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趙樽是個好人?天理難容!(6)
「不如這樣,我給你笑一個?就算成交了?」
他不理,一直不理。
「那給你唱首歌?」
說完,斜瞄一下他面無表情的冷臉,夏初七眨巴下眼睛,用兩隻手捧著臉,突的一下伸出長舌頭來,「呢呢呢呢呢呢……這樣可以了吧?」
趙樽眸子一眯,「表演完了?」
「完了。」
「去爺的腳那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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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這麼殘忍吧?」
趙樽瞪她一眼,淡淡說了句「離遠點,不許近爺的身」便闔上了眼睛。
不過,他雖然說得極狠,卻沒有抽回他抱著的那隻胳膊。
耶?不許近身,就是說可以近胳膊嘛?夏初七連連點頭稱好,陽奉陰違地在離他大約一尺距離的地方和衣躺好了,閉上了眼睛。他一直沒有聲音,可她卻可以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
她輕笑,「你要不要繃得那麼緊啊?放寬心吧啊,我是一個有節操的人。」
趙樽偏過頭,靜靜地盯著她,呼吸淺淺的,像一個沒有溫度的大怪物。
「楚七,你是個女子。」
輕唔一聲,夏初七點頭,「對啊,我要是男的,哪兒需要你來保護?」
趙樽眉頭蹙成的「川」字,在昏暗的火光下,越發深邃了幾分。
洞外的暴雨,還在嘩嘩下著。
山洞的裡頭,夏初七躺在他邊上,睡著睡著,也不知道怎麼的就從抱胳膊抱在了他的腰上。夜漸漸的深了,她瘦削的臉上帶著放鬆的淺笑,呼吸綿長,纏得他密不透風,睡得也是口水四溢,十分沒有形象。趙樽緊闔著眼,嚴肅地靠坐在風化的大岩石上,睫毛偶爾眨動幾下,深邃的五官半點情緒都無,也不知究竟睡過去了沒有。
夜晚,風涼。
清晨,雨歇風住。
「啊!啊?」從神遊太虛中醒來的夏初七,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等發現身邊躺著的人不對勁的時候,才慢吞吞轉過臉,一本正經地偏頭看他,假裝淡定的放開了纏住他的手腳。
「那什麼……我說……餵……」
天一亮,她的臉皮會自動變薄。原本她只是抱一下胳膊的,可她的腿好像搭在他的腿上,手好像搭在他的腰上,身體也與他挨得極緊。這樣子的她完全就是一隻占了人便宜的禽獸嘛。
「不好意思啊,我怎麼把你給睡了?」
趙樽懶洋洋睜開眼睛,盯著她雞窩一樣的頭髮,還有滿身褶皺的衣裳,皺了下眉頭,沙啞著聲線兒,「楚七……」
夏初七眼兒一眯,伸手捂緊了他的嘴,「喂,別說話,你什麼話都不要再說了。」
趙樽目光暗了下,不解地看著她。
牽了牽嘴唇,夏初七擠出個笑容來,慢吞吞地收回那隻手,扯扯身上的衣服,理順了一下頭髮,低頭下來看著他,用一種好像剛剛「招完妓」一樣的壞壞表情,淡定地學著總裁們的語氣。
「昨天晚上的事,我希望你最好忘掉。不要妄想我會對你負責任,可懂?!」
深吸一口氣,趙樽氣極反笑,「魔怔了?」
輕哼著,夏初七不再理會他,扶著膝蓋起身,伸了一個大懶腰。
「走嘍!終於要離開這鬼地方了。」
說罷,她微微翹起唇來,吹了一聲口哨,率先往洞外走去。
剛才那幾句發神經的話,是她故意說出來玩笑的。
說白了,她不希望因為昨晚上的事,搞得彼此尷尬。
這不是一個男女關係開放的朝代。
尤其趙樽,賤是賤了點,可似乎在女色方面他並不像古代的封建男子那麼無聊,把下流當風月來玩。而他本人確實屬於潔身自好的那種,尤其在某些與倫理道德相關的層面上,他都可以稱得上古板迂腐的道德模範了——比如,昨晚上的「穿鞋」事件。
她昨晚摟了他一夜,依他老人家的古董心思,說不準一個想不開,覺得兩個人確定了什麼關係,賞她一個「侍妾」之類的虛銜,那她這一輩子不就毀了?
夏初七喜歡調戲美男沒錯。
可那只是純粹的欣賞與玩笑,沒有與別的女人分享男人的勇氣。
趙樽他什麼人啦?一個封建帝權之下,高高在上的王爺。
先不說他前頭指婚三次,府里還有未碰過的滕妾若干,就論往後吧,他那京師的王府後院裡,養上百十來個花枝招展的女人也肯定不會太稀奇吧?所以說啊,就算他生得再好看,她也不會把自個兒託付給這樣的男人。最最主要的是,她覺得和一個封建王爺做好哥們兒,比做封建王爺的侍妾要有意思得多。
「一百兩。」
背後突然傳來他懶懶的聲音,打斷了她慎重的人生思考。
她調過頭去,挑著眉梢看他,「大清早的,什麼玩意兒又一百兩?」
趙樽抬了一下眼皮,冷冷的眸子,很是認真地盯著她。
「昨夜的保護費。」
她腦子激靈一下,狐疑地盯住他,「先前在山洞裡,你想說的,就是這句話?」
趙樽奇怪的看著她,「不然呢?」
她磨牙,原來是她一廂情願,還以為他要負責呢。
一個人怪異地想著,她不好意思地吭哧了幾聲兒,想想又翹起唇來,比劃了一個「十」字的造型,皮笑肉不笑的調侃他,「爺啊,這世道,十兩銀子都能買一房媳婦兒了,你這陪我睡一個晚上,就要一百兩?」
「太少?那一千兩。」他回答得慢條斯理。
果然是同類,兩人絕對適合做哥們兒——都鑽錢眼兒里了。
夏初七沖他翻了個白眼兒,把包袱挎在肩膀上,陰惻惻地一笑,「好好好,我就給你一百兩。不過一百兩而已,小事小事。我是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都先欠著吧。下回多睡你幾次,一併付帳。」
暴雨肆虐過的大地,滿目瘡痍。
山上的樹木橫倒豎歪,到處都是被洪水給沖得翻出來的黃土稀泥,唯一的優點就是空氣還算清新,純粹無污染的天然景致。夏初七一路跟著趙樽,在這個寒意漸濃的天地里走著,看他黑袍飄飄,看他挺秀高頎,也覺得是一種視覺享受。
「主子爺,我可是又餓了,上哪兒找點吃的去?」
趙樽不回答,直到她又問了一回,才不耐煩的輕哼,「餓不死你。」
夏初七吐了吐舌頭,一不小心就在一個殘草岩石的夾縫間,看見了一具不知道打哪兒衝上來泡得泛白的屍體。想想昨天的遭遇,不由得長長嘆了一口氣。
「您是王爺,您被水沖走了,他們定是會想方設法來尋你,可這些老百姓就慘了,這次受災的範圍肯定很慘重,也不知道會死多少人,政府會不會派人來賑災。」
「政府?」趙樽回頭,冷眼微眯。
夏初七扯了一下嘴,「就是……朝廷。或者,官府?」
趙樽若有所思地看她一下,沉吟了許久,才淡淡地說:「朝廷定會派人來賑災,官府也會有所作為的。」
「這樣啊?那就好。」
沒有再多說什麼,夏初七走了幾步,拳頭突地一握。
「要這事兒是東方青玄乾的,那廝必遭天譴啊。」
趙樽看她一眼,黑眸中浮上了一層陰沉之色。
夏初七也不在乎他回不回答,一路罵著東方青玄,十分解恨,「王八蛋啊,為了一己之私,就罔顧百姓的安危。實在太過可恨了。」
「你還有悲天憫人之心?」趙樽神色,依舊冷凝如水。
「老子的優點很多。」夏初七笑眯眯的挑眉。
「缺點更多。」
「不損我你會死啊?」
他慢條斯理的轉頭,聲音驟冷,「就憑這一句,就能治你一個大不敬!」
夏初七總算看明白了,這貨從開始到現在,基本上都是以壓榨她、洗刷她、收拾她、貶損她為榮,以對她好、讓她樂、逗她開心為恥。冷冷哼了哼,她挎著包袱,在他的身邊繞來繞去。
「行行行,你是大爺,就當我上輩子欠你的,成了吧?」
趙樽將她從上到下的打量一遍,才高姿態的一拂袖袍。
「罷了,上輩子欠的,不必還。」
夏初七的臉上被他華貴的衣料,拂得涼絲絲的,牙根兒更痒痒了!
天亮好尋路,沒一會兒工夫,兩個人繞到了昨日上岸的地方,那一副救命的棺材板被趙樽拴在一顆大樹上,還妥妥的安放著。下頭的水位沒有昨日那麼高了,可沖刷上來的泥沙,卻到處都是,似乎還在控訴那一場突降的災難。
「我們還要用它劃出去?」她問。
「嗯。」
「去哪兒?」
趙樽睨她一眼,便未多言,「跟上便是。」
不等她反對,他拖著棺材板兒就下了水,把它當成小舟來使喚。兩個人坐在棺材裡頭,也能劃得十分平穩。從這座山的前頭繞到了後頭,劃了好長一段路,夏初七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麼。可瞧著他目標明確的樣子,還是免不了疑惑。
「難不成,你知道這是在哪裡?」
「嗯。」
「哇,你真有文化。那你說,咱要去哪兒啊?」
「前頭不遠,便是灌縣丈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