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陸月娘老子來了
李王氏看著有自己簽名的字據,面如土色,但她畢竟經商多年見過世面,更深諳當下官場上的腐朽,只要給足錢,大案化小案,小案可不了了知。
她沉了沉心緒:「官爺我冤枉啊,我是老實的生意人,從不做違反國法的事,這字據……」
此時她腸子都悔青了,怎麼就一時糊塗聽信了耿氏的哄勸,可此時再恨也無濟於事,好在……
她指著字據:「官爺,這字據不是我寫的,我,我這就寫給官爺看。」
李王氏急急拿了紙筆來,照著字據左右手各寫了一遍。
「官爺請看,這才是我的字跡。」
她將鼓囊囊的錦袋塞進錦衣衛手中:「官爺,我與耿氏有怨,定是她誣陷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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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掂了掂錦袋,對比字據:「這字是不一樣,可耿氏一口咬定這是你寫的。」
「官爺,我家中有帳薄,我這就叫管家拿來比對。」
李王氏使了管家拿來帳薄,恭敬的交給錦衣衛。
「官爺,之前耿氏兒子賠光家底,她跑來向我借錢,我沒有借,定是被她記恨上了,加之我兒成為揚武將軍,還進了神機營做百總,她存心妒嫉,便想出這麼陰毒的法子陷害我的。」
「神機營百總,喲,那可不得了啊。」
「是啊,我兒出息,被神機營親點去的。」
「那這案情,似乎另有穩情。」
「請官爺明查,一定要還民婦清白。」
錦衣衛的語氣緩和,李王氏懸著的心平穩了些許。
她善仿字跡,與耿氏立字據時多了個心眼,就怕一旦東窗事發,若不是自己字跡可逃過一劫。
真真倒霉,還真被她猜中了。
好在有命在,也算萬幸。
「字不一樣,可還有手印,李王氏想證明自己無罪,是被人陷害,還得隨我們去鎮撫司驗證一番。」
另一人奪過字據,瞪著同僚:「別為百八兩銀子把自己差事給丟了。」
李王氏才落下的心,又提起來。
鎮撫局進得去,可就出不來了。
但這人的話,似乎是嫌錢少了。
她立刻從懷中掏出兩張銀票,賽到二人手中:「民婦確實是被陷害的,請官爺高抬貴手。」
那人看了眼銀票,冷哼了聲:「這案子經手的人多了,一千兩還不夠給兄弟們打牙祭呢。」
聞言,李王氏徹底心安了。
「那官爺說個數。」
錦衣衛高揚著頭,伸出兩根手指。
「您這是兩千……」
錦衣衛冷冷一個眼神瞥過去。
李王氏顫聲道:「兩萬?」
「想平案,最少兩萬。」
李王氏眼前發黑,身子踉蹌,婆子上前扶住她,
「去,去我的梳妝檯拿兩萬兩來。」
管家顛顛跑去拿錢,沒一會兒,氣喘吁吁回來。
李王氏將兩萬兩銀票奉上:「官爺,可否把字據給我。」
錦衣衛看了看銀票,心滿意足揣進懷裡,將字據丟給李王氏。
「此案我們就替你消了,記住,再不可做處犯法律的事。」
「是是是,再不敢了。」
錦衣衛離開了李家,李王氏如軟面癱在地上,喉嚨腥甜,一口鮮血噴出昏厥過去。
杏春堂。
凜冬將兩萬兩銀票交到杜若手上:「這下,李家徹底被杜姑娘掏空了。」
杜若搖頭:「李王氏手頭的錢是差不多沒了,但李家的家底還遠不至此。」
她轉身看向耿夫人,指了指桌上的包裹:「這裡面有答應你的五千兩,還有新的身份路引,一會兒便送你和家人離開燕京,切記不要回老家。
李王氏是被嚇壞了,待她反應過來定去你老家尋你,你先去別的城鎮生活幾年吧。」
耿夫人蹲身一禮:「謝姑娘救我兒一命,我會聽姑娘的囑咐,在此別過吧。」
說罷,耿夫人背上包裹,離開了竹屋。
杜若看向凜冬:「錦華巷的宅子,勞將軍處理一下吧。」
「杜姑娘放心,那是景王的宅子,李家不敢查。」
「大姑娘,有貴客來訪。」
楊掌柜從前堂窗子探出頭喊。
「我就來。」
「杜姑娘去忙吧,我也要回霞光閣了。」
凜冬拱手一禮,轉身向後門走去。
杜若回到前堂,櫃檯前聚了很多買藥的客人。
她的洛下書生和桃花劫已經買火了,藥不夠賣已預約到了幾天後。
夥計們從早忙到晚,楊掌柜的笑臉就沒落下過。
「客人在茶室。」
忙碌的楊掌柜見杜若進來,笑呵呵的指了指茶室。
杜若微笑回應。
一進門,就見尹淑媛和兩位官家夫人坐在茶案前,姿態優雅,笑語嫣然。
「阿若,快,快過來。」
尹淑媛向她招手,姣好的面容笑意明媚。
「杜若見過各位夫人。」她向夫人們行了禮,才坐到尹淑媛身邊:「阿姊這是得閒了。」
尹淑媛拉了她的手:「早想來的,前些日的血案鬧得人心不安,家裡外面亂成一團,公公不讓出門。金夫人和劉夫人邀我出門,我好說歹說公公才放人。
這嫁人處處都受人管著,真是煩的很,早知如此,我就學昀珊,一個人瀟灑快意的很。」
杜若笑道:「阿姊莫說胡話,時下不太平,孫少師也是關心家人,你這話豈不傷了老人家的心。」
金夫人道:「誰人不知你嫁得夫君清風霽月才華橫溢,你們夫君恩愛甜蜜,你又得公婆看中喜歡,是官家女眷中姻緣最美滿的。」
尹淑媛笑了笑。
一切的美滿,不過是為了臉面營造出來的,婚姻里的苦,就如打掉的牙住肚子裡咽。
「杜姑娘,上次在春日宴上,你那治春癬的藥膏還有嗎?我這幾日春癬犯得厲害,真是惱人呢。」
劉夫人笑看杜若,彎彎的眉眼裡微有窘然。
「劉夫人都來我杏春堂了,沒有也得給您現做去,您等一下。」
杜若起身走出茶室。
尹淑媛哼了聲,嗔怪:「那日劉夫人可是很嫌棄呢。」
劉夫人用絲帕撫了撫鼻子,不好意思:「是我有眼無珠了,不知杜姑娘是杜家傳人,這幾日被桃花癬鬧得吃不好睡不好,算是得報應了。」
尹淑媛和金夫人看著她,都搖頭輕笑。
杜若端著幾瓶藥回來,將一瓶藥交給劉夫人:「這是桃花劫,一天塗抹一次就好,一瓶可用七天,這藥賣的太好,只能給夫人允出一瓶先用著,晚上我多做幾瓶,明兒叫夥計給您送到府上去。」
「哎呀,可是太麻煩杜姑娘了。」
劉夫人接過瓷瓶,欣喜之極,隨之從袖中拿了張銀票給杜若。
「不過幾瓶藥,沒幾個錢……」
「不行不行,姑娘若不收錢,我可不好意思拿這藥了。」
「那我就收著。」
杜若收了銀票,指著一堆瓷瓶:「這兩瓶是治鼻淵的,也很好用。」
「我要。」金夫人連忙伸手拿了藥:「我夫君有鼻淵,一到春日便整日打噴嚏,嚴重時鼻涕眼淚滿臉,可是尷尬的很。」
杜若指著藥瓶:「按上面的法子用藥,就再不會出醜了。」
「那可太好了,勞杜姑娘多做幾瓶。」金夫人也拿了銀票給杜若:「三日後我叫人來取。」
「好。」
杜若笑著應,她看向尹淑媛問:「那日昀珊匆匆離開,安國公如何了?」
「沒事,虛驚一場。」
尹淑媛看向兩位夫人:「你們先坐著,我去堂上看看,給宏哥兒抓些補藥。」
話落,她拉著杜若走出茶室。
二人走到角落,尹淑媛小聲道:「陸月娘她老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