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見渣夫


  剛入垂花門,便聽得內院中有女子與孩童的歡笑聲。

  杜若釋然一笑,轉眸向楊晟:「楊大人,家中來了女客似有不便,請大人在此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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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晟點頭。

  杜若繞過影壁牆,就見明堂之上,李慕擁著富貴俗艷的陸月娘,二人皆一臉慈愛笑看著在堂上玩耍的孩子,李光耀。

  十五歲那年,她與閨蜜女扮男裝去偷看武舉科考,對賽場上了鮮衣怒馬俊逸非凡的李慕一見傾心,打聽後才知李慕族老是祖父摯友。

  後來,祖父與摯友促成了她與李慕的婚事,李慕在大婚前夜逃跑,她心甘情願踏進了李家大門,完成了一個人的婚禮。

  八年痴愛與堅守,換回的是他冷血虐殺。

  她眸色黯然,自嘲一笑。

  山匪洗劫鳳隱寺還未傳開,他就迫不及待把陸月娘和孩子接進了李家,這一家人,笑得還真是開心啊。

  「你,你……」

  李慕瞧見影壁牆下的杜若,驚訝的目瞪口呆。

  滿臉笑容的陸月娘瞬間變成驚恐,:「鬼,鬼啊。」

  杜若淺笑盈盈走進明堂:「夫君,家中來客了?」

  「你沒死?」

  李慕看到杜若腳下那長長的身影,他計劃的很縝密,她一柔弱的婦人斷無可能從兇悍的山匪手中逃出來,怎麼回事,蘭芷呢,為何不見蘭芷……

  「夫君以為我死在鳳隱寺山匪刀下,錦衣衛封鎖了所有消息,夫君是怎麼知道的?」

  「我……」李慕故作鎮定:「明日要為祖父辦法事,我一早派了小廝去問你籌備如何,得知出了事。」

  「原來這樣。」

  杜若斂了笑意,抬手絲帕掩面,佯裝悲戚:「夫君知我遇難,怎的不見一點悲傷,反到開心的摟著別的女人……」

  「賤人,你就應該死在山上……」

  一臉嬌憤的陸月娘欲上前,李慕拉住她耳語幾句,她恨恨的瞪了眼杜若,牽著兒子向後院走去。

  李慕沉聲道:「她是母親的義女,來為母親過壽辰,剛剛是她迷了眼……」

  「夫君,我不瞎也不傻,夫君想納妾盡可直說,我不是不容人的。」

  「你給我閉嘴。」

  李慕怒喝,衝過來一把抓住杜若:「鳳隱寺遭了山匪,你怎就毫髮無傷的回來,你,是不是被山匪玷污了清白。」

  「我沒有……」

  「啪。」

  一記耳光重重打得杜若摔倒在地,眼前一片黑暗,耳旁嗡鳴作響,嘴裡充斥著血腥味。

  「還敢狡辯,定是你貪生怕死委身於山匪僥倖活命,你個無恥淫婦,還有臉回來。」

  杜若捂著臉期期艾艾:「夫君不問青紅皂白就定我的罪,是想逼死我嗎?」

  李慕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齒:「我李家世代清名,絕容不下你這無恥蕩婦,今兒我就掐死你。」

  他心中盤算,杜若沒死於山匪之手,那就借失了清白弄死她。

  反正女子失貞多會自縊而亡。

  反正,她與娘家早就斷了往來,沒人會在意她的死活。

  看著杜若張因窒息憋脹得青筋暴跳,雙手全無力氣的垂下,欣喜終於要除了這個阻了他青雲路的絆腳石,他手上發了狠,期待那纖細的脖子斷裂的聲音。

  「住手!」

  洪亮的厲喝聲傳來,李慕只覺眼前人影閃過,自己就被一股大力踢飛出去。

  「李夫人,你還好嗎?」

  楊晟單膝跪地扶起全無氣息的杜若,大手在她的後背拍了兩下。

  杜若身子一顫恢復了呼吸,她抬起無血色的臉看了眼楊晟,虛弱之極道:「楊大人,可要為民女做主啊。」

  見她無恙,楊晟鬆了口氣,將她扶起來坐在一旁。

  他轉眸,肅冷的面容更為凝重:「揚武將軍,是要殺妻嗎?」

  李慕觀其人一身靛藍纏枝蓮紋曳撒,腰間斜挎繡春刀,他心下一驚,強忍著痛站起。

  「我到要問楊百戶為何擅闖我家後宅,你及執法之人知法犯法,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楊晟拱手:「我奉命稽查鳳隱寺一案,李夫人昨日被戰王請去看病逃過山匪劫殺,我受李夫人之請來李家說明原由,免她遭人非議揣度。」

  他一步步逼近李慕,:「虧李夫人有遠見,不然,就要死於揚武將軍之手了。」

  李慕語塞,他瞪向氣息怏怏的杜若,這賤人竟找人來自證清白,且還是剛正不阿的楊晟。

  等等,他剛聽到什麼?

  杜若給戰王看病,逃過一劫?

  「不可能,她一無知民婦,怎麼可能認識戰王。」

  「無知民婦?」楊晟眸色凌厲:「揚武將軍,難道連自己的夫人是杏林杜家傳人,都不知道?」

  「我……」

  李慕扶額,他還真把杜若出自杏林杜家忘得乾淨。

  「我有戰王玉牌為證。」杜若顫抖著手拿出一塊玉牌,「我為戰王醫病,戰王給我玉牌,許我自由出入霞光閣。」

  白潤的龍形玉牌上,金燦燦的【絕】字,那是皇家專屬玉牌。

  李慕狂躁的心如被一盆冷水澆得透心涼。

  突然冒出來個楊晟已經讓他惱火,怎麼又來個殺神戰王,那杜若這賤人還如何殺得。

  他緩了緩情緒,走到杜若面前拉住她的手,柔聲道:「我一想到你被山匪玷污,實在控制不住妒火,一時衝動委屈了你,為夫有錯,你不要生氣好嗎?」

  杜若抽回手,無力趴在几案上,捂著臉悲切切地低泣。

  她隱聲吞淚的樣子讓楊晟更加憤慨李慕的道貌岸然。

  李慕對上楊晟盈滿怒火的目光,怯然後退,心中暗罵杜若是個禍害,早晚有一日將她大卸八塊,碎屍萬段。

  他拱手道:「感謝楊百戶替內子澄清事實,想來楊百戶事務繁忙,李某就不多留了。」

  被下了逐客令,楊晟無奈,縱然他知道李慕對其夫人的司馬昭之心,可終是人家夫君的事,他不能插手。

  他向杜若一禮:「鳳隱寺一案此後還需問詢夫人,或者夫人有什麼發現也可來告知於我。」

  但願他這番說辭能讓李慕有所忌憚。

  杜若撐著身子坐起,從荷包里掏出藥瓶遞給他。

  「聽聞楊老夫人一到春季就被舊疾纏身,這是我杜家秘制止痛藥,可緩解老夫人病痛,算今日叨擾大人的謝禮。」

  看著她淚汪汪的雙眸,楊晟的心緊了緊,接過藥微微頷首:「謝謝李夫人饋贈。」

  話落他轉身向外走,到門口突然轉身,冷冷看著李慕:「將軍八年未歸,尊夫人的賢惠孝順無人不知,將軍可要珍惜眼前人。」

  李慕看著身影消失大門外,他啐了口,「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杜若垂眸斂目,手指輕繞著玉牌穗子。

  她偷拿了燕千絕的玉牌,有它在手,昨晚她不在鳳隱寺有了很好的證明。

  可回到李家面對殺心未減的李慕,燕千絕玉牌遠水解不了近火。

  她求了錦衣衛楊晟送她回家。

  如她所願,楊晟看到李慕要殺她,也見證了李慕與陸月娘的姦情……

  李慕想踩著她的屍骨往上爬,那她就先拆了他的登雲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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