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天下女子,都不及你顏色半分(5)
「都怪本王平日裡太慣著她了,沒大沒小的。」
趙析看著他寵愛那麼一個黑鬼,強忍著胃裡的不適,又朝夏初七望了眼,眸子陰沉了。
「應當應當,如此清秀的妙人兒,慣著寵著,自是應當。」
見趙析看到自己的臉直皺眉,夏初七忍不住偷偷在一樂,又使勁兒捏了一下趙樽的手,示意他同意她出去敬酒。可趙樽卻沒有搭理她,直到她第二次伸出手去掐在他的大腿上,他才低頭過來,在暗地裡,沖她比劃了一個「五」,意指要五十兩。
夏初七覺得這貨太黑了。
可想了想,還是眨巴了下眼睛,表示了同意。
她窮鬼一個,反正都欠了一屁股債,再多一筆也無所謂。
清了清嗓子,趙樽冷漠的臉上,帶著一抹滿足的笑意。
「既然小奴兒都說了,就替爺去給幾位斟酒吧。」
早已求之不得的夏初七,心裡歡呼了一下,面上還矜持著,就地拿了趙樽案几上的酒壺,把從月毓那兒學來的規矩端足了,慢騰騰下來,先走到寧王面前,笑容可掬的替他斟滿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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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殿下,請吃酒。」
對她的長相實在沒有興趣,趙析便未多看她一眼。夏初七也不太在意他的看法,又走到東方青玄的面前,白玉酒壺慢慢傾斜,將他的酒盞斟滿。
「大都督,請吃酒。」
東方青玄鳳眸一眯,正準備開口,卻聽得趙樽在主位上淡淡道。
「來,三哥,東方大人,少鴻,大牛,為了我大晏的國富民安,干一杯。」
晉王爺都提議了,別人自然附議。
東方青玄唇角微彎,眸子勾出笑意,跟著眾人舉起酒杯來。
夏初七往趙樽走去,眼風卻偷偷掃著東方青玄,看著他將杯子裡的酒往嘴裡一灌,心裡才踏實了——大妖人,讓你害老子,一會兒便要看你怎麼出醜。最好能在眾人面前跳一回脫衣舞,讓這裡的老少爺們兒都飽一飽眼福。
酒色文化千古傳承。
在千媚百嬌的美人兒們穿梭的宴席間,絲竹聲聲,裙裾紛飛,可除了寧王趙析和葷素不忌的元小公爺之外,席間其餘人身邊都沒有美人兒蹭來蹭去的場面。幾位爺談天說地,友好得都像多年未見的好友,卻誰也沒有提起鎏年村裡的千年石碑和湔江堰的決堤之事。
夏初七時不時瞄一眼東方青玄。
她在酒里下的藥,分量很足,怎麼會沒有動靜兒?
她都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才見東方青玄美艷無雙的面色紅潤起來,一隻握緊酒杯的修長玉指微微一僵,眸底若有似無的掠過一抹冷光,隨即彎唇淺笑著,長身而起,一拂紅袍。
「兩位殿下,左將軍,右將軍,青玄今日多吃了兩杯,身子有些不舒服,先行一步,幾位慢飲,失陪了。」
東方大妖孽本就生得好看。
更何況他這會兒染上一抹薄醉,那朦朧如絲的鳳眸里,如同含了一汪多情的春水桃花,說不出來的風情萬種,描不出來的妖氣嬌媚。那一幕,瞧在寧王眼裡,心裡一盪,酒杯里的酒水便灑了幾滴在案几上,等反應過來,他尷尬地一笑。
「東方大人自便。」
趙樽亦是不再多言,只有夏初七一個人暗嘆可惜。
東方大妖孽中了她的媚藥,那靡麗多嬌的樣子應該是極致的美好蕩漾啊,那麼精彩的畫面居然不能在眾人面前上演?她真沒有想到這廝的忍耐力會那麼強。想她親自配出來的「三子丹」,又是用酒送服的,別說是男人,便是神仙也抵擋不住才對啊。
可惜了,實在可惜。
東方青玄紅雲一般消失在了食色軒。
他一走,好像屋子裡的春色都少了許多。
夏初七看見寧王的眼中,明顯閃過一剎那的遺憾。
她暗自一笑,繼續充當著斟酒童子的角色,為寧王殿下、元小公爺和左將軍陳大牛也都斟了一圈酒回來,又淡定地走回趙樽身邊兒,放下酒壺,壓低了嗓子,用寧王能夠聽得見的聲音,低低說:「爺,我做了件壞事。」
「嗯?」趙樽挑眉。
「我在大都督的酒里,滲了媚藥,他好像藥效發作了。」
「你……果真該打。」趙樽目光微動,低聲斥了一句,也是壓著嗓子。
「誰讓他欺負我?活該,最好讓個男人給上了。」
「……哎,你啊!」
兩個人在一處碰著腦袋嘰咕,那感情好得真像那麼一回事兒,用「婦唱夫隨」來形容也一點不為過,可誰也沒有發現,就在案幾底下,夏初七狠狠掐在趙樽腿上的那隻手,還有趙樽死死捏住她的腰。兩個人用的可都是大力。
正如夏初七所料,聽了她那些話,好色如命的寧王眼睛一亮,酒杯突然從手裡脫落下去,掉在地上,摔的「嘭」一聲,而他也適時起身,醉眼朦朧地撐著案幾,身子搖搖晃晃。
「老十九,三哥今兒很高興,原本該與你促膝長談,暢飲一夜才是。可老哥我從錦城府過來,一路奔波得有些乏了,摔傷的腿也疼痛,想先下去歇了。」
趙樽表情平靜,「三哥說的是,是為弟的考慮不周。」
說罷,他拔高聲,淡淡的命令:「鄭二寶,帶寧王殿下去歇著。」
看著趙析晃晃悠悠還需要人攙扶才能走得動路的背影,趙樽臉上的寵溺消失了,漠然的眼神兒盯住夏初七。
「一共一百七十兩。」
趙樽的話無異於大冬天降冰雹,雪上又加了霜。聽得夏初七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兒被唾沫給嗆死。顧不得食色軒里人未散盡,她小聲沖他低吼了出來。
「你吃煤炭黑了心,搶人啦?先前不是說好五十兩?」
趙樽眉頭鬆開,甚是閒適,「生薑紅糖水和廁紙,五十兩。」
嘖嘖!這貨真是一個奸商,原本她為那事兒還溫暖了一回,覺得他也不算是一個沒良心的傢伙,知道她來事兒了不舒坦,特地給弄了那些東西來,哪裡會想到,原來通通都是要算銀子的?
想想那好用的衛生紙,夏初七決定先忍了。
「行,就算那兩樣東西五十兩,加在一塊也才一百兩吧?另外的七十兩,你怎麼給我算出來的?」
趙樽一隻手輕緩的揉著太陽穴,動作慢條斯理,似乎考慮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將面前酒盞中餘下的佳釀一飲而盡,語氣涼涼的說:「預先支付的保護費。」
「預支?你先人板板的,欠銀子還有預支的,啥意思?」
「很快你便會再欠著爺了,不如早些算在一起。」趙樽說得實在,可那話里話外的散漫勁兒,還是那麼的讓她牙齒發酸。
她知道這廝向來不胡亂說話。
即如此,必有深意。
她壓住想狂扁他一頓的怒火,先琢磨了一回才問:「麻煩你,說人話。」
趙樽黑眸一沉,「東方青玄是那麼好糊弄的人?你那點下三濫的手段,能瞞得了他。即便今兒晚上他吃了虧,明早上他一醒過來,還能饒了你不成?小奴兒,不需要爺的保護,你準備拿什麼去填補他的怒火?」
咯噔一聲,夏初七明白了。
她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可那東方青玄也不是個善茬兒。要是他今兒晚上被那個寧王殿下給「睡」了,再找到機會他不得抽她的筋剝她的皮啊?先前一時瘋勁兒發作,她仗著有趙樽,卻是沒有想到那麼多,現在仔細想來,覺得脊背上有點兒發涼。
繡春刀……
那薄薄的刀片,刮上臉上的寒意……
激靈一下打了個寒噤,她吭哧吭哧了兩聲兒,心裡又明亮了。爽利的撩起眉梢,她笑了開來,瞄向趙樽。
「我說爺,咱倆誰跟誰啊?那可是拴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今晚上的事兒,跑不了我,難不成還跑得了你?你當那東方青玄傻的啊,真相信我一個人能幹得成事?」
「也是……」趙樽沉吟一下,拖著好聽的聲音,突地一轉臉,黑幽幽的眸子定在她臉上,「可東方青玄他不敢惹本王,也只好拿你撒氣兒了。」
深呼吸。夏初七反覆深呼吸。
吃柿子找軟的捏,她深以為然。東方大妖孽肯定也會這麼幹。
也就是說,她明知吃了虧,還得被趙樽給拿捏住。明知道被他糊弄了,也不得不一步一步往他挖好的陷阱里跳,就像他說過要馴的小獸,可憐巴巴的由著獵人把她給顛來倒去的折騰。
夏初七斜歪歪瞄他一眼,勾起唇來。
「瞧您說得,不就是錢麼?多大點事啊?對不對?行,您說我欠多少便欠多少吧。反正您老過足了當大財主的癮,我呢,卻是一分銀子都是沒有的,隨便欠。」
「是嗎?」趙樽看著她,一雙古井般深幽的眸子裡,掠過一抹陰損的笑意。不仔細看不覺得,仔細一盯,發現這廝內斂沉穩的外表下,幾乎五官的每一處,都隱藏著一種十分欠抽的惡意。
「丈人山普照寺的禪院裡,你發了多少死人財?」他問。
死人財幾個字兒,讓夏初七心裡有點兒起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