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舍哪個女兒,讓阮玉竹自己選擇
宣帝突如其來的一聲,讓桃夭渾身一顫。
夜澈面上不顯,悄然摳了摳她的掌心,自然而然接口道,「臣見公主今日身上要帶的太多,便讓人先把公主一些重要物件先行送去王府了。」
宣帝沉默了下來。
他龍眉低垂,看著女子潔白的皓腕,不知道想著什麼。
「皇上,吉時快到了,臣先行告退。」
殿內安靜得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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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宣帝終於輕哼了聲,「你管得倒是寬,去吧。」
在宣帝深銳的注視下,夜澈的手臂如烙鐵般,穩穩扶著桃夭重新上了花轎。
折雨見兩人沒有鬧翻,鬆了口氣,臉上也多了一抹喜色,「可算是瞞天過海了。」
瞞天過海?
花轎里桃夭一雙星眸暗了暗,她看未必。
折雨湊上前來低聲問,「王爺,那位該如何處置?」
桃夭耳尖聽到,眸色微凜。
想來她口中的那位,定是被他們迷昏的洛紫曇了。
「讓人在蕭家迎親後鬧出點亂子,把人換過去。」只有讓柔貞如願以償嫁入蕭家,她不鬧了,皇上那裡才好交代。
再加上柔貞肚子裡的孩子,皇上也沒理由苛責承王府。
如此,桃夭才能留下。
「王爺。」桃夭的聲音忽然從花轎里傳出,「把人送到臨安伯府去,嫁哪個女兒,由臨安伯夫人決定。」
聞言,夜澈眸色深邃,唇角微微輕勾,「聽王妃的。」
折雨詫異間露出一個讚許的笑容。
左右兩個都是蕭時凜的女人,臨安伯夫人若想成全公主和她腹中的孩子,就只能委屈自己親生的女兒,狠心將新娘子換成公主。
不愧是王爺選中的王妃,當真是高明!
這麼看來,他們幾個倒也不必擔心新王妃進了承王府,被舒太妃那不吐骨頭的老妖婆給生吃了。
「屬下遵命。」
「大哥。」不遠處,一身御林軍鎧甲加身的夜湛丰神俊朗,滿面喜色朝他走來,「早上出門匆忙,還未來得及恭喜大哥抱得美人歸!」
夜澈扯唇,神色淡淡,「多謝二弟,可以出發了。」
話落翻身上馬,一句廢話也不願與他多說。
夜湛早已習慣夜澈如此,無所謂聳了聳肩,他朝那座喜色洋溢的大紅花轎看了一眼,不再多言,走向御林軍隊伍所在的位置,「全體聽令,隨我護送公主出閣!」
……
臨安伯府,啟明居。
「夫人,有人送了一個箱籠過來。」
阮玉竹看著那口能裝得下兩個人大的箱籠,下頜微揚,管事隨即一刀劈開了鎖頭。
掀蓋一看,阮玉竹差點驚叫出聲。
「曇兒!!」
洛紫曇一身鳳冠霞帔,手腳被縛,嘴巴也塞了一塊布,一雙眼睛骨碌碌睜著,滿是恐懼。
被解開了身上束縛,她哇地撲進阮玉竹懷裡哭出聲來,「母親!母親救我!」
「誰?這到底是誰幹的?」阮玉竹拍著她的後背輕哄,聲音極力克制,「別怕,母親在這,他們沒傷你,就是顧及你的身份……」
管事見狀,低聲催促,「夫人,吉時馬上就到,蕭家的花轎也已經到了門口。」
洛紫曇醒過神來,「那正好,我就從洛家上轎,也不用半路換轎,沒得還容易叫人發現。」
姜嬤嬤也附和,「公主說得對,咱們撤了半道鬧事的人,直接從府里抬出去得了。」
眾口鑠金,阮玉竹也有一瞬的心動。
忽然,她一怔,「那芸梨怎麼辦?」
他們原是計劃好半路讓一路送葬的隊伍衝撞花轎,趁亂換了新娘,可若紫曇占了蕭府的花轎,那芸梨該如何是好?
洛紫曇拉著她的手急道,「母親糊塗啊,您覺得眼下在宮裡,誰有這個本事神不知鬼不覺把我換出來!」
阮玉竹神色瞬動,「是……承王!?」
「他奉旨入宮迎親,嫁鞋都不肯親手給我換上,丟下就走,我自己穿好鞋子跟了上去,剛進花轎就被人迷暈了,一醒過來就在這兒了。」
洛紫曇眸底忿然,帶著一抹委屈,「迎親是他的人,送親的御林軍也是夜家二公子率領的,您覺得呢!」
阮玉竹下意識看向她的肚子,「難道他知道了?所以不肯娶你,悄悄換了個人?」
十有八九就是如此了!
就算皇上追究起來,他也能說是公主珠胎暗結在先……他不甘受辱,又不能公然違抗皇命,只好出此下策。
算得可真精!
「應該是了,所以母親,本宮沒有退路……」
「你沒有退路,難道我就有了??」一聲嬌叱從身後一棵樹後傳出,阮玉竹渾身一震。
穿著一身紅嫁衣的女子火急火燎朝她們跑來,「母親,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啊!全天下都知道我已經蕭時凜的女人,若今日沒能坐上花轎,我這一輩子就完了啊!」
不用回頭,阮玉竹也知道誰來了,她不敢看向洛芸梨,心尖劇痛,一顆心仿佛被活生生撕成兩瓣。
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洛芸梨難以置信地繞到她跟前,雙眸似火灼灼逼視著她,「為什麼!你到底為什麼那麼疼她,我和桃夭才是你的女兒啊!」
憑什麼啊?
為了洛家,她就可以毫不顧惜自己的親生女兒了嗎?
阮玉竹眼看她情緒激動,只得半真半假勸道,「芸梨,公主已經懷了蕭家人的孩子,就算你今日先進府,占了正妻之位,日後也是要還回來的。」
洛芸梨滿目震驚看著她,又看向洛紫曇的肚子。
「你是說……」瞬間,她想起桃夭納徵之日,最後被承王帶走的婢女娉霜。
所以,娉霜是代主受過。
與蕭時凜私通的,不是桃夭,不是娉霜,而是自詡冰清玉潔,秀外慧中的柔貞公主!
從前她不懂洛桃夭的痛,只覺得母親偏心二姐,都是因為二姐懂事,可如今她明白了,母親疼二姐,並不是因為桃夭不好。
因為二姐是公主,是至高無上的尊榮,她能讓大哥飛黃騰達,更能扶洛家青雲直上!
所以母親寧可讓設計桃夭頂替私通之罪,寧可讓她讓出正妻之位,寧可讓大哥被竇氏當眾休夫成為笑柄,也要護著洛紫曇這個蕩婦!
「芸梨,公主和蕭時凜是真心相愛,只是蕭家勢弱,皇上看不上蕭家,這才一直不敢宣之於口。可如今,承王已經知道此事,最遲明日,兩府換婚一事定會驚動皇上。」
「皇上的女兒,怎麼可能當妾?」阮玉竹直視芸梨,近乎殘忍地道,「你若嫁過去,只會被逼著給公主騰位置,那你就只能當個貴妾了!」
阮玉竹試圖跟她分析事態得失,可此刻的洛芸梨哪裡聽得這些,她失聲大喊,「憑什麼!?」
「憑什麼我要把花轎讓給她,憑什麼要我給她騰位置啊!」
她越是氣憤,洛紫曇眼底的得意就是越是掩不住。
「就憑是我是公主,是皇上最寵愛的女兒!」
她輕撫平坦的肚子,「有本宮的身份和肚子裡的孩子撐腰,不單蕭府後宅本宮說了算,就連蕭時凜也只能聽本宮的命令行事。」
輕蔑看著洛芸梨哭花了的妝容,眸色陰鶩,「你確定你還要進蕭家,與本宮搶男人?」
未等洛芸梨開口,冷妄輕笑,「到時候受了委屈,可別怪本宮不念及姐妹之情!」
阮玉竹拉著洛芸梨回屋,悄然揮手讓姜嬤嬤把洛紫曇帶走,「你姐姐話說得雖然難聽,可事實就是如此……」
「你騙我!」洛芸梨忽然揮開她的手,指著往門外走去的洛紫曇歇斯底里道,「你拿了我的嫁妝給大哥還債,又親手斷了我的姻緣,你不是我的母親,你不配當我的母親!」
啪!
一個巴掌狠狠甩在她臉上,打得她踉蹌摔倒在地。
阮玉竹怒目圓睜,「你當真是無法無天了!」
洛芸梨捂著臉哭得傷心欲絕,「既然你為了誰都可以犧牲我,那我也用不著給你們留臉面了!」
突然,她爬起身沖向正廳。
自己不要臉未婚先孕被承王嫌棄送出宮來,還想頂替她出嫁,與蕭時凜雙宿雙棲,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阮玉竹猛地意識到她想幹什麼,急聲厲喝,「攔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