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試探
隔天一大早，外面就有不少人都吵吵嚷嚷的。
袁曉慧睡得踏實，林明東做好了早飯放在鍋里，躡手躡腳走出門。
一出家門他就知道又出事了。
「日報看了嗎？我的天，胡廠長去的那個地方被取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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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鎮上鬧騰了一晚上，抓了二十幾個小姐呢。」
「早就說那邊是窯子了，你們還不信！你們說胡廠長是不是也總去啊？」
「肯定啊，報紙裡面那個胡某某，不是他，還能是誰啊？」
林明東路過報攤買了份報紙，看到內容他直接笑出了聲。
公安昨天掃黃打非，直接掃到了小二樓。
本來昨天報導一出，小二樓那邊應該收斂點。
可不知道是不是看到胡建東沒事，他們不只是沒關門，還繼續營業。
不少熟客反倒是因為看到報紙，想要去嘗嘗新鮮感。
一晚上公安就抓了幾十個人，直接上了報紙頭版。
而據小姐供述，前進橡膠化工廠領導胡某某是那裡的常客。
前陣子還約了要睡外國妞，定金都交好了。
公安這一次的行動迅速，根本就沒給其他人反應的時間。
等林明東來到工廠大門時，公安的車已經到門口了。
胡建東臉上還有昨天晚上老婆抓壞的傷，然後被公安帶上了車。
林明東沉默地看著這一切，握著的拳頭終於鬆開了。
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嫖娼這罪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至少把他擼下來應該沒問題。
而這件事還在不斷發酵中。
上午廠里就來了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領導。
鎮上還成立了調查組，專門針對這次的事情要調查個水落石出。
原本接待領導的事情都是胡建東的活，他現在出事，元賀偉終於有機會頂上。
經過一天的時間，下班之前工廠也貼了通告。
剛一下班，劉東兵就拉著林明東到廠門口看公告欄。
而看到公告的內容時，林明東臉色一沉。
「東哥，為啥是停薪留職？不是直接擼了他啊！」
劉東兵滿眼憤恨，「他嫖娼，還被公安抓了，這都能留在廠里呢？」
旁邊工友也都紛紛點頭。
「這次咱們前進丟死人了，連著兩次上報紙，影響多不好！」
「前年有個主任就和女同志約會，不就直接被開了？這次咋就停薪留職呢？」
「人家胡廠長什麼人？說不定明天就放出來了，瞎操心。」
大家也紛紛議論著這件事，只有林明東明白，怕是要放虎歸山了。
他果然還是太急躁。
遇到袁曉慧的事情，他就有些沉不住氣。
就憑著幾張照片想要定胡建東的罪確實太難。
前世他也打過很多次官司，知道需要完整的證據鏈。
秀莉是底牌，他必須要好好想想計劃，還不能讓她出面。
感覺到有人在看著他，林明東轉過頭，似乎是廠長在大門口。
元賀偉這兩天也確實忙得不行，迎來送往的全都是調查組的人。
想到前世，再過陣子元賀偉似乎就被調職了。
只是那段時間林明東根本沒心思想別的，不記得他為什麼被調任，只記得胡建東出了事之後，沒多久就回來當上了廠長。
想到胡建東身後還有靠山，林明東眉頭蹙得更緊了。
上次的爆炸事件都那麼輕易揭過了，那這次呢？
「林明東！」
聽到有人叫自己，林明東這才轉頭，正看到廠長秘書鄭旭朝著他招招手。
林明東有些奇怪地走過去。
「鄭秘書，找我？」
「上次你老婆批假的事，有一個病假條你忘了交，跟我過來一下。」
鄭旭說完轉身就走。
林明東又看向門口的方向，廠長已經不在那了，他心中瞭然。
這多半是元賀偉要找他，可找他做什麼？
果然，林明東並沒有被帶到車間主任那，而是直接來了廠長辦公室。
元賀偉已經沏好了茶。
「進來吧，坐，喝點茶。」
他仍舊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樣，可林明東還是能看到他眼裡的一抹精明。
能坐上這個位置的，再如何老實，那也是有心機的。
林明東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臉上帶著憨厚的笑。
「廠長，您找我？我哪個病假條沒交？」
「沒有，我是給袁曉慧發補助，怕別的同志有意見，所以單獨叫你過來。」
他看了一眼門口，鄭旭點點頭出去，順便關上了門。
元賀偉則是拿出了五塊錢。
「上次的事情我已經打聽過了，的確是胡建東做得不對，聽說袁曉慧還在醫院住了一天院？」
「這是我特批的補助金，回去給她買點營養品，好好補一補。」
「這，這不合適吧？」林明東「誠惶誠恐」地看著錢。
看他這副模樣，元賀偉唇角微勾。
「沒什麼不合適的，這都是符合規定的，給你就拿著，你們雙職工辛苦，廠里都知道，補貼一些也是應該的。」
「對了，你老婆在廠醫院看病，該報銷的部分就報銷，我已經打過招呼了，沒人會再卡你。」
這句話可是相當有分量。
這年代就算是廠醫院，那看病也不算便宜。
又沒有什麼醫保、社保的，真有個病有個災，也不好辦。
雖說沒有什麼月子中心之類的，但生孩子也要一大筆錢，尤其是袁曉慧身體還不好，檢查會更多。
如果是前世的林明東，那一定會感激涕零。
可現在他只有面上的感激。
「廠長，這，這真是太謝謝您了，太謝謝了。」
占小便宜吃大虧的道理他懂。
但二十幾歲的林明東，更應該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果然聽到他的感激，元賀偉連連擺手。
「我是廠長，說起來也是你們的大家長，你們有困難，我當然不會視而不見的。」
「是，廠長對我們這麼關心，我們也一定會好好工作，回報廠里的。」
冠冕堂皇的話誰還不會說？
尤其是經歷過一世的林明東更會說這些話。
只不過他說這話也是試探。
果然，聽他這麼說，元賀偉眼睛一亮。
隨即為難開口，「現在廠里任務重，產品嘛，還是有待改進。」
「現在又開始推行市場經濟，你說咱們國營工廠的未來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