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親一次,給十兩(8)


  「月大姐,你大概弄錯了。我楚七什麼身份啊,這樣的話可不敢說,那不是觸了咱爺的霉頭麼?咱爺他要中意哪個女人,自然會讓她侍寢,他要不中意,難不成我說了就有用?呵,你太高看我了,我要是都能主宰他的榻上人生,那我不如去做月老得了,還杵在這兒和你矯情什麼?」

  這貨說話從來不給人留面子。

  那話里話外的意思,刺得月毓面色一變。

  不過轉瞬,她又恢復了淡然。

  「楚七,我也是為了你好。專寵的婦人,自古以來都落不到好下場,三從四德那是做女子的本分,一味霸占著主子爺的寵愛,那是大逆不道,要遭天譴的……」

  這話像雷劈似的,把夏初七震住了。

  扯了好幾下嘴,她才忍住沒有噴口水笑出聲來。

  「那多謝月大姐提點,等我沒好下場的時候會注意的。」

  她滿不在乎,月毓一時也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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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悶了半晌兒,她嘆了一口氣,目光又移到了她的小腹。

  「咱爺的孩兒,還在嗎?」

  孩子?月毓不提醒,夏初七都快忘了。

  人人都道她懷孕了,還被火燒死了,她這突然又出現了,大人還好說,孩子的事兒如何去圓?她想了想,歪著腦袋笑,「在啊,怎麼了?」

  「孩子在身上,那你還……找了爺發癲,如何使得?」

  知道她指的是昨天晚上,可夏初七不喜歡「發癲」這個詞,如果她直接說「發春」她還能原諒她。既然她說發癲,那就怪不得她嘴損了。

  「月大姐你可真誤會我了,我原也說了不要那樣子的,只咱爺的性子你是不知道,興頭上誰攔得住啊?那簡直就是專為禍害女人來的,沒輕沒重,我都怕了他,要不是為了肚子裡頭的小祖宗,他指不定還得鬧騰成啥樣兒呢?幸好沒出人命,要不然,我真得被他活活氣死不可。」

  被活活氣死的人,快要變成月毓了。

  一張臉蒼白著,她盯著夏初七,恨大了。

  官船是在未時一刻離開碼頭的。

  在高昂的鳴笛聲里,送行的官吏和老百姓跪伏了一地,金衛軍簇擁著趙樽登上了甲板,萬眾矚目之中,他今兒的心情似乎很不錯,面色不若慣常那麼冷,還與眾人揮手告別。

  水面晃悠了一會,就平穩了下來。

  夏初七望著河水,還沒有瞧出名堂,鄭二寶便鞠著身子過來了。

  「楚小郎,主子爺有請。」

  儘管夏初七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想到見他還是有點兒犯怵。

  很快,鄭二寶領著她進了另外一個船艙。

  從裡面奢華了不少的陳設來看,她猜這是趙樽住的地方。

  「楚小郎,你先在這候著,主子爺沐浴完了就來。」

  大白天的,上船就跑去沐浴,是有多愛乾淨?她沒有問。

  鄭二寶低眉順目的出去了,她慢騰騰走到雕著祥瑞花樣的支摘窗邊上,吹著河風,望著外面的水域發愣。

  不知過了多久,背後的艙門被人推開了。

  一陣冷風夾帶著沐浴用的清香胰子味兒拂了過來。那人就好像不怕冷似的,身上的袍子松鬆散散的繫著,濕著一頭長髮,一張情緒難測的臉,俊得她有點兒睜不開眼睛。

  「過來,給爺擦頭髮。」

  他眯了眯眼,瞄她一眼,不客氣的命令。

  「晉王殿下,我可不是您的奴婢。」夏初七抱著雙臂調過頭,後背倚在窗邊上,「還有,我今兒之所以上船,是有事與你相商。」

  「你樂意上船,是為了省銀子吧?」

  趙樽漫不經心的睃她一眼,哼了哼,接著又說:「還有,要爺來提醒你,賣身契還在爺的手上?」

  「……」

  那賣身契上不是她的名字好吧?

  可,不是她名字的事兒,也不能說啊?

  審視著趙樽冷硬的表情,夏初七心裡最大的疑惑冒上來了——他到底知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按理來說,以他的精明,不可能不懷疑。李邈說桃花鏡是夏楚的隨身之物,上次桃木鏡被他拿走那麼久,他會不會就是找人去核實了?

  他既然不問,她也不會主動說。

  有的事情,說得太明白,就更加尷尬了。非得讓他承認與自個兒侄子的准媳婦兒糾纏不清,那不是打他的臉麼?再說,她也從根本上認為,自家不會再與那個趙綿澤有半分錢的瓜葛。

  「你啊,就是懶。」

  趙樽不客氣地將兩張大絨巾塞到她的手上,指了指還在滴水的頭髮,便大爺似的坐在椅子上等著,那自然簡單的動作和語氣,尋常得像小戶人家的夫妻之間一樣,卻是把夏初七給愣住了。

  他沒說錯,她確實是懶。

  平時她洗了頭髮都是等著晾乾,哪有閒工夫去幫別人做這個?可她今兒上船前便打定了主意要與他好好談談,還是先不要得罪她的僱主好了。

  拿著毛巾絞來絞去,她有氣無力,卻突發奇想。

  「要是有個電吹風就好了。」

  「電吹風?」趙樽睨她。

  「說了你也不懂。」

  「你不說爺如何懂?」

  望著江水,夏初七絞著絨巾惆悵地嘆了。這些人的生活質量真心不高啊,哪怕趙樽是個王爺也一樣,連電吹機都沒有聽過,真是一個……大土鱉。這麼一想,她的優越感又上來了,絲毫沒有發現自個兒手腳有多重,絞得趙樽冷了聲音。

  「你謀殺親夫?」

  這話差點兒把夏初七給嗆死。

  「你胡說八道什麼?誰親夫啊?」

  冷冷掃她一眼,趙樽抿著嘴巴沒有接她的話,只起身從她手裡奪過絨巾,丟在一邊的架子上,轉過身來,狠狠圈住了她的腰。

  「想什麼事出神?」

  身子被烙得熱了一下,夏初七尷尬地閃邊上,「殿下,我正在感嘆自個兒不怕死的頑強生命力和戰鬥意志力。不過這種思想相當高深,我猜你也理解不了。不如我就直說了吧,咱倆之間,實在沒有那麼親厚的關係,你別動手動腳的,我今日上船,不是同意了做你的侍妾,而是真有買賣與你商量。當然了,也有你說的原因在裡頭,確實能節約好大一筆銀子,呵呵呵……」

  「一緊張,話就多。老毛病犯了?」

  趙樽眼睛一眯,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暖融融的氣息,擾得她的心窩裡像有一隻貓爪子在撓。痒痒的,麻麻的,不可自控的發了囧。

  「這個這個嘛……確實如此,虧了殿下您還記得。」

  他揚了揚眉頭,像是發現了她與他相處的不自在,可他卻很自在的欺近她,伸手摟住,手臂微微一收,低低說:「昨夜的事,是爺不該,有失分寸。」

  吖,這算是他的道歉?

  可是,既然昨晚上就「不該了,失去分寸了」,哪現在他又在鬧哪樣?如今再抱抱摟摟的,他就該了,就不失分寸了嗎?還是他在破罐子破摔?都什麼邏輯!

  夏初七重重乾咳了一下。

  她不想做他的侍妾,那麼只好一狠心推開這個誘惑她的男色了。

  「晉王殿下,我昨晚上說得很清楚,那只是一個意外,過去了,咱能不提麼?咱們都是江湖兒女,不拘小節才好吧?我今日上船,有正經事要說。」

  「楚七。」趙樽低下頭,專注地端詳她片刻,緊蹙的眉頭才懶洋洋的鬆開,嘴角掠過一抹若有似無的笑痕,雙臂卻仍是圈緊她的腰身,讓她靠在自家胸前。

  「可是覺得侍妾太委屈你了?」

  夏初七一愣,彆扭的掙扎,「不是。」

  「那是為何?」

  趙樽的疑惑清清楚楚寫在臉上,夏初七也清清楚楚的知道,根本就無關是不是侍妾的問題,而是兩個人在婚姻問題上的本質觀念就不同。她那種「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婚姻觀點,在如今這個世道,在一個封建王爺的面前說出來,真如月毓所說,那是大逆不道的,是有損婦德的,若她真說了,他也只會把她當成瘋子。

  有些東西強求不得,她不想去改變他,或者影響他。

  尤其現在,這更不是她首要考慮的問題。

  「殿下,我們做個交易吧?」她正經了臉色。

  「交易?」趙樽淡淡的挑開眉頭,「本王從不與人交易。」

  「放心,楚七不會讓殿下為難的。而且這個交易對你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我還是一樣會跟著你。只不過換一種方式。我也可以憑著自個兒的本事來吃飯,而不是靠色相靠男人。」

  「色相?你有嗎?」趙樽問得漫不經心。

  「……」不打擊人,他會死啊?

  她的臉瞬間耷拉得老長,而趙樽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卻浮起一抹促狹的壞意。那一襲的俊美高華,皆因了那抹揶揄,沒了危險,沒了冷酷,好像只是一對男女朋友間的玩笑。

  「說吧,什麼交易,爺聽聽。」

  他突然發問,夏初七嘟了嘟嘴巴,不再計較他的貶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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