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該變天了
蟬鳴在暮色中嘶啞著嗓子拼命地叫著，袁曉慧扶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踱著步子，在廠區家屬樓的煤爐前攪動鐵鍋里的玉米糊。
濃煙蓋過了鍋中的玉米的清香，微風吹動著煤煙朝著袁曉慧襲去，嗆得她眼眶泛酸發紅。自從胡建東被撤職那天起，她總覺得暗處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本以為是自己孕期時沒有休息好有些疲憊，可今天不怎的，總感覺有些隱隱不安。
被濃煙嗆住了，發酸的眼睛滲出了淚水，實在是難受得緊，袁曉慧一時間顧不得鍋中的飯，微微直起了些身子揉搓的眼睛。
離開了濃煙覺得要舒服一些，可鼻頭卻發酸得緊，她緩了好半天都沒能舒爽一些。
樓下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袁曉慧還沒來得及睜眼看清楚是何動靜，三個蒙著面的男人踹開單元門衝進來，其中一人甩出麻繩套在了她的身上。
這一動靜給嚇住了袁曉慧，她也顧不得眼睛的難受，揮舞著手臂拼命掙扎著。
「你們是誰啊！幹什麼！」
「這裡是家屬區，你們想幹什麼！啊……」
袁曉慧拼命掙扎著，力量自然不敵幾個大老粗，往後退著，後腰重重撞在煤爐上，直接撞翻了鍋，剛才還翻滾冒泡的玉米糊潑在小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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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痛感讓她大腦異常地清晰起來。
「放開我！你們幹什麼！」
好在袁曉慧撲騰著，這才沒能讓幾人這麼順利地將她給綁起來。
她直接順勢踢翻煤爐，火苗騰地竄起，將幾人喝退了半步，她猛然覺得這個身形異常眼熟，尤其是那眼神。
一瞬間，那個總在廠區門口晃悠的街溜子一下子躍入她的腦海。
是陳斌！
而他貪婪扭曲著一張臉，想要伸手去撫摸袁曉慧可人的面龐，卻被她一口死死地咬在手腕上。
血腥味在齒間蔓延，「啊啊啊啊啊啊！臭婆娘，敢咬老子，鬆口——」
伴隨著陳斌氣急敗壞的怒罵聲，隨之而來地是他更兇狠的巴掌。
猛然被匡了幾耳光的袁曉慧被打得腦袋裡都嗡嗡作響，皙白可人的面龐上出現五指印，火辣辣地疼。
被咬出血跡的陳斌吃痛著甩著手腕，似是剛才幾巴掌還打得不夠過癮，竟還想再扇幾耳光，而一旁的小弟卻出聲阻止了。
「老大！算了吧，要是真把人打死了，我們還不好交差呢……」
畢竟陳斌的這手勁兒眼前這小娘們還懷著孕呢估摸著受不住幾下就得一命嗚呼了。
而這個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闖了進來——
「曉慧嫂子！」鄭旭的喊聲從樓道里傳來，腳步聲急促得像是在奔跑。
而他手裡拎著個鋁製飯盒，盒蓋邊緣還沾著路上地塵土，「曉慧嫂子，廠里出大事兒了……」
可當他看清這一幕的時候，瞳孔驟然緊縮，幾乎是頃刻他手中的飯盒便招呼在了陳斌的臉上，搪瓷與地面撞擊的聲響驚動了整棟樓。
好在這一下，陳斌這才鬆開了袁曉慧……
油膩的食物糊在了陳斌的臉上，撒在了衣服上，他摸了一把臉，此刻心中的怒火已然達到了頂峰。
「他奶奶的，居然敢打老子！」
鄭旭直接撲上去抱住陳斌的腿，幾人放開了袁曉慧。
而他卻被另一個人不知道用什麼東西猛然擊中後腦。
大腦翁的一聲，一股溫熱的鮮血順著臉頰流進領口，血紅一片模糊了視線，而袁曉慧被拖出樓道，她慌亂中扯下的發卡朝著揪住自己那人的胸膛刺去。
猛然踢向旁人那人的襠部，袁曉慧逮住了機會便一刻不停地跑了。
但一個懷了孕的女人始終是跑不過三人的，追逐的過程中，袁曉慧一個沒注意磕到了石塊重重地跌了下去。
偏偏是這一跤，肚子一股撕裂般的疼痛。
頃刻，袁曉慧的長裙被打濕一片。
一旁的小弟看懵了，撓了撓頭，「怎麼還給嚇尿了啊……」
而另一個小弟猛然反應過來，一巴掌招呼在他的後腦勺。
「你蠢啊，這麼大個肚子，一看就是羊水破了！」
陳斌猛然瞪大了雙眸，若是這一屍兩命栽在自己手裡頭，沒拿到好處不說還要進去吃幾年牢飯，他可不想把自己的一輩子給搭進去。
陳斌直接撒丫子跑了，而那兩個小弟瞧見地上痛苦呻吟的女人看懵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也跟著跑了。
袁曉慧大口喘著粗氣，望著幾人慌忙逃竄地背影咬著牙呼喊著。
「別走……救…救我……！」
而此刻緩過神來的鄭旭捂著腦袋跌跌撞撞地扶著下去，卻在不遠處看見了倒地上的袁曉慧。
「曉慧嫂子！」
……
救護車的鳴笛聲刺破夜空時，林明東正在辦公室核對帳目。
一旁的電話不合時宜地瘋狂響動著，他接起了電話。
電話聽筒里鄭旭的聲音含混不清，帶著濃重的鼻音：「曉慧嫂子…的…羊水破了……」
「什麼！你們在哪個醫院？我馬上過來。」
他抓起外套直接衝出了門，遠處警車的紅藍燈閃著。
醫院走廊瀰漫著消毒水與血腥氣的混合味道。
等到林明東趕到的時候，看見了走廊不遠處的鄭旭而他的頭上此刻卻纏著厚厚的繃帶，正對著兩個穿警服的人比劃什麼。
而急救室的紅燈卻還亮著……
不知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被打開，走出來了一個白大褂醫生。
「哪位是袁曉慧的家屬？」
林旭東趕緊擁了上去，「我！我是！」
「情況太危機了，好在送過來的及時啊，不然後果不堪設想，但好在母女平安！」
林旭東大腦里那根繃緊的弦才驟然鬆懈。
……
「是胡建東。」鄭旭遞來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半截扯爛的袖扣。
「陳斌被抓後全都交代了，他們還收買了門衛……」
他的聲音突然哽咽幾分，「要不是我今天回來給曉慧說廠里的事兒，不然……」
林明東接過塑膠袋攤開裡面的東西，死死盯著那袖扣……
看來有些情誼是沒必要再留了！
望著走廊盡頭的兩個警察，此刻他們還正在記錄筆錄，鋼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像是命運的倒計時。
此刻，他的心中早已想好了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