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因為在意,所以殘忍(11)


  「怎麼了?」她問。

  夏初七放開她的手,嚴肅地道:「為免你情緒波動過大,影響採血,還有輸血也會疼痛,你先喝一碗安神湯藥。」

  藥就放在案几上,她早讓李邈備好的。

  李邈什麼也沒說,拿過藥碗猛地灌入了喉間。她信任夏初七,從頭到尾都沒有半點懷疑。看著她這個樣子,夏初七目光一眯,心裡暗嘆。

  表姐,你給我全心信任,我必還你一段大好姻緣。

  翌日的陽光升起,積雪卻未融化。夏初七盡職盡責的在哈薩爾床邊守了一夜,小小打個盹,她瞧著窗邊的光線剛打了個哈欠,就見哈薩爾胸口有了一絲起伏。

  「……邈兒……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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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說著什麼?

  她皺了皺眉,沒有聽清,把耳朵放低一點。

  這一回聽明白了,他在喊,「邈兒。」

  哎,原以為他是個渣男,不曾想也是痴情種。

  夏初七打量著這個半昏迷的傢伙,沒有多說,繼續為他針灸,這是第二次。可這一回他醒過來,還沒有睜開眼睛,又沉沉地睡了過去。李邈先前服了她的湯藥,也昏迷了過去,讓烏仁瀟瀟安排去了客房。如今哈薩爾這間屋子裡,除了寸步不離的甲一,只有李嬌和烏仁瀟瀟在。

  烏仁瀟瀟緊張地看著她,「我哥他不會有事了吧?」

  夏初七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笑容,「自然,要不然我表姐的血,不就白流了嗎?」

  聽得她的保證,烏仁瀟瀟快活起來。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著她全是感激,「你救了我哥哥,往後有機會,我必會報答你。」

  「談什麼報答,我是那樣的人嗎?」夏初七樂了樂,然後轉頭看著又被她扎暈過去的哈薩爾,笑得極是詭詐,「我只需要你哥的報答而已。」

  「……」

  這樣無恥的話,只有她會說。

  烏仁瀟瀟徹底敗給她了。

  但看著她兩個人的互動,守在床邊的李嬌神色越發緊張,面色蒼白得仿若鬼魅,長長的手指甲都摳入了肉還不知痛,「表妹……」

  聽得她喚,夏初七像剛發現她似的,「有事。」

  李嬌面上帶著不自然的笑,「你可否出來一下,我有事與你說。」

  夏初七看了床上的哈薩爾一眼,沖烏仁瀟瀟遞了一個眼風,大步隨了李嬌出來,雙手抱著胳膊,沒好氣地看她,「啥事兒,說吧?」

  「他能醒嗎?」李嬌小聲問。

  「剛才我已經說過了。」

  「那我姐,我姐她會不會有事?」

  「自然也不會,有我在,誰也死不了。」

  夏初七說得極是嚴肅,給了不信任她醫術的李嬌一個衛生眼球。果然,聽說「失血過多導致昏迷」的李邈還能醒過來,李嬌神色不對了。她遲疑一下,突然軟下腳,跪在了她的面前。

  「表妹,我有一事相求。」

  夏初七挑了一下眉,也不叫她起,只無可無不可的哂笑。

  「行,我允了,你求我吧。」

  「寸步不離」的甲一,嘴唇猛猛一抽。

  李嬌愣了下,方才反應過來,期期艾艾地道,「我姐大概與你說了一些,一些我們三個人的事,我曉得這事是我不對,是我對不住我姐。但是你知,情之所至,難以自控。我愛哈薩爾,我不能失去他……」

  夏初七笑,「所以呢?」

  李嬌眸子裡全是請求,「表妹,你能不能在哈薩爾醒來之後,不要告訴他我姐來過,讓他安心養傷,再也不要為我姐難過了?」

  這樣不要臉的話,不是普通人能「求」得出來的,而且還「求」得這樣委屈,這樣傷心,好像全世界都對不住她一般,夏初七彎了彎唇,笑得極是邪惡。

  「這對我有什麼好處?」

  見她提「好處」,李嬌的臉色頓時好看了。

  「你要什麼好處?」

  為難的掃她一眼,夏初七別臉看向甲一。

  「甲老闆,咱的馬能馱多少金銀?」

  甲一認真的考慮片刻,板著臉回答,「幾百兩大概沒問題。」

  「好。」夏初七目光爍爍的打量著李嬌,一副貪得無厭的樣子,「嬌夫人,你說的事,我可以辦到。反正我表姐也不要哈薩爾了,送給你做個人情也無妨。這樣好了,你給我四百兩黃金,我就不告訴他。」

  四百兩黃金無異於獅子大開口。

  李嬌呆若木雞,「我,我拿不出這樣多。」

  夏初七瞥著她,極是失望,「虧你做了這麼多年的寵妾,竟然連區區四百兩黃金都沒有,看來真是沒多寵吧?」又把李嬌損了一頓,她好心的擺了擺手,「算了,誰讓咱倆是表親呢?我這人就是心軟,你打個五折,二百兩不能再少,這是表親價。再少一錢,我便什麼都告訴哈薩爾,包括……」

  她笑著欺近一步,湊到李嬌的耳邊。

  「崖上那一刀。」

  二百兩黃金換個安生喜樂,自是人人都願意的,可李嬌實在很難湊出這些銀子來。想到這個,她又痛恨起了烏仁瀟瀟,如果不是她突然到了阿巴嘎,她只要在事成之後說一聲這些人是南晏奸細,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出手了。

  原本她想過河拆橋。

  沒有想到,夏初七先把橋板給拆了。

  考慮了一下,李嬌尖細的下巴微抬,眯眼看著夏初七,「二百兩我可以給你,但是你必須先一個發毒誓。發誓永遠不在哈薩爾面前提起多餘的一個字。」

  「發毒誓?」

  夏初七癟了癟嘴,看向甲一,「發誓好像有點厲害?」

  甲一點頭,「厲害。」

  夏初七似是猶豫,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語了一句「那我到底要不要發誓呢?」,卻又不能甲一回應,就嘿嘿一樂,壓著嗓子說,「成,不就是發毒誓嗎?我發!聽好了啊,我若在哈薩爾面前提起半個字……」

  「不!」李嬌打斷她,糾正,「對李嬌不利的事。」

  「好好好,依你,我發誓絕不在哈薩爾面前提起對李嬌不利的事,否則讓天來收我,雷來劈我,金銀財寶來砸死我,還有什麼更毒的,你要不要先示範一下?」她說得極是輕鬆,笑眯眯的看著李嬌,樣子看上去好不誠摯。

  「夠了。」

  李嬌微微一笑,陰著的臉亮開。

  雙方「一拍即合」,李嬌去籌錢了,夏初七回了內室,哈薩爾還在昏睡中,烏仁瀟瀟按她的示意去做事了。屋子裡只有兩個小婢守著。夏初七坐在床邊,探手摸了摸哈薩爾的脈息,蹙著眉頭考慮了片刻,對甲一勾了勾手指頭。

  「哎,我這人還是心地太善良了,對不對?」

  甲一很肯定的點頭,「對。」

  夏初七笑了,「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這造的浮屠估計都快頂天了,肯定得有好報的吧?!什麼天打雷劈金銀財寶砸腦這種好事肯定不會輪到我,對不對?」

  「對。」

  「所以二百兩黃金,會不會要得太少?」

  「對。」

  說半天見他沒點新鮮詞,夏初七沒勁了。瞪他一眼,轉而又笑,「我說甲老闆,你能不能不要總盯著我,去把那人給我盯牢了,成不?」

  甲一板正的回答,「殿下交代,我只能盯著你。」

  夏初七哀號一聲,垂下了腦袋。和一個「機器人」講道理是一件很苦悶的理,儼然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她索性閉上了嘴巴。

  沒多一會兒,李嬌的小侍女來了,在她耳邊低低說了幾句話,夏初七眼睛一亮,瞭然地點了點頭,伸個懶腰出去了。

  二百兩黃金數量不少,更何況如今是在阿巴嘎,不是哈拉和林。果然,那李嬌忙活老半天,也沒有湊夠這個數目,一口木箱裡是她能籌到的所有,包括她的首飾頭面都放了進去,看著夏初七不滿意,她眼圈兒都紅了。

  「表妹,暫時只有這些了。」

  夏初七挑眉,「這樣哪夠?你不講信用,可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李嬌表情很難看,但有把柄在夏初七手裡,她不得不低頭,說軟話,「表妹,你就算如今逼死我,我也拿不出啊。」

  瞥著她蒼白的臉,夏初七嘆一口氣,又「善良」了一次,「行,誰讓咱倆是表親呢?這樣好了,你給我打個欠條,就說自願給楚七封口費黃金二百兩。」

  「欠條?」李嬌愣住了,顯然不情願。

  夏初七哼一聲,半分情面也不給她,「寫不寫隨你便。不過,再拖下去,哈薩爾隨時可能甦醒。只要他醒來看見李邈……嬌夫人,到時候即便我想成全你,只怕也回天乏術了。」

  李嬌面色一白,「好,我寫。」

  拿到了李嬌親手寫下的欠條,夏初七滿意了。將條子鄭重的塞在懷裡,又把李嬌籌集來的銀子和首飾放入一個青布包袱,她讓甲一背在身上,樣子極是滑稽。

  「甲老闆,發財嘍。」

  甲一不配合的點頭,「對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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