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情敵的情敵的情敵(8)


  只見他的心臟位置,插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夏初七順著劍身轉過頭去,看見了趙樽冷厲的面色。她微微一驚,投給他一個不理解的詢問眼神,「你為什麼要殺他?他是證人。」

  趙樽沒有回答,慢條斯理地抽回滴血的長劍,遞給了邊上的二鬼,又拿著帕子擦拭了一下手指,不緊不慢地看了一眼東方青玄,神色冷然,「風景看完了,東方大人還不請?」

  「啪啪——」東方青玄擊了兩次掌,不僅不走,反倒從肩輿上走下來,慢慢地靠近趙樽,「殿下果然念及兄弟情分,只怕寧王殿下他不會這樣想?」

  冷哼一下,趙樽淡然道,「東方大人聽錯了。」

  抿著兩片妖冶如花的唇角,東方青玄也不與他爭辯,只莞爾一下,偏過頭來,在他的耳邊用極小的聲音說:「阿木爾鍾愛的靜綺琴斷了弦,她很傷心。」

  「東方大人該去找琴行。」趙樽聲音沒有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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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東方青玄湊得更近,「我這個做哥哥的…有時候很為難。」

  微微側開頭,趙樽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眼,懶洋洋一哼,「東方大人脂粉氣太重,本王不喜歡。麻煩你離本王遠點。」

  「呵,殿下果然無情。」

  「你第一天認識本王?」

  輕輕一笑,東方青玄側眸瞄過夏初七仍有疑惑的小臉兒,沖她媚媚一笑,才又望向趙樽。那臉上掛著的輕柔笑意,要不是地上的鮮血太過刺目,看上去就像真的只是在和朋友聊天一樣,「殿下真是無情之人?」不等趙樽回答,他卻牽出一抹妖魅的笑意來,「或許只是情意太濃?」

  冷硬著臉,趙樽不冷不熱的睃他。

  「本王的私事,不勞東方大人費心。」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得都很隱晦,夏初七聽了個雲裡霧裡,再一想剛才趙樽「滅口」的行為,癟著的唇角不由一彎,慢悠悠蹭了過去,擋在了趙樽的身前,「大都督,小子有句話說。」

  東方青玄「哦」了一聲,笑,「楚小郎請賜教。」

  「賜教不敢當,只是有句心裡話不吐不快。」夏初七歪了歪嘴角,輕輕抬起一個手指頭,極慢地抬起,指向東方青玄的鼻子,「大都督,你知道小子我最討厭什麼嗎?」

  東方青玄輕笑,「討厭什麼?」

  「最討厭別人搶我的男人。尤其討厭長得比我帥的男人來勾搭我的男人。當然,女人也不行,我的就是我的。大都督可聽懂了?」

  她笑眯眯地隨口一說,頓時驚了一地的人。

  譁然聲里,有人在竊竊私語。

  男人搶男人就夠稀罕了,那個男人,還是當今的晉王殿下。

  趙樽的侍衛親隨們看見他霎時黑下去的臉,恨不得能堵住自己的耳朵,蒙上自己的眼睛。而東方青玄一愣之後,卻是揚起了眉梢,笑得妖媚橫生,「楚醫官可真有意思。不過,本座早些年還真就聽過一句話,說晉王殿下是一個能讓男人發現自己原來一直喜歡男人的人。」

  一句帶笑的話說完,在趙樽冷眼剜過來時,他笑不可止。

  「那殿下,青玄告辭了。」

  他姿態妖嬈的一轉身,夏初七卻突地一彎唇。

  「大都督請留步。」

  東方青玄回眸,淡淡笑來,「楚小郎還有事?」

  夏初七擺了擺手,眼睛彎得像兩輪新月。

  「從今天起,我們的友誼破裂了!古得拜,撒喲拉拉,不見!」

  落雁街上的廝殺打鬥,在半個時辰內就傳遍了京師。有人說,現場死了一百多個凶神惡煞的強盜,血都流成了溪。那些賊子運氣不好,搶人也不知道擦亮眼睛,竟然搶到晉王爺的頭上了,活該他們倒了八輩子霉,血濺五步都是便宜他們了,等追究下來,只怕還得累及家人,牽連族內。

  同時,趙樽領了十來個侍衛便殺了上百個強盜的事跡,還有晉王府的小神醫楚七當場與錦衣衛的東方大都督搶人的事,也風一般傳揚了出去。一樁「三角畸戀」,頓時成了京師人茶餘飯後的風月美談,段子編得比殺人還要精彩許多。

  落雁街殺得如何且不多說,這京師城是天子腳下,竟然有人敢公然砍殺王爺,這事也很快傳入了皇城。老皇帝大發雷霆,下令錦衣衛徹查此事,犯案者一律抄家連坐。一時間,三公九卿,三司六部,個個人心惶惶,嚇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都怕錦衣衛藉此機會羅織罪狀,這一把「刺殺王爺」的火會落在了自家的腳背上。

  另一個方面,老皇帝如此的興師動眾,讓原本的儲位之爭,又陷入了一個微妙而尷尬的境地。他極為疼愛么子趙樽,如今更是坐實了,甚至有傳言稱,要是太子殿下歿了,陛下心裡屬意的儲君人選,定是晉王殿下。

  政治家的心思,很難領會。

  在整個京師都為了落雁街的刺殺事件而沸騰時,朝堂再次陷入了新一輪的緊張氣氛。而那事一傳開,據說晉王府附近的三條街上,人流量都較平時少了一倍。

  凡事都是如此,不知情的看個熱鬧,知情的看個門道。

  一場鬥毆下來,夏初七心驚膽戰之餘,卻更加清楚:京師的奪儲大戰,已經進入了水深火熱的狀態。或者說,有一場極大的風暴,正在醞釀當中。可這些事情,就像隔了一層迷霧,她卻理不清頭緒。

  「爺,那些人果真是寧王的人?」兩個時辰之後,夏初七洗淨了身子,坐在承德院的暖閣里,抱著個暖手爐子,皺眉看向面前那個正自己下棋的趙十九,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你先前說了什麼?」趙樽卻淡淡反問。

  夏初七盯著他,奇怪的哼了聲,「你腦子在下棋,耳朵也在下棋啊?我說那些人,就是今兒刺殺咱們的那些人,果真是寧王派來的?」

  「爺在問你,刺殺前的馬上,你都說什麼了?」

  他的思路要不要這麼跳躍?

  刺殺前在馬上?那時候他不是在生氣嗎?

  難道她問了他什麼,他都沒聽見?

  夏初七恨恨地瞪他一眼,再想一想……那些話不想再說了,也不想再問了。阿木爾這會子琴又壞了,要讓他知道人家還是清白之身,一不小心「舊情復燃」了,還有她楚七什麼事兒?今兒她才在東方青玄面前表了態,不管男人女人都不能搶她的男人,牛皮都吹上天了,可大意不得。乾咳一下,她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左右轉動。

  「沒啊,我沒有說什麼,我忘了。」

  趙樽定定看她許久,突然放下棋子,拽住她往身前一帶。

  「阿七,爺的清白都被你毀了,怎樣算銀子?」

  與他對視片刻,夏初七嘟了嘟嘴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也不知道怎的,只覺得趙十九這貨的眼睛就像會伸爪子似的,看久了,就會有犯罪欲望,「咳,那什麼,我先前在東方青玄面前說的那話,就是就是那個……我是為了替您解圍,你懂的,要不然你說你被一個男人纏上,多沒面子?」

  「爺不懂。」

  見他裝傻,她吐著舌頭做了個鬼臉,「好吧,你原諒我的口不擇言,我就原諒你先前的冷漠。咱倆兩清了,誰也不許讓對方付錢。」

  「冷漠?」趙樽挑高眉頭,一臉不解。

  「在落雁街上啊,我問你那麼多話,你不知道?」

  「嗯?有嗎?」他反問。

  「在馬上的時候,你魂兒飛了?」

  趙樽淡淡瞄她一眼,像是解釋,又像是隨口說的,「一到落雁街,我便覺得有點不同尋常,只去注意那些人了,沒注意你在說什麼。」

  先人板板的喲!

  夏初七翻了個白眼。可如今,她還要追問那些話嗎?張了幾次嘴,她發現,有些話過了那個時間點,還真就說不出口了。目光微微一閃,她搖了搖頭,窘迫的一笑,「算了,我也沒有說什麼。」

  趙樽面色一黑,也不追問,只是冷聲囑咐。

  「下回不要與別人太過親近。」

  「別人,什麼人?」夏初七莫名其妙。

  他冷冷一哼,不回答。

  「你說的是趙綿澤,還是東方青玄?」初七看著他越來越黑的臉,低低嗤笑一聲,咬了咬下唇,憋不住笑了出來,「咦,難不成我家爺這是捻酸吃醋了?哈哈!」

  「閉嘴!」趙樽冷斥一句。

  「別生氣嘛。」夏初七得意的笑得眼兒彎彎,也不管他是真吃醋還是假生氣,雙手伸過去勾住他的脖子,像只小猴子似的吊住,眨巴眨巴眼睛,「像趙綿澤那樣的人,我這輩子都不會喜歡,至於東方大都督嘛……」

  她拖長了聲音,笑逐顏開地看著他,不說了。

  他的眼睛危險一眯,盯在她的臉上,涼絲絲的,讓人發寒。

  夏初七撩他一眼,哈哈大笑,「他長得太美,我不敢看。」

  「……」又一次,趙王爺的臉黑了。

  那一副高冷傲嬌的樣子,看得夏初七想嘲笑他,又不好意思笑出聲來,只好裝著正經地咳嗽兩聲,止住笑,轉開了話題,「不說那個事了,趙十九,先給銀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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