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哪兒來的臉
李慕陰惻惻盯著杜若,打發走了楊晟,還有個隱世的戰王,他得好好查查杜若是不是真的在為戰王治病。
一時半會兒動不得杜若,那便讓她先解決光耀兒的事。
「剛你看到耀兒了,我已是軍官,子女有入國子監學習的資格,耀兒得認祖歸宗辦了戶籍才能去上學,你去找族老,就說耀兒是我故去戰友的遺孤,我不忍他受苦,想收養耀兒,就以長子入族譜。」
他將籍書甩在几案上。
杜若翻了翻籍書,「孩子快八歲了,看來你和陸月娘早在我們大婚之前就勾搭上了,我還傻傻的自己行了婚禮,替你孝敬老人,勤勤懇懇做了你李家八年牛馬。
如今你回來,沒給我一天好臉色,我劫後餘生,你竟要逼死我給你那外室騰地兒,殺不成我,又讓我幫你的奸生子認祖歸宗,你哪兒來的臉。」
李慕憤色拍桌,震得茶盞叮噹響。
「賤人,我給你臉了是吧?」
杜若甩手將籍書掃到地上:「和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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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沉聲:「不可能,你生是我李家的人,死是我李家的鬼。」
杜若瞧向屏風,揶揄一笑,:「陸月娘,聽到了嗎?你的慕哥哥不和離,他不想背上拋棄糟糠的罵名,更怕你們無媒苟合的腌臢事被人知曉,影響了他的前途。
剛他還說你是他義妹,這不就是嫌你是夜奔女,還有你那奸生子都見不得光。」
「賤人閉嘴。」陸月娘從屏風後衝出來,:「你個低賤庶民敢罵我,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杜若擋開她:「你身份尊貴,可李慕為他的前程一直將你藏著掖著,他但凡為你著想一分,也不會如此瞻前顧後,你都等他八年,女子芳華能耐幾何,唉,真為你不值。」
「你當我聽不出,你在挑撥我和慕哥哥,我與慕哥哥情比金堅,豈是你能離間的,我到要勸你自行了斷,不然,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我就是死,你也不過是個續……弦。」
「你……。」
續弦二字,如把劍刺在陸月娘心上。
她的父親是兗州總督,手握三省軍馬,權力滔天,她是高官之女何其尊貴,卻落於一個賤民之後,不能名正言順嫁給李慕,這一直是她耿耿於懷的心結。
續弦,杜若在嘲諷她,永遠無法與她這個正妻相比。
狂肆的怒火在灼燒著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杜若必須死。
「杜若,你去死吧。」
她拔下頭上的簪子,發了狠的刺向杜若。
杜若抓住她的手腕,反手一記耳光結結實實扇在她臉上。
陸月娘踉蹌著摔在地上,被打的臉火辣辣的灼痛,瞬間紅腫得高高的她尖聲大叫。
「啊,我的臉,好疼,啊……」
「你對月娘做了什麼?」
李慕見杜若用絲帕撫去手上的藥粉,「把解藥給我。」
「這次只讓你的臉腫痛幾日,再敢對我動手,我就讓她爛手。」
李慕伸手掐向杜若的脖子,還未碰到,杜若一腳狠踢在他的肋下,他聽到清脆的骨裂聲,尖銳的痛席捲全身。
他驚愕,手無縛雞之力的杜若竟然出手這般迅速,這力道像是個練家子。
「賤人,你一直在裝柔弱。」
杜若蔑然冷笑,「不裝,怎麼能讓楊百戶看到你殺妻的好戲。」
李慕拔出腰間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你敢設計我。」
「那你又能怎樣呢?」杜若抬手,青蔥手指彈了下匕首,杏眸里滿是挑釁:「你敢殺我嗎?」
「你……」
李慕雙眸赤紅如血,緊握匕首的手在顫抖,他真想一刀結果了這賤人。
杜若揪住他的衣領,拍了拍他俊逸的臉:「楊晟看到了你要殺我,更知道了你與陸月娘的姦情。
我若死了,楊晟定來追責。
哦,對了,陸月娘那兗州總督的爹,許會保你一命,但你和陸月娘,還有奸生子的事絕跡是藏不住了。
你背上通姦罵名前程盡毀,一家三口,將受世人唾棄鄙夷,永遠抬不起頭來。
從此,你們就像陰溝里的老鼠,滿身污垢臭氣轟轟的活著。」
「住嘴,你給我住嘴。」
李慕發瘋嘶吼:「你就是個毒婦。」
「我本善良,可你們不給我活路,我只能拉你們一起下地獄,地獄我熟的很,一共十八層,第一層拔舌地獄,夫君謊話連篇該入,還有冰山地獄,專處罰謀害親夫親妻,與人通姦,是夫君與陸月娘的好歸宿。
細數夫君平生,血池地獄,火海地獄,刀鋸地獄……,夫君可是層層不落得一一嘗試呢,咯咯咯……。」
她低低的笑,那笑容叫李慕心驚膽寒,黑洞洞的眸子泛著邪惡與嗜殺,像只一隻厲鬼想將他生吞活剝了。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李慕掙開她的桎梏,惶惶退後。
「慕哥哥,救我……」
聽到陸月娘痛苦央求,他抱起她倉皇跑出廳堂。
杜若雙眸如沁了血,身子不停的顫抖,洶湧的恨化成暴力因子刺激得她想殺人,想喝狗男女的血吃他們的肉,想將他們挫骨揚灰……
好一會兒,她終壓下那股狂躁,身體也似被掏空,虛弱的像個遊魂,飄蕩盪的向蒹葭閣走去。
平靜的春夜,突然起了狂風,剛開的早春花兒被吹得肆意飛舞,凋零了一院。
臥房中,沉睡的杜若睡得很不安穩。
渾渾噩噩中,她又回到了前世,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因她而逝,一張張醜惡的嘴臉讓她噁心之極。
無盡的侮辱,痛不欲生的折磨,她拼了命的逃,一次次被推進那無間煉獄……周而復始。
灰暗的天空漸漸轉變得蔚藍清亮,大片雲朵被風吹得,時而厚重,時而輕薄,恣意變換著形態。
鳥兒飛過,啾啾清啼悅耳好聽,青草花香縈繞在鼻間。
幾隻野狗跑來,貪婪的啃食她開始腐爛發臭的身體,她不知疼痛,只覺陽光刺眼,像烈火在灼燒著她。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來,驅走了野狗,擋住了陽光,為她殘破的身體穿上鮮亮的衣衫,溫柔的為她挽起髮髻,簪上她生前最喜歡的鳳頭釵。
輕輕喚著她的乳名『萋萋』,小心翼翼抱起她,走進金色宮闕……
房門輕開,一道月光中高大的身影悄然進入。
他走到床榻邊,看著睡夢中的杜若緊皺著眉頭,水亮亮的小臉,分不清是汗還是淚。
輕輕坐下來,掏出帕子為她輕拭。
「萋萋不怕,俊叔叔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