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降維打擊


  一望無際的草原上,一支龐大的軍隊正在緩緩行進。數個巨大的步兵方陣如同移動的城堡,護衛著中軍的輜重。五千鐵甲騎兵,則如同警惕的獵犬,散布在軍隊的四周,進行著偵查和警戒。

  行軍已過五日,將士們的臉上都帶著風塵,但隊列依舊整肅。

  中軍高台上,盧象昇用手遮著刺眼的陽光,眺望遠方,他身旁的周濤則在看著腳下被車輪壓出的轍印。

  「這草原,真是個磨人筋骨的地方。」盧象昇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沒遮沒攔,日頭毒得很。將士們有些乏了。」

  「是該讓他們見見血了,見了血,就不乏了。」周濤的目光從轍印上抬起,望向同一個方向。

  「你倒是比我還心急。」盧象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夫也等不及了。這新陣法,操練了千百遍,到底管不管用,就看這一遭了。」

  話音未落,,一騎斥候如離弦之箭般向中軍疾馳而來,馬蹄揚起一道長長的煙塵。

  斥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因急促的呼吸而顫抖:「報!前方二十里,發現蒙古部落,約三千騎,正向我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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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象昇與周濤對視一眼。

  來了。

  盧象昇眼中瞬間燃起火焰,他大步走到帥台邊緣,聲音沉穩有力,傳遍中軍。

  「傳我將令!全軍停止前進!步兵結陣!」

  「咚!咚!咚!」

  沉悶的戰鼓聲響起,原本在行進中的步兵陣列,迅速收縮。軍官的號令此起彼伏,長長的行軍隊形在短短片刻之內,便化作了十幾個標準的方陣,如同草原上突然長出的一個個鋼鐵刺蝟。

  長槍如林,斜指蒼穹。火銃手檢查著彈藥與火繩,在軍官的口令下,發出整齊劃一的金屬碰撞聲。方陣與方陣之間,留出了數條寬闊的通道。

  史可法站在周濤身邊,手心微微出汗,他看著那些看似致命的空隙,忍不住低聲問道:「周大人,如此大的空隙,敵騎若是一擁而入……」

  「史大人,這便是為他們準備的。」周濤的語氣很平靜,「是生路,也是死路。」

  遠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線,黑線迅速擴大,馬蹄聲由遠及近,漸漸匯成雷鳴。三千蒙古騎兵,揮舞著彎刀,呼嘯而來。

  領頭的蒙古首領,是個滿臉虬髯的壯漢,他看到明軍的陣勢,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明國的南蠻子,都是傻子嗎?」他用馬鞭指著明軍的陣法,對身邊的部眾喊道,「看!他們怕死,擺了個烏龜殼,還特意給咱們留出門來!是怕咱們的馬刀找不到他們的脖子嗎?」

  「兒郎們,跟著我,從那些縫隙里殺進去!讓他們嘗嘗咱們的厲害!把他們撕成碎片!」

  三千騎兵發出一陣野蠻的呼嘯,如同一股濁流,精準地避開了那些槍林,一頭扎進了方陣間的空隙之中。

  他們催動著戰馬,臉上掛著嗜血的笑容,以為迎接他們的將是勝利的坦途。

  但他們錯了。

  當第一批騎兵衝進那狹長的通道,將兩側的明軍步卒看得一清二楚時,通道內外的氣氛陡然凝固。

  盧象昇的令旗,在最高點停滯了一瞬,然後猛地揮下。

  「開火!」

  帥台上的周濤與各方陣的軍官,幾乎在同一時刻發出了怒吼。

  「砰砰砰!」

  通道左側的方陣率先噴出火舌與濃煙。密集的鉛彈瞬間擊穿了蒙古騎兵簡陋的皮甲,沖在最前面的數十騎兵,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連人帶馬被打得血肉模糊,慘叫著翻倒在地。

  右側的蒙古騎兵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驚得一滯,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右側方陣的火銃也響了。

  又是一片炒豆般的爆響。

  完美的交叉火力。每一名身處通道內的蒙古騎兵,都要同時承受來自左右兩個方向的彈雨。前排的騎兵瞬間被打成了篩子,後面的騎兵收勢不住,狠狠撞在倒下的同伴和戰馬屍體上。

  「轟!轟!」

  隱藏在方陣中的小型虎蹲炮,在這時也噴出了致命的火焰。無數的鐵砂和碎石,像一道道死亡的鐮刀,發出尖銳的呼嘯,橫掃過整個通道。

  狹長的通道,瞬間變成了血肉磨坊。

  人喊馬嘶,骨骼碎裂聲與垂死的哀嚎混雜在一起。沖在前面的騎兵倒下,堵住了後面的道路。後面的騎兵想退,卻被更後面不明所以、仍在向前衝鋒的同伴死死頂住。整個衝鋒陣型瞬間陷入了徹底的混亂和自相踐踏。

  那名蒙古首領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人間地獄,他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他的軍隊就已經崩潰了。一股寒氣從他的尾椎直衝頭頂。

  「撤!撤退!是陷阱!」他驚恐地大叫,撥轉馬頭。

  但已經晚了。

  盧象昇的令旗再次揮下。

  「騎兵!出擊!」

  早已蓄勢待發的五千天雄軍鐵騎,從步兵方陣的兩翼,如同兩把巨大的鋼鐵鉗子,沉默而迅猛地包抄了上去。

  他們沒有像蒙古人一樣亂鬨鬨地呼喊衝鋒,只有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如同一陣沉重的鼓點,敲擊著每個潰兵的心臟。他們保持著嚴整的楔形隊形,如同一堵堵移動的鐵牆,冷酷地碾壓過去。

  殘存的蒙古騎兵,在經歷了火器的屠殺後,早已魂飛魄散,此刻面對這支紀律嚴明、氣勢如虹的鐵騎,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紛紛撥馬,不顧一切地向草原深處逃竄。

  一場追亡逐北的屠殺開始了。

  天雄軍的騎兵並不急於追上單個的敵人,他們依舊保持著陣型,用整體的速度,將大片的潰兵籠罩,然後從容地揮動馬刀,收割著生命。

  一個時辰後,草原上恢復了寧靜,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三千蒙古騎兵,幾乎被斬殺殆盡,只有寥寥數十騎仗著馬快,逃入了草原深處。

  而天雄軍,傷亡不足百人,且多是騎兵追擊時不慎墜馬受的輕傷。

  一場近乎完美的殲滅戰。

  帥台下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士兵們看著那些曾經讓他們畏懼的敵人,此刻屍橫遍野,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火銃和身邊的同袍,臉上充滿了不可思議和狂喜。

  這就是新戰法的威力!這就是天雄軍的威力!

  盧象昇一拳砸在欄杆上,虎目含淚,大笑道:「痛快!痛快!」

  周濤走下帥台,踩著浸滿鮮血的草地,史可法跟在他身後,面色蒼白,看著這片修羅場,嘴唇翕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名年輕的士兵,正是狗蛋,他用手撫摸著滾燙的火銃槍管,看著不遠處一個被虎蹲炮轟得不成人形的敵人屍體,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砍了你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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