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天下女子,都不及你顏色半分(4)
「你小子要是不介意做太監,就來。」
夜幕降臨了。
驛館院裡的食色軒里燭火通明,熱鬧非常。
案几上的珍饈佳釀,幾位爺邊上斟酒夾菜的美人兒,一屋子淡淡的幽香。
夏初七藏在門外偷瞧,差點被裡頭的美色給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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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趙樽。雍容華貴的袍子裡頭穿了一身兒軟甲,冷傲得和寧王那種養尊處優的皇族貴胄那是絕對不同的氣質。
一個東方青玄。大紅蟒衣下的俊美容貌自是不必描述,就單論那天生自帶的入骨妖氣,一個人坐在一處,卻像滿屋子都有鮮花在盛開。
再一個元祐小公爺。雖他最是不著調兒,紈絝公子遊戲花叢的事兒干多了,一雙壞壞的丹鳳眼,時不時往上挑一下便滿是風月韻味,卻也是長得俊氣無雙。
就連最後一個,那憨厚老實在末位陪坐的金衛軍左將軍陳大牛,雖然他名字土鱉了一點兒,可長相還真是不難看。論起氣質來,雖不如趙樽的釅冷霸道,不如東方青玄的妖嬈勾人,不如元祐的狂狷不羈,卻也自有一種征戰沙場的熱血男兒才有的豪邁剛直。
這幾位入了宴席,再加上那些個或胸大腰細,或清麗脫俗,或玲瓏嬌小,或嫵媚風情的美人兒,宛若一個比美盛宴,簡直美色滿屋啊。
幾位爺喝著酒聊著風月世情,好生熱鬧。
「老十九,三哥我還真是不明白了,父皇左一道聖旨,右一道聖旨要你回京述職,你都不樂意,到底在這種地方,有什麼可玩耍的?」
清崗縣不算是小縣城,可不管多大的縣城,對於一個從京師過來的王爺來說,都是屬於彈丸之地,絕對入不了寧王殿下法眼的。
趙樽冷漠的眼神一挑,淡淡說:「原是早該返京的,無奈我剛入凌水縣,便被一夥賊人偷襲,身受重傷,實在行不得路,這才逗留了下來。」
身受重傷?
聽著趙賤人突然提起那件事兒,夏初七心裡不由一陣嘀咕。
當時,他帶著那老孫頭偷偷摸摸的跑到清凌河邊兒的蘆葦盪里去治傷,不就是不想讓人家知道他受了重傷麼?為什麼卻又在這會兒主動說出來?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他當初的擔憂,沒有了。
趙析似乎也吃驚不小,就連已經湊到唇角的酒盞都放了下來,一雙眼睛緊張地望向了趙樽,「老十九,究竟何人所為?可是烏那蠻夷?」
趙樽抿唇,冷冷瞄他一眼,「不知。」
趙析恨恨道,「烏那小國膽敢冒犯我大晏已是不知死活了,也就老十九你心地仁善,給了他們一個苟延殘喘的機會,主動撤了兵,他們竟還敢幹那種下三濫的事情?」略略一頓,見趙樽表情冷淡,他又長嘆了一口氣。
「十九弟啊,讓三哥怎麼說你才好?如此大事,你為何不上奏父皇?」他若有若無地望了一眼淺唇勾笑的東方青玄一眼,目光盪了一下,「你將實情隱瞞不報,反倒讓朝堂里的有心人犯了猜忌,說老十九你擁兵自重,獨占蜀中天險和兵塞要地,定是圖謀不軌,有不臣之心啦,哎!」
嘴角揚了揚,趙樽依舊面色無波。
「那時我傷勢太重,也不知能否有命活著回京。而那北狄,西戎,烏那,還有東瀛的倭奴,本就蠢蠢欲動,只怕此事一旦傳了出去,定將冒犯我大晏河山,實在是不得不隱瞞。」
聞言,夏初七若有所悟。趙樽這麼解釋,確實合情合理。
可這麼一說,那豈不是代表,那些周邊國家不敢冒犯大晏,就是因為忌憚他趙樽麼?
吹牛逼!她腹誹著,可轉念一看,那寧王趙析大袖一抬,直起身子便向趙樽行了一個長長的揖禮,聲色動容地道:「老十九啊,虧得三哥我枉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之書,可兵法策略卻全然不知,更不懂個中要害,你為國為民之心,蒼天可鑑,而那些在朝堂上參你之人,其心實在可恨,其行當真可誅。」
「三哥多慮了。」趙樽懶洋洋抿了一口酒,「都是為了我大晏基業,政見不同而已。」
愣了一下,趙析亦是哈哈一笑。
「那是,老十九說得極是。」
趙析笑著,剛一拂袍坐下,不知又想起了什麼,起身親自替趙樽斟了一杯酒,「還在京城之時,三哥就聽說老十九活捉了烏那公主,如今人在何處?可否讓三哥見上一見?」
此言一出,食色軒里鴉雀無聲。
誰都知道寧王好色,可是在眾美環繞之中,餵著上頭的嘴巴,還能想到下頭的兄弟,這品行實在是令人唏噓。
「羞日遮羅袖,愁春懶起妝。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一直慵懶的倚在一處,噙著笑卻沒有說話的東方青玄,狹長的鳳眸里瀲灩流轉,掃了在座的眾人一眼,突然淺淺一笑:「三殿下心系烏那佳人,十九殿下,又何不成全?」
趙樽冷冷掃了一下東方青玄,大概習慣了寧王的好色,便未露出半分情緒來。
「那人一直囚禁在營中,由陳將軍的人看守著,屆時,會將她一起押解回京。」
「這樣啊……」趙析的表情看上去,似乎覺得有點兒惋惜,「早就聽說那烏那國王只得一個公主,生得甚是嬌俏伶俐,柔美端方,在那營房裡頭囚禁久了,只怕會失了顏色,可惜可惜,實在可惜。」
一連說了好幾個可惜,他一副被趙樽暴殄了天物的樣子,滑稽得夏初七心裡直感嘆。
還是做男人好啊,好色那叫有情趣,不像做女人,要稍稍表現出一點苗頭,還不一定要想占有呢,就能被人罵著不檢點,失了婦德。
「小奴兒,過來。」
她正在天馬行空,趙樽的聲音突然從裡頭傳了出來。
果然被他發現了。當然,她是故意讓他發現的。
夏初七「嗯」了聲,慢吞吞小步進去,沒敢去瞄他臉色啥樣兒。
「爺……」
「不聽話。」趙樽埋怨著,聽上去卻很隨和。
夏初七微微一驚,一抬眼,就與他的目光對上。這「賤王爺」原就長得天怒人怨,再配著那眼睛裡的淡淡的寵溺,簡直就是一種讓人沉淪的誘惑。只不過,她腦子還清醒,知道這貨骨子裡的疏離和冷漠,外表再好都是裝的。
「人家就想來瞧瞧熱鬧嘛!」
彎著眼說著,夏初七背對著眾人,沖他使了個眼色兒,聲音說不出來的好聽。
她一直覺得,要說這夏草哪一個地方最出眾,便是音色了,黃鶯兒出谷般的婉轉,一出口便像清泉滴在石上,清脆婉轉。要是她再不要臉的放嗲,只聽聲音不見臉的話,也是能把男人的骨頭給喊酥麻的。
這不,寧王那臉一下子便轉了過來。
只可惜,那麼好聽的聲音,卻配上了那樣的一張黑臉。
頓了下,他的臉上,有著明顯的失望,「老十九,這個就是?」
他不敢相信趙樽的眼光,會銼到如此程度。
可趙樽卻是淡定的承認,「正是我的小奴兒。」
那肉麻得讓人掉一層雞皮疙瘩的聲音,讓夏初七差點沒有衝出去先吐上一回再回來。
不過難得他這麼喜歡做戲,還做得這麼有水平,簡直太符合她此行的目的了。她慢慢的走了過去,狀若羞澀地站在他身邊,微垂著頭,看上去十分乖巧。趙樽的眼神,落在她故意塗抹過的臉上。
「餓了?可要吃些東西?」
嘖嘖,真會裝啊!夏初七心裡罵他,嘴上卻十分討巧,「不了,沒胃口。」
趙樽燈影下的涼涼目光,微微一閃,「怎了?是肚子又痛了?」
要不要演得這麼仔細?她低垂著頭,假裝不好意思。
「還好,不怎麼痛了。」
趙樽仔細打量她片刻,向她伸出手,「坐爺身邊來。」
她乖乖地跪坐在他的身邊。
如此一來,原本在那裡伺候他的月毓,便自然而然給擠了開去。
後退兩步,月毓將自己掩入了燈光的陰影里,好看的眉頭,沉了下去。
趙樽一隻手握緊她的手,另一隻手寵溺的拍拍她的頭,似乎頗為無奈。
「身子不舒服就歇著,巴巴跑過來,不是找爺的罵嗎?」
夏初七被他握了手,覺得兩人相觸的掌中熱量,在不斷的發酵,心裡稍稍膩了膩,她才故作嬌俏的笑,「爺捨得罵我麼?」
輕唔一聲兒,趙樽捏了捏她的手,「自是捨不得。」
夏初七順勢在他手背上一掐。掐得極狠。
「爺,今兒晚上這麼多人,楚七想敬大家一杯酒。」
她不是太懂這個時代的規矩,以為還是現代呢,吃飯麼,人人都可以去敬酒。可在場的人一聽,面色紛紛一僵。不管趙樽有多寵愛她,畢竟她什麼身份都沒有,連侍妾都算不上,哪有資格為在場的人敬酒?
在眾人的驚愕里,只有趙樽面色平淡無波,握住她的小手,一雙黑不見底的眸子微微眯起,略帶歉意地掃了一下屋子裡的幾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