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趙樽是個好人?天理難容!(5)


  「第五個人,見了我的容貌,再也受不了自己的長相。他賣了宅子去了韓國。嗯,也就是那個那個,你們這裡叫高句麗的地方,他去整容了。一次又一次,一回又一回,等他終於滿意回家的時候,由於他爹娘都不認得他了,可憐的,被當成小賊給活活打死了。」

  

  她說得很慢,很厚顏無恥,趙樽卻一直無動於衷。

  直到她口乾舌燥得快要編不下去了,他才忍不住問了一句。

  「那唯一的一個不同?是第一百個?」

  呵,原來他在聽啊?夏初七嘻嘻一笑,沖他拋了一個古怪的媚眼,才賣著關子。

  「咳,最後一個,確實是不錯,極品男人,他對異性的殺傷能力基本上能與我持平。當然,還是我略勝一籌啦。不過,也不曉得咋的,我倆相親的時候吧,喝多了酒,聊著聊著便滾一堆兒了……」

  見他冷眼眯了起來,明顯理解岔了,夏初七才大笑著拿手捶地。

  「滾成了一堆兒,我倆就聊了一個晚上。第二天酒醒來,就成了鐵哥們兒。唔,就像咱倆現在這樣兒。」

  趙樽明顯對她自以為的「鐵哥們兒」沒有興趣。

  不過,夏初七發現吧,人家還真就有皇家子弟的貴氣,哪怕心裡再不痛快,臉上也端得嚴肅,壓根兒就不管她的喜怒哀樂或者嬉皮笑臉,只靜靜散發著他那銷人魂魄的雄性氣息,就可以讓她好不容易壓在心窩的那點兒春心一陣蕩漾了。

  可不好意思對救命恩人猥瑣,她繼續講故事。

  「其實也是我沒上心。要不然,那美人兒也是可以將就一下的。」

  「是人家沒上心吧?」趙樽淡淡的語氣,刻薄到了極點。

  夏初七一噎,很沒有面子,「睡覺!不跟你講了。你這個人,忒沒勁,沒幽默細胞。」

  「如此,最好。」

  趙樽不冷不熱的回一句,徑直闔著眸子,靠在石壁上,一動也不再動。等夏初七輾轉難眠了幾數次,再睜開眼睛偷偷看他時,發現他的鼻間已經只剩悠長的呼吸了。

  「靠,可恥,不厚道!」

  低低咕噥著,她瞪大雙眼看著火堆,苦著臉難以入眠。

  左思右想,見趙樽已經睡著了,她索性又把包袱里那些個不好讓他看見的東西拿出來,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火堆邊上,慢慢的烤著,同時也在這滴水的岩洞裡四處閒看。

  突然,她發現對面岩石的裂縫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一條一條的,一圈一圈的,密密麻麻,遍布整一層岩縫,閃著懾人寒光。

  眼睛睜大,一股涼意瞬間躥上了她的背脊。

  「媽呀,蛇——」

  她尖叫一聲,回身飛撲到趙樽的身上,手腳並用,八爪魚似的死死纏住他。趙樽並沒有睡熟,身體一僵,彈坐起來,下意識就要把她從身上撕下去。可她受驚之下,手勁出乎意料的大,竟是拉不開。

  趙樽沉下眉頭,拽緊她的手腕,「下去!」

  「我不下!」

  她回答得理直氣壯,他的表情卻越發彆扭生硬。

  「混帳!成何體統?」

  「去,誰要跟你合體?」夏初七搶住話頭,語速極快,「不要以為你帥得我會掉節操。得了吧啊!我是害怕蛇,聽見了沒有?」

  每個人都有軟肋,夏初七不怕死人,不怕血,偏就對於蛇啊鼠啊毛毛蟲啊一類的軟體動物天生敏感。據占色說,這是一種可以稱為「軟體動物心理恐懼症」的疾病。

  「耳朵聾了?爺叫你下去。」趙樽額頭青筋突突直跳。

  夏初七知道他不喜歡女人近身,可這會兒也顧不上他的心情了。

  「趙王爺,十九爺,祖宗爺,我說你這人,怎麼比那些蛇還冷血啊?在這樣的時候,你不是應該挺身而出,然後英雄救美的嗎!?」

  「你是那『美』嗎?再不下去,丟你餵蛇。」

  夏初七隻怕蛇,不怕人威脅,「行啊,那我兩個便一起去餵蛇好了,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我那份孟婆湯分給你喝啊,不用客氣!」

  見他臉色不好看,夏初七也不妥協,哼了一聲,兩條腿把他夾得更實在了。甚至都顧不得手上還拎著一個「眼罩」,只管用力抱緊他,全然不知自家這形象有多麼的驚悚。

  雙眸一沉,趙樽低下頭,冷冷盯住她的臉。

  「我數到三。一、二……」

  「三!來吧,丟啊,一起啊……」

  她打定主意,死活賴上他了。

  「混帳!」低罵一聲,趙樽狠狠一沉氣,峻拔的身軀一挺,兩隻大手環住她的腰便將她從身上解了開,提劍上去殺蛇。可他這頭剛轉頭,那頭夏初七縱身一躍,甭管三七二十一,利索得像一隻樹袋熊似的掛在了他的背上。

  「快殺,快殺,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這個情形實在壯觀!

  一個凜凜威風的王爺,背上馱著一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

  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沒有浴血沙場,卻在用來殺蛇。

  連續兩天的暴雨和山洪,把蛇類都逼到了這裡,它們簌簌的爬動著,吐著信子,數量越來越多,多得夏初七身上的肉都麻掉了一層。好在趙樽功夫了得,那些蛇根本就近不了他們的身,便就直接向閻王爺報導去了。

  「阿唷,主子爺,您真厲害!這一招兒叫什麼?」

  「嘖嘖嘖,可真帥氣!殺入蛇群如入無人之境。」

  「繼續啊,我為你感到驕傲和自豪。這個這個這個……簡直就是風華絕代傲視群雄的殺蛇大法。王爺寶劍斬蛇妖,這個造型太奢華太炫酷了。爺啊,我在你背上,已經感受到了你無窮無盡的內力在釋放,你繼續加油,我繼續給你打氣啊?不要停。」

  夏初七從他脖子邊上探頭瞧著,欠揍的哇哇大叫。

  「蛇精們啊,下輩子記得投胎做人。如果實在有冤無處去訴,麻煩看清楚殺你們的人是誰,真不關我的事兒啊,我是好人來著。速速退散吧,退散吧,退散就不會挨宰了……」

  她念叨得像一個唐僧,念叨得比蛇更要人命。

  「你住嘴。」趙樽低喝。

  「不好意思啊,我一緊張……就話多。」夏初七抓牢他的脖子,隨著他高大的身軀左轉,右轉,左旋,右旋,一張嘴巴根本就停不下來。一直到趙樽忍無可忍,丟下一句。

  「再多一個字,試試看。」

  「好吧……算你狠!」

  夏初七抿緊了嘴巴,瞪著一雙大眼睛,看他劍起劍落,再配上洞外的傾盆大雨,覺得這日子過得真是分外的「銷魂」,如果今晚上不是有趙樽在,她一個人遇到這麼多蛇,人生觀一定需要重塑了。

  「籟籟……噝噝……」

  軟體動物的爬行聲,實在太驚悚。

  趙樽殺得太狠了,慢慢的,那些蛇子蛇孫蛇父蛇母蛇大姑蛇大姨們不再往前沖了,剩了命活下去的,很快便隱進了那岩縫和亂石之中。夏初七長鬆了一口氣,看著消失得乾乾淨淨,連同伴的屍體也顧不得了的蛇類,不由感嘆。

  「嘖嘖,這些蛇真現實啊。」

  「下來!」趙樽提著滴了蛇血的寒劍,冷冷說。

  「我在想啊,那個岩縫裡,肯定有一個大蛇窩,說不定還是它們的蛇王宮,要不然哪會來恁多的蛇?你說呢?」

  「老子說讓你滾下來!」趙樽狠狠甩她,不知不覺用了她的口頭禪。

  「凶什麼凶?我這不是腿軟了嗎?」

  夏初七慢條斯理地從他背上跳下來,看了看遠處的蛇屍胃裡沸騰一下,卻是再不敢離開他半步,手爪子一直揪著他的衣袖。他坐下來,她也坐下來,他躺下來,她也躺下來,再也顧不得她本就不多的矜持。

  「爪子拿開。」趙樽倚在石壁上,冷眼掃著她拽在胳膊上的手。

  「我說哥們兒,何必呢?」夏初七眼風瞄著那岩縫,擔心一會蛇又跑過來,「要是我那些藥瓶不被東方妖人搜走,我用得著你?我只要往那灑一圈兒藥,它們就不敢過來了。可現在。喂,你想想啊,萬一我被蛇叼走了,殿下你不是少了一個得力助手?少一個助手事小,如果影響到你今後的輝煌大業,那便得不償失了,你說呢?」

  「你究竟要怎樣?」難得有耐心聽完,他挑了下眉。

  「和你睡一起。」夏初七說得理所當然,「我睡裡頭,你睡外頭,蛇來了,先咬你。」

  「荒唐!」趙樽面色一沉,急忙去扯她的手,「你,那邊去睡。」

  「殿下,主子爺,拜託了啊!」夏初七帶著唱腔,難得的軟了語氣。

  輕哼一下,趙樽沒有搭理。

  吸著鼻子醞釀好情緒,夏初七雙手纏著他胳膊不放,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咱都是江湖兒女不用拘小節,我又不會非禮你,再說又不抱你的人,最多就碰一下胳膊,多大點事兒啊?」

  她搖他胳膊,一直搖。

  他眼皮兒都不抬,一直懶得搭理。

  兩個人戰鬥了好幾個來回,夏初七嘴唇一撇,笑得格外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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