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最詭異的綠帽子(3)


  敢情她們探望公主是假,等著趙樽回來才是真?可以料想,趙樽一旦回府,肯定會第一時間就來這屋。這兩位如夫人,盼著見他一面也不容易。她如今趕了人家走,好像是有點兒不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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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毓見狀,適時地輕咳了一聲,軟聲細語地上前準備解這個圍。

  「二位如夫人的心意,我會轉達給爺知曉的。如今公主大病未愈,我們所有人都候在這裡,容易驚擾了公主休息。不如,二位如夫人先回去,我和駙馬爺守在這兒……」

  不等她說完,夏初七冷眼橫了過去,絲毫不給她臉面。

  「月大姐,你也回吧。我真怕你在這裡,公主她更醒不過來。」

  她這句話太毒!

  月毓漂亮的芙蓉臉一變,隨即紅了眼圈,福身一拜。

  「是,我等這就離開。」

  她淚水盈於眼眶卻又聽話認命的樣子,越發讓人覺得她心地善良,處事端莊,沒有私心。可她越是如此表現,夏初七越是無法把她當成一個好人。

  人性本就自私,她從不相信天底下,真有不為自個兒打算的人。

  夜幕徐徐拉開了。

  青棠院裡掌上了燈,卻靜寂得有些可怕。

  趙梓月一直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呼吸微弱,沒有甦醒過來。

  夏初七時不時探探她的脈息,偶爾打開窗子看一看外頭的天色,心下忐忑不安。她坐在離床不遠的炕桌邊上,寫寫畫畫,塗塗改改,琢磨著新法子,頭髮都快等白了,才見梅子從外頭沖了進來。

  「楚七,爺回來了。」

  一聽這話,夏初七的情緒頓時飽脹起來。

  好像所有的不安,都在那一剎那落回了實處。

  趙十九確實是一個容易讓人心安的男人。她放下手上毛筆,以從未有過的急切,飛奔向門邊,也沒去琢磨那是一種怎樣的心情,只以為是為了梓月,卻不知那腳步里,有多少是含了自己的焦渴。

  一奔出去,她便撞入了一個懷抱。

  男人黑色的織錦披風,帶著獨屬於軍營的鋒芒和英氣,透著一股子夜晚的冷冽氣息,輕飄飄落入了她的鼻腔,隨即,蔓延到了心坎兒上,「你總算回來了,梓月她……出事了!」

  「爺都知道了。」趙樽一隻手攬住她,拍拍她的後背,目光卻望向了不遠處層疊的紗幔里一直靜靜躺著無聲無息的趙梓月,聲音低沉了許多,「梓月情況如何?」

  夏初七心臟『怦怦』快跳幾下,就鎮定下來。冷靜地向趙樽解釋了休克併發症的問題,卻沒有告訴他說具體會不會甦醒,或者什麼時候才會甦醒。對於不敢保證的東西,她從來不會先給了人希望,又再讓人失望。

  趙樽靜默了一會,遲疑著又低頭問她。

  「吃過了嗎?」

  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關心她的吃喝,夏初七愣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他冷峻的面色和情緒不明的臉,淡淡地「嗯」了一聲兒。

  「那便好。」趙樽放開她,在門口立了片刻,這才慢慢走向趙梓月。夏初七看不見他什麼表情,可即便只是看見背影,也能強烈地感受到他目光里的痛惜,痛恨,還有那獨一無二的清冷和肅殺。

  他現在,一定比她更想殺了那個人。

  可……他會懷疑是她楚七乾的嗎?

  她很討厭誤會,很討厭兩個人之間有什麼事情不說明白,都藏在心裡猜來猜去。所以,見他立在梓月的床前,沒有主動提起,也沒有來問她,她不由自主挪了過去,在他的背後站了片刻,突地伸出手去,從背後擁住了他的腰。

  「你會像他們一樣,懷疑是我做的嗎?」

  趙樽沒有回頭,乾燥溫暖的手心,覆在她的手背上,「不會。」

  話不需要太多,簡簡單單兩個字就足夠。

  沒有什麼比來自他的信任更為重要的了。夏初七感動得吸了吸鼻子,兩隻手臂鐵鉗子似的,箍在他腰間,緊了又緊,緊得密不透風,緊得邊上侍立的丫頭們都不敢再抬頭,緊得她自家都覺得矯情了,才低低道歉,「爺,我也有責任,我沒有看護好她。」

  趙樽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拍拍她的手,聲音喑啞而低沉。

  「去,讓人給爺備點吃的,端到這裡來。」

  原來他還沒有吃飯?一定是得了消息快馬加鞭趕回來的。可他肯定沒有想到卻會是如今這樣的結果吧?突然的,對於沒能讓趙梓月甦醒過來,夏初七更加歉疚。

  「我一定會治好她的,你放心,她一定會醒過來。」

  趙樽解開她的手,回過頭來,唇角若有似無的揚了揚。

  「嗯,我相信。快去,肚子餓了。」

  從這一點上看來,她與趙樽是同一種人。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不管眼前的情況有多麼的艱難,都得先把肚子填飽了再說。至於其他的事,也不是餓肚子就能解決的。

  很快,王府典廚史泰相親自領了幾個人送了趙樽的晚膳進來。每一個人走路都小心翼翼,大氣都不敢出,即便誰也不說,可誰都知道府里這一回是真的出大事了,都怕觸到了殿下的霉頭,惹上一場無妄之災。

  兩個人對坐在炕桌邊,誰也沒有說話。

  夏初七先前已經吃過了,就坐在那裡侍候他吃東西,為他盛湯夾菜,就如同平常的小妻子,接回了久別的丈夫,半點都不假於他人之手,表現出了從未有過的溫柔,那股子賢惠勁兒,瞧得屋子裡的丫頭們,一個個目露驚詫,卻沒人敢吭聲兒。

  靜。

  還是安靜。

  只有偶爾一兩下碗匙的碰撞聲。

  在一陣安靜之中,不多一會兒,鄭二寶躬著身子走了過來。

  「主子,月毓跪在外頭,說要見您。」

  趙樽面上沒有變化,只淡淡說:「讓她先跪著吧。」

  「是,爺。」

  鄭二寶沒敢抬眼,低垂著頭退了出去。

  這一頓晚飯,趙樽吃得格外的漫長,也格外的尊貴優雅。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多說一句話,屋子裡的氣氛,也因此一度陷入了冰點。夏初七時不時瞄他一眼,猜度著他的心思,也猜度著外頭跪著的月毓,又在打什麼主意,但她卻什麼都沒有問。

  趙樽吃完晚膳,已經過了亥時。

  等把屋子都收拾妥當了,他才讓鄭二寶喚了月毓入屋。

  同時,也把屋子裡的下人,都遣到了外間。

  月毓慢慢走了進來,身姿清雅秀麗,和以往任何一次見到她時一個樣子,仍是穿得端莊整齊,還先理了理衣服,才跪下向趙樽磕頭,「爺,奴婢有罪。」

  趙樽沒有看月毓,只拿過丫頭遞過來的巾帕擦了擦手,淡淡道,「你有何罪?」

  月毓抬起頭來,就像在衙門裡過堂似的,跪得極為端正,「回爺的話,先前梓月公主出了事,奴婢太過焦躁,沒有考慮到那許多,由得府里的丫頭婆子們圍了過來,嚼了舌根子,對公主的聲譽造成了極大的影響。爾後,奴婢又照顧不周,使得公主,公主有機會割腕自殺。奴婢有負主子重託,罪無可恕,請爺重重責罰。」

  夏初七看著那跪在地上的清婉女子,心裡不由冷笑。

  她這算避重就輕嗎?

  不等問罪,先來請罪,果然是一個厲害的主兒。

  翹了翹唇角,她很想「呸」她幾句,可如今趙樽在這裡,這月毓又是打小就伺候他的丫頭,她也不清楚他們主僕間的感情深淺,犯不著在這個時候開口,只需要冷眼旁觀,看戲就成。至於誰演得好,誰演得不好,說來也不關她的事。

  「月毓。」

  趙樽語氣沉穩,冷峻的臉上,沒有半分變化。

  「你是那樣輕率的人嗎?」

  一句話,他直入重點,月毓身子顫了一下,咬了咬唇,「爺……」

  趙樽淡淡掃她一眼,加重了語氣,「老實交代吧。」

  「奴婢,奴婢當時知道了那件事,確實是憂思過重,腦子都傻了,沒有考慮到那許多。」月毓眼眶盈了一些淚水,看著趙樽冷漠得冰塊一樣的臉,又看了看似笑非笑的夏初七,然後才垂下眸子去,「除了這個,奴婢再沒有什麼可交代的了。」

  不到黃河心不死?

  夏初七默默地看著她,覺得她不是這樣笨的人。

  依了她的為人,又怎會沒有考慮到趙樽的脾氣和性格?他是那樣好糊弄的男人嗎?如果她月毓真是如此不堪重用的人,趙樽又怎會讓她掌握了晉王府後院的事務這麼多年?

  「青藤!」

  隨著趙樽的低喝聲,青藤小丫頭從外面進來了。

  「把你主子出事之後,屋子裡被人換掉的薰香拿給她看。」

  青藤答了一聲「是」,上前幾步,將手裡捧著的一個小錫匣子打開,放在了月毓的面前。而小錫匣裡面裝著的明顯是燃過的殘香。

  只看一眼,月毓端莊的面色就是一白,「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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