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好戲開始
趙坤被「保護」在城郊一處不起眼的公寓裡,窗外是嚴密的監控,門把手上的感應裝置閃爍著微弱的紅光。接到沈明哲電話時,他正對著天花板發呆,指尖還殘留著被薄雲封揭穿時的冷汗。
「翻身?」趙坤的聲音發顫,像被扔在水裡的紙團,「沈先生,薄雲封的人盯著我,我根本出不去……」
「我自然有辦法讓你見到她。」沈明哲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毒蛇吐信般的黏膩,「你只需要把那句話帶到。記住,要在薄雲封不在她身邊的時候說,要讓她一個字都聽清楚。」
趙坤攥緊手機,指節泛白。他知道沈明哲是在把他往火坑裡推,可倉庫里薄雲封那雙眼,沈明哲電話里的誘惑,像兩條毒蛇纏得他喘不過氣。他太想逃離這潭泥沼了,哪怕只有一絲虛假的希望。
兩天後的下午,藍歸笙推著念安的嬰兒車去附近的公園曬太陽。念安剛學會蹣跚走路,小手抓著車沿搖搖晃晃,笑聲像風鈴一樣脆。藍歸笙彎腰替他理了理歪掉的帽子,陽光落在她發梢,鍍上一層暖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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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小姐。」
一個沙啞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藍歸笙猛地回頭,看到趙坤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臉色蒼白,眼神躲閃。她下意識地將嬰兒車往身前拉了拉,警惕地皺眉:「你怎麼會在這裡?」
趙坤的目光在念安臉上掃過,又慌忙移開,喉結滾動了幾下,才把沈明哲教的那句話硬擠出來:「陸景然的死,不是意外。念安的病,也不是巧合。」
風像是突然停了,公園裡的蟬鳴、孩子的嬉鬧都退得很遠。藍歸笙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手指死死掐住嬰兒車的推桿,指節泛白。陸景然的名字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撬開了她刻意塵封的記憶——國外那間白色的病房,他倒在血泊里的樣子,還有那份被警方定性為「醫療事故」的報告……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被風吹得快要折斷的蘆葦,「你在胡說什麼?」
趙坤被她眼裡的驚惶刺了一下,心裡莫名發慌,轉身就想跑,卻被突然出現的保鏢攔住。他掙扎著回頭,看到藍歸笙抱著被嚇哭的念安,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一個字。
薄雲封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藍歸笙坐在長椅上,懷裡緊緊摟著念安,孩子的哭聲斷斷續續,她卻像沒聽見一樣,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臉色白得像紙。
「怎麼回事?」他快步走過去,脫下西裝外套裹在她身上,指尖觸到她冰冷的皮膚,心猛地一沉。
保鏢低聲匯報了趙坤的話,薄雲封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他看向被按在地上的趙坤,眼神里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傷:「誰讓你來說這些的?」
趙坤嚇得渾身發抖,語無倫次:「是沈明哲……他說……他說告訴她就能讓我走……」
薄雲封沒再看他,蹲下身輕輕握住藍歸笙的手:「歸笙,看著我。」
藍歸笙的眼珠緩慢地轉過來,落在他臉上,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霧。她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嘆息:「景然……他真的……」
「別信他的。」薄雲封打斷她,指尖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沈明哲在挑撥,他想逼我們亂陣腳。陸景然的事警方早就結案了,念安的病也只是意外,和任何人都沒關係。」
他說得篤定,可藍歸笙的心卻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翻起滔天巨浪。她想起陸景然死前一天,曾興奮地給她打電話,說找到了「能救念安的關鍵」,還提到了「當年的手術記錄有問題」。她當時只當他是太緊張孩子的病情,沒放在心上,可現在想來,那些話里藏著的,或許正是沈明哲想要挖出來的東西。
「薄雲封,」她抬起頭,眼裡蒙著一層水汽,卻帶著一絲異常的清明,「陸景然的父親,是沈伯父當年的主刀醫生。」
薄雲封的動作頓住了。這個信息他查到過,卻沒往深處想,此刻被藍歸笙點破,一條更隱秘的線突然在他腦海里浮現——沈父的手術失敗,陸醫生被吊銷執照,陸景然的死,念安的病,基因匹配報告……這些看似散落的珠子,竟被沈明哲用一句話串成了一條猙獰的鎖鏈。
「我知道了。」薄雲封將她和念安一起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沉穩有力,「別怕,有我。不管當年發生了什麼,我都會查清楚。但現在,我們先回家,嗯?」
念安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不安,小手緊緊抓著藍歸笙的衣襟,哭聲漸歇,只小聲抽噎。藍歸笙靠在薄雲封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那顆搖搖欲墜的心才勉強穩住了一些。
回到家,薄雲封哄睡了念安,轉身看到藍歸笙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舊相框。照片上是她和一個清俊的男人站在國外的校園裡,男人笑得溫和,眼裡的光和薄雲封看著她時很像。
「他是陸景然。」藍歸笙輕聲說,指尖拂過照片上男人的臉,「我們是大學同學,他是個很溫柔的人。」
薄雲封在她身邊坐下,沒有說話,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當年我離開沈家,走得很狼狽,是他在國外收留了我。」藍歸笙的聲音很輕,像在說別人的故事,「念安出生後查出罕見病,也是他一直在幫忙找治療方案。他說他父親當年的手術有疑點,總覺得對不起沈伯父,所以想盡力補償……」
她頓了頓,喉間湧上一股哽咽:「他出事前,拿到了一份基因匹配報告,說找到了和念安匹配的捐獻者,還說要去查他父親當年的手術記錄……可第二天,就傳來了他的死訊,說是醫療糾紛被患者家屬捅傷的……」
當時她只顧著悲痛和照顧念安,根本沒力氣去深究。現在想來,那場「醫療事故」未免太巧了。
薄雲封沉默地聽著,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他知道,沈明哲這一步棋有多惡毒——他不僅想攪亂沈父的舊案,還想在他和藍歸笙之間埋下懷疑的種子,用陸景然的死和念安的病,將藍歸笙拖回過去的泥沼。
「我會重新調查陸景然的案子。」薄雲封的聲音很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還有沈父當年的手術記錄,我會找到真相。但歸笙,」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無論真相是什麼,都不會改變我們現在的樣子,明白嗎?」
藍歸笙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面映著她的影子,清晰而堅定。她點了點頭,將臉埋進他懷裡,悶悶地說:「嗯。」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薄雲封輕輕拍著她的背,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他知道,沈明哲既然敢拋出這句話,手裡一定還藏著更多的東西。這場仗,比他想像的還要難打。
而遠在海外的沈明哲,正對著電腦屏幕上趙坤被帶走的畫面冷笑。他端起酒杯,對著屏幕里模糊的藍歸笙的身影遙遙一敬。
「情緒有波動就好。」他低聲自語,眼底閃過一絲瘋狂,「接下來,該讓薄雲封看看,他拼命護著的人,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了。」
他點開加密郵件,附件里是一份泛黃的病歷複印件,署名處是陸景然父親的名字,而病歷的主人,赫然是當年的沈父。在病歷的最後一頁,有一行被刻意劃掉又隱約可見的字跡:「患者家屬要求隱瞞藥物過敏史——藍歸笙。」
沈明哲將郵件地址設為匿名,收件人欄里,填的是薄雲封的私人郵箱。
他倒了杯新的威士忌,看著杯中晃動的光影,笑得越發陰鷙。
好戲,才剛剛進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