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懷上了爺的孩子!(7)
她與趙樽兩個人獨處的時間,究竟幹了些什麼,不要說月毓,便是鄭二寶都不見得完全知道。她這句話月毓自然會相信。當然,她這麼說,除了逗逗月毓之外,也是想要噁心一下趙樽。有了梅子這張大嘴巴,以後人人私底下都會說:那個晉王殿下如何的薄情寡義,竟然如此對待一個懷了他孩兒的女人。
嘖嘖。
想想趙樽那張臉會黑成什麼樣子,她便心情大爽。
月毓怔了良久,才回過神來,勉強笑了一下。
「我一定如實稟報給爺知曉。楚七,懷上了爺的孩兒,你更得好好照顧身子。」
夏初七瞄著她,老神在在的挑起了眉頭,也是一臉笑意,「那是自然,好歹我懷上的是皇孫不是?對了,月大姐,你恐怕還不曉得,我楚七呢,別的本事沒有,但對藥物天生敏感,誰要是在我飯菜里不小心放錯了東西,我一下子便能聞得出來。」
「楚七你多慮了,沒有爺的指示,誰敢怎麼著你?」
「那就好,他呀,就是一個嘴硬心軟的貨。」夏初七說著,若有似無地摸了摸肚子,羞澀的一笑,「呵呵,趕明回了京師,我要一不小心成了你們家的晉王妃,月大姐你也千萬不要覺得新鮮才是?」
一句又一句,她字字都有如驚雷。
梅子被驚詫得張大了嘴巴。月毓還真是一個鎮定的主兒,除了剛開始那麼一會兒驚嚇,表情始終緩緩的,淡淡的。臨走了,還衝她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來。
「但願你能如願以償。」
夏初七笑著沖她擺手,「我的機會,實在比你多。不送!」
出了柴房,梅子一路神色恍惚。
走了一段路,月毓淡淡地問她,「楚七先前給你說什麼了?」
梅子驚得『啊』了一聲,抬起臉來,搖了搖頭。
「沒,沒什麼啊。」
見她小臉一陣發紅,月毓哪肯相信?想了想,她笑容又溫和了幾分,「梅子,你這個丫頭,如今對我也不說實話了嗎?難道我還會說出去不成?」
梅子向來敬重月毓。
可是剛才楚七交代過她,任何人也不許說。
死死咬了一下牙,她扯了扯嘴角,回答得十分艱難。
「月毓姐姐,楚七她就告訴我,她給我開的藥都放在了哪裡,然後她又說,她存有幾兩銀子,藏在床腳下頭,讓我下次若有機會去看她,把銀子也帶上。」
月毓挑眉,「她要銀子做什麼?柴房裡關著也使不上。」
梅子略略鬆了一口氣,撒謊得更加流暢了。
「月毓姐姐你是不知道,楚七愛財如命,每天睡覺都要抱著銀子的,沒事便摸來摸去,那幾兩銀子都被她摸得光滑滑的了。還有啊,上幾次的事難道你不知道麼?她的銀子,被咱爺給誆了,她氣得一陣跳腳……」
「不要說了。」
月毓的聲音沉了一下。
她不喜歡聽楚七與主子爺之間的事情。
那個時候的趙樽,在她的眼睛裡是不正常的。
一個堂堂的大晏親王,領著大晏的兵權,成日裡僅僅是公事都堆積如山了,可他還處心積慮去誆楚七那點小銀子,那個趙樽在她的眼睛裡太陌生,陌生得就好像她從來沒有認識過他十幾年。
過了驛館院,月毓和梅子分開了。
她先去廚房將為趙樽準備好的滋補烏雞湯拎上,才一路去了玉皇閣。
她是趙樽的貼身大丫頭,在他的地方,一向來去自如。
可今天,卻被鄭二寶給擋在了書房外頭。
月毓有些奇怪,客氣地問:「二寶公公,怎麼回事?」
鄭二寶神色焦慮,甩給了她一個也不理解的表情,尖著嗓子直嘆,「主子爺這幾日的情緒你也不是沒瞧見,他誰也不見,把侍候的丫頭們都打發了。你也先去歇著吧。」
「我……」月毓頓了下,笑得無比苦澀,「我先把湯拎進去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鄭二寶略略遲疑一下,接了過來,「這樣,回頭咱家替你拎進去?」
心裡不太樂意,可月毓向來懂事兒。溫婉地道了一聲「好」,她禮節性的對鄭二寶福了福身,就退了開去。可走了兩步,她遲疑著又調轉頭來,垂下了雙眸。
「二寶公公,還有個事。那楚七她說……她懷上了咱爺的孩兒。」
「啊!」鄭二寶拎湯的手一抖,打了個寒戰,瞠目結舌,「不是吧?」
月毓猜度著他的表情,「二寶公公,你的意思是,難道他們沒有?」
「不不不,咱家只是嚇了一跳。算算日子,還真是有可能。」嘴裡念叨著,鄭二寶見月毓的面色難看,又安慰了幾句,帶著慣有的笑容,提了提食盒,「放心去吧,回頭咱家就拎去給爺。」
「謝謝二寶公公。」月毓極其溫柔地一笑。
看著她娉婷婀娜的背影離開了,鄭二寶嘆息一下,回頭就將湯遞給了一個侍衛。
「喏,拿著,爺賞你的。」
處置了烏雞湯,鄭二寶搖了搖頭,若有所思地往書房走。這幾天他家主子爺一臉的陰晴不定,誰觸到他的霉頭,誰就遭殃。前些日子,他建議讓月毓侍寢的事,就已經讓主子爺生氣了,這一回他要再把湯拎進去,那不是找挨揍嗎?
檀木作梁,擺設華貴,書房裡靜寂得可怕。
除了書架案幾和文房四寶的擺件,裡頭只有趙樽一個人。他面前擺了一個棋盤,右手邊的案几上,還有一個酒壺。像往常一樣,他便不找人對弈,只默默的左右手交鋒。
太靜了。靜得除了落棋的聲音,別的聲音都無。
鄭二寶已經擔驚受怕整整三天了。從那天將楚七關押去柴房開始,他家主子爺便過上了如此神仙似的「清閒」小日子,一個人小酌小飲,擺棋對弈。一開始鄭二寶很是擔心,覺得他很稀罕那個楚七,這把人給關押了,他心情肯定不好。可觀察下來,他什麼反應都沒有,除了更加不愛搭理人,和往常的日子什麼區別。
鄭二寶慢慢的放下心來了。
楚七不過一個婦道人家,他家主子爺什麼人物,怎會真的放在心上?
他以為事情過去了,卻沒有想到那天晚間,他正準備把剩在桌子上那幾個奇奇怪怪的糕點拿去丟掉的時候,他家主子爺突然大動肝火,一腳踹過來,他的肋骨到現在還在痛。後來他才知道那是楚七做的,他巴巴把那玩意兒收拾妥了,這才有了這幾天的好日子過。
悄無聲息地走進去,鄭二寶先添了茶,才硬著頭皮乾咳了一聲。
「爺。」
趙樽就像沒有聽見,黑棋往前推了一步。
鄭二寶壯了壯膽子,又向前一步,微微鞠著身子,「爺,月毓來過了,她和梅子去柴房裡探視了楚七……」
趙樽夾著白棋的手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過頭來,鄭二寶察言觀色,語氣有些遲疑。
「那個楚七說,說她懷了您的孩兒了……」
趙樽見鬼般猛地一抬頭,那眼神兒嚇得鄭二寶一直發虛。
「爺,如果真有此事,果真有的話……」
一張冷臉繃得死緊,趙樽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刺骨的冰冷。
「果真有了如何?」
一聽這話,鄭二寶要說先前還有懷疑的話,這會子也踏實了。看來他家主子爺果真把人家姑娘給那什麼了。這樣一想,他的臉上又露出一些喜色來。
「主子,要果真有此事,那孩兒便是咱們晉王府的第一個皇孫了,貢妃娘娘要曉得了,不定多歡喜呢。便是萬歲爺聽了,也定是龍心大悅,即使楚七犯了多大的事,看在小皇孫的面子上,也不會再追究了。爺,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事?」
趙樽微微眯了下眼睛,一張像刷了黑漆的臉,在窗戶的微光下,帶著一抹詭譎的光芒,卻看不出來他在想些什麼。鄭二寶審時度勢,不安地瞅了他一眼。
「主子,依奴才看,那柴房裡濕氣太重,光線也不足。楚七到底也是您的人了,如今又懷了小皇孫,還關在那裡,實在不太妥當,不如奴才……」
「你先下去。」趙樽手裡捏了許久的棋,終究是落在了棋盤上。
鄭二寶微微一愕,有些意外。意外於他家主子爺的淡然。
「是!」應了一聲,他慢慢地鞠著身子後退了兩步。可人還沒有退出去,突地又想起一個事來。先在心裡默念了一遍「如來佛祖保佑」,才慢吞吞走回案幾跟前。
「爺啊,奴才還有個事兒。」
「說。」趙樽聲音比剛才更冷。
「那個……那個剩下的幾塊玫瑰糕,您這是要吃了呢,還是……您看,這雖是臘月的天兒,可那東西也放不得。這都三天了,再不吃掉,奴才怕它壞了。」
趙樽沒有抬頭,也沒有看他。
鄭二寶咽了咽口水,嘆口氣,「懂了,奴才這便拿去扔了。」
「回來。」
背後冷冷的聲音傳來,駭得他肩膀一抖。剛剛放鬆的心臟,又收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