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蓬頭垢面,也美冠天下!(8)
馬車徐徐往前走著,她一直沒有睜眼。可怎麼也沒想到,正在移動的車門「砰」一聲被人打開了。她吃驚的猛一睜眼,面前便出現了那男人黑瘦的臉,下巴上還帶著一層淺淺的胡碴,看見她的驚慌失措,他目光極亮,神情像是有點惡作劇似的小得意。然後也不管她如何驚愕,二話不說,將她攔腰一抱,打橫扛在肩膀上,便大步走向他的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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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這是要做甚?」誰也沒想到他會突然搶人,焦玉震怒不已。
趙如娜整個懵掉了。視線晃動間,眼前只有白茫茫一片積雪,還有焦玉氣到極點的臉。而那扛著她的男人身量極高,硬梆梆的肩膀更是硌得她生痛,他說話的聲音更是中氣十足,與那山上的土匪差不了多少。
「站住!千萬莫與俺搶人,就憑你們幾個的身手,來一個老子打一雙。」
來一個打一雙?焦玉哭笑不得,不免有些發狠。
「定安侯如此不講規矩?出爾反爾?」
陳大牛橫了他一眼,「老子的家務事,要你管?告辭,不送。」
有一種人生來就是為旁人添堵的。而且他能堵了旁人,還能快活自己。陳大牛便是這種人的典型。就在一眾人瞠目結舌的眼神注視下,他大大方方返回馬車裡拉出趙如娜先前使用的被子,往她身上一裹,不向任何人解釋,直接將她放在馬背上,便策馬而去,徒留焦玉幾個在寒風中發呆。
「侯爺,你……」
意外被劫上了馬背,又驚又奇的趙如娜,籠罩在他的懷裡,只覺眼前金星直閃,喉嚨口一陣陣癢,想咳嗽又咳不出來,極是難受,「您帶我去哪兒?」
陳大牛雙臂微微一收,「奉集堡。」
輕「哦」一聲,趙如娜閉上嘴巴,什麼都沒有再問。
陳大牛此人以武行天下,揚名軍中,人如其名,長得那叫一個牛高馬壯,把她鎖在懷裡就像扣了一隻金絲鳥入籠,不要說與他講理和掙扎,她連動彈的機會都沒有,只覺得與他身上冷硬的鎧甲蹭來蹭去很是不適,而那種久別之後陌生的羞臊感,更讓她呼吸困難。
「俺是聽你咳得厲害,怕他們照料不周,還不如身子養好再回京。」
頭上傳來他不高不低的聲音,像是在解釋他先前的行為,又像只是隨口說說。趙如娜微微垂著頭,低低壓著咳嗽聲,不曉得如何回答。
沉默著,只有馬兒的揚蹄聲,還有獵獵的風聲。
良久,他又補充一句,「俺是個大老粗,做事就這般野蠻,不像你會識文會斷字,還會畫畫兒。你若是覺著心裡不舒坦,暫且先……忍耐幾日。」
不曉得他到底是諷刺還是稱讚,趙如娜低聲「嗯」一下。兩個說來關係極親密,實則還很陌生的人在一處,往往很是尷尬。她一點也不了解這個人,不了解他的性子,害怕說多錯多,索性不吭聲。
他也沒再說話,只把馬騎得更快,兩邊冷風穿過被子,惹得她一陣陣發冷。他似是有所察覺,低頭看她一眼,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頭的孔六等人,大聲吼一句。
「你幾個慢騰騰做啥?快點,去城頭給老子找一輛馬車。」
「是,侯爺。」幾名親兵異口同聲的回答,嘴裡嘰嘰發笑。
那是一種好奇的,調侃的,歡樂的,純天然的,幾乎不加任何掩飾的揶揄聲兒,趙如娜聽出來了,窘迫的腦袋都快要鑽入被子裡,鑽入他的懷裡了。
「哈哈,我們這就走。」
孔六幾人看她害羞,嘻嘻一笑,揮鞭趕在了前面。
冷風裡,只剩他二人。
沒有了旁人窺視,趙如娜的呼吸總算均勻了一些。
考慮了一下,她抬起頭來,問了一句,「畫裡的意思,侯爺都瞧明白了吧?」
陳大牛高大的身軀有片刻的僵硬,想到她千里迢迢過來的警示,默了默,「俺說你下回能不能把牛畫得好看一些?那般醜陋,哪裡像俺?」
沒想到他還會開玩笑,趙如娜微微一愕,面上大窘。
「倉促下筆,侯爺見諒。」
「哈哈!」陳大牛見她臉紅,突然心情大好,「俺逗你樂呢!好看難看,橫豎不都是牛?咋整也變不成馬不是?駕——」爽朗的哈哈大笑聲里,他雙臂裹緊她,策馬飛奔在臘月的寒風裡,樣子極剽。
趙如娜受不了他這股子虎勁,頭髮被風吹得亂成一團,臉頰也颳得生痛,不由死死抿著唇,雙手攥緊他身上鎧甲,心竟是慢慢熱起來。
不管她願是不願,從一年前開始這人便是她的夫君了。女子以夫為天,這輩子她都得冠他的姓,做他的人,這便是宮中老人常說的命吧。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或者是為了禦寒,她的臉慢慢貼在他身上。
「你還冷得很?」陳大牛低下頭來,奇怪看她。
恍然發現自己竟緊緊靠在他身上,趙如娜臉微微一紅,趕緊挪開。
「妾身不冷了。」
說話時,她眼皮低垂,卻能感覺出他在看她,還看了許久,耳根不由愈發的滾燙。想想自己的行為,光天化日之下,甚是大膽,更是窘迫得厲害。兩人一年前見面,每次都不是在敞亮的光線下,更沒有認真注意過彼此。
她不曾好好看過他,他亦然。
這會兒察覺到他的視線,她心中忐忑不已。她曉得自己生得還行,可更曉得像她這般長得好看的婦人,他不知瞧過多少,自己絕非最美的那種。如今被他這樣一眨不眨地瞧著,她有些不知所措,手腳都沒法子擺放。
「呵……」
他突然低笑一聲,怪異感讓她猛地抬頭,「侯爺笑我作甚?」
陳大牛今日心情不錯,又是哈哈一笑。
「俺粗莽慣了,先前的事,嚇到你了?」
趙如娜起先確實被他嚇了一跳,可哪裡敢承認?搖了搖頭,她順手撫順了被風吹散的鬢髮,微微一笑,「妾身不怕。」
「不怕就好!」
他又打一聲哈哈,在馬背狠狠一拍,那馬兒吃痛,嗖地躥出去,比先前的速度更快,差點兒沒把她顛吐。暗暗吐一口氣,她知他本就不喜自己,也不好計較,只鎖著眉一直低頭。不料,卻突然聽見他說,「咱得趕快一點,去城裡找個客棧歇一宿。」
趙如娜看了看大亮的天色,又是一怔。
大白天的投宿?不是找馬車了嗎?
她沒有問,他也沒有解釋,只是將她的腰身勒緊,快馬加鞭,一雙炯炯的視線里,多了一抹渾濁的暗色。她一開始不太明白,可慢慢的,當他身上異樣的灼熱感硌在身上,她方才領悟,身子如同被火燒過,面紅耳赤。
「緊張啥?」
他在問她,聲音不若平常,平添了一絲喑啞的意味,惹得她心窩一窒,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往他的懷裡靠了靠,假裝沒有聽見。他呵呵一笑,一隻沒拽馬韁的手從外面裹著的被子靈活的鑽直來,探入了她的裡衣。一隻略帶薄繭的手,帶著冬日的涼意輕輕刮她一下,嚇得她哆嗦著,飛快摁住他,可憐巴巴地沖他搖了搖頭。
他沒有說話,攬住她提了提身子,便將她往身前挪了挪,讓她的後背緊貼過來。不知是馬兒太顛,還是他太激動,聲音有些發顫,「不行,俺不能等,憋得受不住了。」
趙如娜從小長在深宮,習婦德知禮儀,也深受約束。在她看來,大白天光之下這樣擁抱的行為,已是不雅,他再那般動作,更是匪夷所思。可他是個莽夫,她再不願,又如何能阻他分毫?一顆心咚咚跳著,她推拒幾次,終是被他大手罩住,羞臊得不知如何開口。
幸而天冷,路上行人不多,她又裹了一條被子,即便有些小動作,有一兩個行人經過,也瞧不出來內里乾坤,只她臉上早已紅霞滿天,覺得這人實在沒臉沒皮得緊。可不管她如何,他的襲擊一如往常,那手上的繭子颳得她肌膚生痛,越裹越緊,帶著揉碎的力道,讓她呼吸不勻,耳朵里嗡嗡作響,幾欲昏厥。
「侯爺,求你了。不要在這。」
她有限的意識還在抗拒,也不曉得自己說了什麼,只覺得身上的血液都在催生一种放縱的情緒,想要徹底放下那些驕傲和矛盾,想要吶喊和低唱,想要摧毀她受過的所有禮教約束。
馬兒還在揚蹄飛奔,她也不知身在何處。可身後的人卻不停折磨她的身子,讓她時時處於羞澀與放縱之間,既受不得這樣的調戲,又隱隱生出一絲歡愉,與他貼合得像兩塊澆了一層熱油的合兒餅,柔若蠶絲又堅若熱鐵……
馬兒不懂人心,侯爺越急它似乎越慢。官道上未化的積雪,像一條銀裝素裹的玉帶,讓這天格外的亮堂。馬兒馱著他二人在飛奔,她難抑的嬌羞,他強忍的衝動,都在北風裡化為了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