狽躲閃。

  但他一個文臣,哪能躲得開在戰場上身經百戰的董勇虎,根本躲不開那鋒利的刀鋒,發冠被劈碎後,他被嚇得癱軟在地,披頭散髮的跪地求饒。

  董勇虎收回刀,嗤笑一聲:「懦夫!」

  戲弄過宋懷壁,董勇虎這才看向周家人,對手下人示意道:「把人帶過來,給周尚書過過眼!」

  他帶來的手下推搡著兩個人,將人送到周炳昌眼前。

  周炳昌和周景安看清這兩人的長相,頓時臉色驟變,一臉的震驚意外。

  「你……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周景安剛問出這話,就想自扇嘴巴,這還用問嗎?肯定是謝家的人從安南崖州將人給帶過來的。

  「這兩人是崖州管理流放犯人的官員,跟你們周家打交道多年,從周尚書手裡可沒少撈油水。」董勇虎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周炳昌,「周尚書不會不認識這兩人吧?」

  謝桐心中淌過暖流,眼角不受控制地變得濕潤。

  她明白過來,三叔之所以遲遲沒有傳信過來,原來是收到她的信就去了崖州捉人,然後快馬加鞭地趕來西京。

  「這兩人可什麼都招認了。」董勇虎拎著其中一人的衣襟,問他,「你們收的那些賄賂,是周景安給的?還是周尚書?」

  這人早就被董勇虎整治過,這會兒不敢不說實話,哪怕有些畏懼周炳昌如今的官職,還是老老實實地道:「是周尚書給的。」

  這話一出,恰好佐證了方才馮老夫人說的話,證實了周炳昌對周念詩送銀子的事是心知肚明的。

  而周景安想要將事情全都攬在自己身上,說是背著周炳昌收銀子打點官員的話就成了無稽之談。

  周炳昌被掀了老底,面如死灰,一張老臉在今日全都丟盡了。

  馮老夫人鄙夷道:「什麼憂國憂民的聖賢名聲,老身看不過是沽名釣譽!」

  周炳昌身子一晃,有些搖搖欲墜,多了些老態龍鍾之相。

  周景安急忙去攙他,卻被周炳昌給推開,他躬身彎腰道:「老夫愧對謝家,十日之期,必將銀子如數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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