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丫頭的命本王保了


  李府門外,奢華的皇家馬車裡燕千絕閉目打坐,一陣清脆的笑聲傳來,他撩開車簾,看到如雀躍小燕的杜若,和王媽媽有說有笑的走出李府。

  「臭丫頭果然有後手,本王巴巴趕來救她,到是多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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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自覺的,他的唇角微微揚起一抹寵溺的笑弧。

  杜若上了馬車,直接坐在燕千絕腿上,雙臂環住他的脖子。

  「讓佛爺久等了。」

  「心情不錯,看來想要的東西拿到了?」

  杜若嬌俏一笑,附於他耳邊吐氣如蘭:「佛爺怎麼才來找奴家,可讓奴家想的緊。」

  「又放肆。」

  燕千絕訓斥的話語,語調卻溫柔之極,:「你選本王做庇護可不是什麼好事。」

  杜若捧著他的臉,自說自話:「佛爺長的真好看。」

  「跟小時一樣,花痴!」

  「小時?王爺見過我?」

  她眨動的杏眸儘是疑惑,戰王認識她,怪不得她夜闖霞光閣,他看到她時表情有些怪異,原來是認出她,才沒有殺她。

  可搜遍前世今生的記憶,都不曾有燕千絕半絲影子。

  邊想著,一雙小手很不安分,從他寬厚的胸膛緩緩向下……

  燕千絕打開她的手,將她拎起輕放在一旁:「坐好。」

  杜若窩到角落,還凝著眉頭苦思冥想。

  燕千絕:「回鳳隱寺。」

  杜若:「不,去杏春堂。」

  「好,去杏春堂。」

  燕千絕看著她嘟唇的樣子,與小時候奶娃一般可愛,他的大手撫了撫她的頭,笑得寵溺。

  「你確定能治好本王的病嗎?」

  杜若點頭,自信滿滿:「確定,以及十分肯定。」

  「好,你的命本王保了。」

  「成交!」

  杜若伸出手,燕千絕伸手握上柔若無骨的小手,一股暖意在他心頭盪開層層漣漪。

  杏春堂。

  寥寥幾人在藥局等著夥計抓藥,掌柜手持雞毛撣子清掃著櫃檯,坐堂趙大夫捋著八撇胡閉目養神。

  如此蕭條景象,杜若黯然嘆息。

  杜家杏林世家,醫館開遍大燕各處,有近百家,燕京便有十幾家。

  她出嫁,祖父將地段最好,生意最旺的三家醫館給她做嫁妝,希望她傳承醫術,造福於民。

  可她婚後為討好婆婆,把所有心思放在李家生意上,全然顧不上自己的杏春堂,如今三家只剩一家,生意還如此慘澹。

  無儘自責與懊悔讓杜若心緒沉沉。

  「大姑娘來了,」

  楊掌柜看到她,連忙迎過來。

  「楊伯伯。」杜若鄭重行禮。

  楊掌柜瞧見她身後白衣僧人,還跟著高大威武的帶刀將衛,他有點怯然。

  「大姑娘有何吩咐?」

  「楊伯伯,昨兒王媽媽送來的病人你安置在哪了?」

  「哦,在後罩房。」

  「我過去看看,楊伯伯先忙著,一會兒與你們說話。」

  杜若說罷,引著燕千絕向後堂走去。

  踏入後院,清雅古樸的小竹院,一排排架子上晾曬著各種草藥,藥香繚繞於整個院子,記憶的憂思再次泛濫。

  小時候,祖父牽著她的小手,教她賞識百草味道,看著她因苦澀難吃小臉擰巴成一團,捋著鬍子開心大笑……

  大婚那天,她一身昂貴鳳冠霞帔拜別親長,祖父雖氣她惱她,卻不舍她,哭得老淚縱橫。

  她垂眸,淚大滴大滴落下……

  燕千絕故地重遊,沉舊的小院裡,每一處都是小奶糰子的歡笑聲,那一年,算他平生唯一的歲月靜好。

  轉頭看丫頭低頭啜泣,伸手:「來時聽街上叫賣,就買了。」

  杜若吸了吸鼻子,香噴噴的桃花酥,是她最喜歡吃的糖果子,她抹去淚,從他大手中接過,一雙水亮的眸子笑得彎彎的。

  「騙人,你從鳳隱寺來,這桃花酥是城北高家的,一南一北,你是特地去買的。」

  燕千絕笑而不語。

  杜若咬了口桃花酥,還是小時熟悉的味道,往事歷歷在目,才止的淚又撲朔落下。

  「有得吃還哭。」燕千絕皺眉,大手輕撫她的小臉:「多大都是小哭包。」

  杜若依進燕千絕懷裡邊啜泣,邊吃著桃花酥。

  她心中不解,她愛吃高家的桃花酥,只有最親近的祖父,王媽媽還有玉奴阿姊知道。

  燕千絕不但知道,還知道她哭鼻子時只有糖果子才能哄好,如此了解她,可她怎麼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站在一旁的凜冬,看著自家主子身上沾的糖果渣子,翻著白目,杜姑娘果然是神醫,連主上的潔癖都醫好了。

  吃了糖果子杜若心情大好,笑呵呵牽著燕千絕的大手走進正房。

  一個時辰後,施過針的燕千絕沉沉睡去,杜若為他掖好被子,出了屋順檐廊走去三進院。

  後罩房中,榻上躺著一臉病容的老婦人,她坐下來伸手撫上老婦人的手腕,姣好的面容越漸沉鬱。

  「姑娘,可是楊掌柜的東家?」

  粗獷的聲音傳來,她轉眸,一位身披獸皮粗衣的黑面壯漢站在門口。

  周大力,前世在林中救下她的獵戶,他被當成姦夫打死。

  無人照料的周母,定在饑寒交迫下離世了。

  她欠了周家兩條人命。

  這一世,她定保周家母子一生富貴,平安順遂。

  「周大哥!」

  她笑盈盈道:「前日我叫王媽媽去尋周大哥,這裡可還住得慣嗎?」

  「原來是恩人,請受我一拜。」

  「周大哥不可。」

  杜若連忙扶住他:「周大哥才是我的恩人。」

  周大力錯愕,憨憨的撓著頭:「我,不認識姑娘,怎會與姑娘有恩?」

  杜若看他滿頭大汗,倒了杯茶給他:「幾日前,我上山採藥迷了路,遭遇一隻黑豹追擊,慌不擇路掉下小山坡,昏迷前看到周大哥獵殺了黑豹,救我一命。」

  「這……」

  周大力皺著眉頭苦想,「前幾日我是獵到一隻豹子,可未看到姑娘……」

  「都說我掉下山坡了。」

  杜若看著一臉困惑的周大力暗笑。

  前世被他所救,他曾向她炫耀獵到了豹子,打算送她回家後去集市上賣個好價錢,能給他老娘買根人參。

  可進了李府就沒能再出去,她抱著那張染血的獸皮,愧疚周家因她而死的兩條性命,哭得撕心裂肺。

  如今她找到他,就借豹子扯了個謊,來圓她幫他的理由。

  周大力道:「我心中正納悶,王媽媽找到我,說她家姑娘能救我老娘,還把我們安置在這麼好的地方,供吃供住,原來有這麼個緣故,可我沒看見姑娘,這也算不得……」

  「若沒有周大哥,我定喪命野獸之口了。」

  杜若鄭重拂了女兒禮:「我叫杜若,想與周大哥結為異性兄妹,從此與阿兄一起奉養乾娘。」

  「這可使不得,我一介草莽,怎麼配……」

  杜若將一個錦袋塞進他粗糲的大手裡:「這些銀兩,你把家裡負的債都還了。」

  周大力推拒:「可不敢,萬萬不敢收。」

  「我還有事求阿兄呢,你不收這錢,我都不好意思開口了。」

  周大力吱唔著,「姑娘是楊掌柜的東家,那就是能救我老娘的神醫,姑娘叫我做什麼都成,這錢,姑娘收回,我不能收。」

  「你若不收,我就不治乾娘了。」

  「呃,那,我先收著。」周大力把錦袋放在桌上,「姑娘說有事讓我做,我定赴湯蹈火……」。

  杜若被他呆憨的樣子逗笑,拉下他高舉的手,「赴湯蹈火人就沒了,阿兄還怎麼幫我,不許再叫我姑娘,要叫阿若。」

  她從荷包中掏出地契:「這是桃花源地契,以後阿兄來幫我管這莊子吧。」

  周大力看著手上的地契,炯亮的虎目瞪得圓圓的。

  「這莊子四十畝,要是賣了,胡吃海喝幾輩子都花不完,姑娘就不怕我私吞了它。」

  杜若拍著他的肩膀:「你是我阿兄,將來我掙到的錢都有阿兄的一份,這些算什麼。」

  周大力吞咽著口水,這潑天的富貴有點讓他喘不上氣,「這,這,我哪裡管得好,不行,不行的。」

  「莊子上有管事的,阿兄只幫我看好他們別有歪心思就成,還有,阿兄幫著找些信得過的人,要身體強壯,最好有些身手的,做護院,每人每月二兩銀子。」

  周大力驚訝張大嘴巴,平常百姓一年也就掙個三五兩銀左右,每月二兩這可真是滔天的富貴了。

  「姑娘……」周大力剛開口,見杜若陰下小臉,他笑著改口:「阿若妹子能出這些工錢,我那些獵戶兄弟可有救了,我一會兒就回家一趟,把人都給帶過來給阿若妹子看看。」

  「不用看,我信得過阿兄。」

  周大力覷著桌上的地契,有些雲裡霧裡,這天大的好事,就這麼砸到他的頭上了,不會是在做夢吧。

  他狠掐了下自己的手臂,嘶了聲,真疼,他咧著嘴呵呵傻笑。

  「哦,對了。我娘的病怎麼樣?昨兒趙大夫瞧過,雖沒說,可臉色不好,我這心一直七上八下的。」

  「乾娘的病日積月累,心血大虧,但,還沒到無藥可醫的地步,有我在,阿兄盡可放心,不出半年,我定讓乾娘健康如初。」

  周大力隨著她的話,如經歷了大悲大喜,他噙著淚笑道:「謝謝,謝謝,阿若妹子,我,我一定幫你好好管莊子。」

  杜若釋然而笑。

  阿兄,這才剛剛開始,將來阿妹定助你成為萬人仰望的存在。

  回到杏春堂上,楊掌柜和趙大夫都圍攏過來,神情有些沮喪。

  杜若深施一禮,「這些年,醫館辛苦兩位伯伯操持,請受阿若一拜。」

  聞言,二人嘆息一聲,面有悲色:「姑娘,終是要關掉杏春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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