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承王與她同病相憐


  「你確定兩個鐲子一模一樣嗎?」

  「若非要說什麼不同,這截斷鐲上還帶著一股特殊的香氣,而這股香氣,是可以克制他身上蠱毒的。」

  此言一出,阮修墨神色忽銳,「你知道他中蠱?」

  桃夭也不打算隱瞞,她點了點頭道,「我見過他蠱毒發作的模樣了,目前能確定的是,舒寧香能通過刺激他的嗅覺,控制蠱毒。」

  又補了句,「不過,他還不知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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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修墨看桃夭的目光,從鋒利逐漸變成佩服。

  「我查了這麼多年都沒能有進展,沒想到讓你搶先一步了。」

  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欣喜。

  也許,有了桃夭相助,夜澈身上的蠱毒能有所突破也說不定!

  「桃夭,我希望你能幫我一起尋找破解蠱毒之法。」阮修墨神色凝重,「這些年我苦心向陳姑學醫,遇到不少疑難雜症,最後都能迎刃而解,只有他這毒,實在摸不著頭緒……」

  眼看著他的毒發作一次比一次厲害,自己身為醫者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實在比殺了他還難受。

  桃夭看到他眸子裡掠過一抹挫敗,歪著頭輕笑,「就算表哥不說,我也一直在尋找呀。」

  她拍了拍阮修墨的肩膀,感慨道,「承王殿下幫了我好幾次,雖說是交易,可他於我而言,也是恩人。」

  見桃夭不排斥,阮修墨鬆了口氣,「外界都說他暴戾恣睢,我怕你聽信那些傳言,不願淌承王府這趟渾水。」

  他眸底少見的嚴肅,讓桃夭心神一凜。

  沉默片刻,她試探著問,「承王府……很可怕嗎?」

  她想起昨夜與夜澈的那場對話。

  顯然,他是極其在意舒太妃的。

  眾所周知,先承王夜穆舟沒有納妾,他母親舒太妃只生了兩個兒子,長子夜澈和次子夜湛。

  夜澈十五歲繼任承王之位,離京從戎,雖立下赫赫戰功,卻殺名遠揚,狠戾之名讓人聞風喪膽。

  與之相反,他的二弟夜湛倒是賢名在外,是個謙遜有禮的文武全才。

  這一次御林軍統領的選拔,更是在一眾天潢貴胄中拔得頭籌,得宣帝親點,不日即將赴任。

  有了御林軍統領的名聲,舒太妃也開始忙著為其擇妻。

  在她看來,承王府似乎跟普通的皇親貴胄沒什麼兩樣。

  阮修墨搖頭,「可怕說不上,只不過,舒太妃……太強勢了。」

  「先承王離世多年,夜澈也握穩了兵權,儼然已經成了承王府真正的主人,可舒太妃似乎沒有意識到這點……」

  桃夭想起前世,夜澈沒有娶妻,可夜家二公子是成家了的。

  最後嫁給二公子夜湛的人,是戶部尚書之女薛子衿。

  舒太妃為夜湛挑選的妻子,是世家中人。

  也就是說,在九穆的這場文武內鬥中,在外人看來,承王府的立場早就已經分明。

  可實際上,夜澈對此從未表過態。

  細思極恐。

  她試探著問,「在武將和世家中,舒太妃是不是更看好世家?」

  阮修墨委實沒想到,桃夭竟如此敏銳。

  他意味深長道,「過幾日定國公大壽之前,舒太妃曾明令承王,不得親自前往。」

  桃夭恍然。

  她記得,前世的承王沒有參加祖父大壽,原來是因為舒太妃。

  父王早逝,寡母兄弟與他血濃於水,一個「孝」字,就能讓他心甘情願囚於五指山下!

  原來,他雖貴為承王,權勢滔天,卻也有他的難言之隱,他的無可奈何。

  算起來,他與她倒是有些同病相憐……

  「舒太妃是他的親生母親,難道不知道他中了蠱嗎?」

  這對母子,未免也太詭異了些。

  「舒太妃生他時難產,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就有了喘症,一旦哭得厲害就容易發作。」

  「因為身體不好,舒太妃生夜湛的時候也早產了,夜湛也因此落下不為人知的隱疾。雖然後來聽說治好了,可是舒太妃將一切都怪在他身上,非但不願與他親近,而且十分苛責。」

  桃夭腦海中浮現鯉魚池畔初見夜澈時,他煢煢孑立,周身環繞孤寂的背影。

  她提及他兒時因尚書之子挨打,遭舒太妃鞭笞,還被逼著認罪的事,夜澈眼底顯而易見的動容。

  當初她還覺得奇怪,該要多嚴厲的母親,才會不信親兒的解釋,將罪責強扣在他身上。

  原來,舒太妃對他自出生就心有怨懟……

  「因舒太妃不喜,他從小都是由奶娘帶大的,後來奶娘在他八歲的時候離府了,所幸太妃隨意指去照顧他的應嬤嬤待他不錯,每次挨罰,都悄悄給他送吃的。」

  「再加上先承王十分器重他,不但親自教他武功,還教他學兵法策略,府里的人倒是不敢瞧不起他。」

  「表哥與他……相識很久了?」桃夭低問。

  「起初我在私塾認識他的時候,只羨慕他十分聰明,我名聲不好,沒人肯跟我一塊兒,他又孤僻,就被夫子安排在一起。」

  「後來每次我挨罰,他都會悄悄幫我,可偏偏他不善言辭,骨子裡還有些自卑……」

  想起兒時,阮修墨唇角溢出幾分笑意,但很快淡去,「直到先承王為救皇上而死之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他凝望著搖曳的燈火,陷入回憶中,眼底帶著不忍,「還記得臨去邊境之前,我與他見過一面。那時候他手裡就攥著那隻手鐲,說是他害死了先承王!」

  「我當然不信,追問下才知道,原來先承王也中了蠱,可先承王還是將能壓制蠱毒的手鐲給了他……」

  桃夭瞳孔微縮。

  「那是不是意味著,暗害先承王和他的黑手,極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

  離開東巷十七號,天色已經暗下來。

  桃夭先到集市與書韻匯合,再坐上洛家的馬車。

  坐在馬車裡,她摩挲著兜里那個陳舊的香囊出神。

  原來,這截斷鐲,還是先承王的遺物!

  桃夭忽然有些後悔昨晚沒有立刻還給他了。

  當初的夜澈,該有多崩潰?

  那是世間唯一愛他的父親啊……卻心甘情願為他而死!

  她攥緊斷鐲的指尖顫了顫。

  待會兒他若來攬星閣取香囊,她得鄭重向他道歉才行。

  突然,馬車一陣劇烈晃動,天空中傳來雷聲悶響。

  馬匹嘶鳴,撕裂了夜闌人靜的山林。

  「小姐,咱們是不是走錯路了?」琴心掀開車簾一看,這哪裡是回家的路?!

  「快停下!」

  然而,前頭的車夫不但沒有拉緊韁繩,反而揚起馬鞭,狠狠抽在馬背上。

  「啊——!」馬車磕到石子劇烈搖晃,在林間飛車馳騁。

  桃夭和琴心嚇得臉色蒼白,死死地攥緊車座。

  桃夭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撩簾看向前面的車夫,是洛家的人沒錯。

  也就是說,背後十有八九是洛家人!

  馬車所在的山道是一個下坡,山坡的一側是黑寂寂的湖面。

  對方只有一人,她和琴心都會泅水,落了湖存活的機會最大!

  冷靜分析了一遍,桃夭果斷起身,一把拽起琴心往外推,「琴心,跳湖!」

  「小姐——!」琴心向來聽她的,這時候也沒多想,卯足了勁往外跳,直接從那片斜坡滾了下去。

  馬車風馳電掣,顛簸得厲害,桃夭一個沒站穩,額頭重重磕在窗棱上,她強忍著眩暈就要往外跳。

  突然一隻手拽住了她。

  車夫不知何時鑽進了車廂內。

  面露猙獰朝她撲來。

  桃夭順勢往後一躲,抓起一個硬物敲向他的腦袋。

  車夫整個人歪倒下來,也砸在她身上。

  一陣劇烈的晃動,馬車翻下斜坡,桃夭也被甩了出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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