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素手一翻,風雲反轉(8)


  「東方青玄,你瘋了?」

  熟悉的香氣,似蘭非蘭,似桂非桂。熟悉的面孔,媚極而嬌,美若煙霞,在這金雕玉砌的太子妃宮中,除了東方青玄有這般妖嬈,哪還有他人?

  「本座以為,瘋的人是你!」將她輕輕抵在牆宮上,東方青玄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眸中怒氣未滅,滿是濃濃的惱意。

  夏初七難得見他這般生氣,無奈地低嘆一聲,「大都督,我知你有個性,喜歡玩轉不同風格。說吧,今日沒有承包魚塘,怎的就變成了霸道總裁?」

  「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東方青玄原本的惱意,被一頭霧水取代,直覺她闖了鬼。

  「聽不懂的,就是真理。」她噙笑望來,並不解釋。

  他緩了一緩,妖冶的眉眼一挑,胸中又生鬱氣。

  「七小姐,難道你沒發現,本座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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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初七很誠實地點點頭,抬起下巴左右看了看他,輕輕閉上眼睛,將臉伸了過去,「來吧,隨便打。只要不弄死我就成。」

  她一副視死如歸任你踐踏的樣子,小賤小賤的,加上臉上五個明顯的指印,滑稽又可憐,看得東方青玄一肚子的火氣,不明不白就散開了,勾了勾唇,手臂微松,恢復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七小姐,你知道我為何生氣?」

  「不知。」夏初七睜開眼,看著他,搖頭。

  一口老血噎在喉嚨,東方青玄哭笑不得,差一點憋死。

  「那你還讓我隨便揍?」

  「你不是在生氣嗎?」夏初七微微含笑,語氣淡淡,「反正人人都想揍我。貢妃生氣了,我就讓她揍一回,消消氣,免得傷了身。你如今生氣了,我也如法炮製,若是你揍我兩拳,就能消氣,不管為了什麼理由,我都無所謂呀?」

  「不可理喻!」

  這個樣子的她,讓東方青玄心臟微微一抽,像墜了一個重重的秤砣,說不出來的壓抑與沉甸。可她仍是一如既往的面帶微笑,像一個聽話的好孩子,令人無法氣得上來。

  「為何寧肯讓人去找趙綿澤,也不願意來找我?」

  「哦?」夏初七皺了皺眉,這才反應過來他的氣什麼,不由扯了扯唇角,「原來大都督是犯了『不被利用不舒服渾身發癢綜合症』了?」呵呵乾笑一聲,她道,「對不住,我的朋友不多,利用不起。再說了,今日這情況,誰去闖柔儀殿,都是與貢妃過不去,難免會引起皇帝的猜忌,你能與他撕破臉?不過,大都督實在聰明,竟找了梓月公主來,天生的煞星,一個人罵翻一郡人的主兒……」

  東方青玄唇角略帶輕嘲,看著她,不答。

  夏初七一個人發笑,笑容牽動著臉上的指印,顯得怪異之極,「只是可惜了,原本我尋思趙綿澤來了,總能與皇帝擦出一些火花。沒有想到,竟是被你給生生破壞了。」

  東方青玄被她氣笑了,「你是在怪我,壞了你的好事?」

  「沒有啊,完全沒有。」夏初七嘻嘻一笑,舉起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後,一點一點把他從面前推開,捋了捋濕成了一綹一綹的頭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大都督,你小心翼翼讓你妹妹找我來,是有事要說?」

  東方青玄垂下眼,眉梢一揚。

  「無事不能邀約你見面?」

  「當然能,只是東宮到處都是眼線……」

  「不必害怕,從打你進門,這附近就只能有我的人。」

  「那可不一定,趙綿澤……」

  「楚七!」東方青玄的視線,總算巡視到了她的手上,打斷了她的話,他目光一變,執起她一隻雪白細膩的手來,一雙淡琥珀色的瞳仁,微微一縮,在淡淡的天光里,散發出一種陰冷的惱意,「你的手怎麼弄的?」

  「大都督!」夏初七飛快地縮回手,勾唇一笑,「小傷,沒關係,我回去擦個藥就好。若是你沒有旁的事情,我就不與你多說了。我身上的傷口未痊癒,沾不得水,得趕緊處理,你確定還要留我在這裡審問?」

  東方青玄先前怒極,可見她這般,不由嘲弄地一笑,「矯情什麼?這不正是你的目的?看你淋成了落湯雞,挨了貢妃一耳光,還把手燙成這樣,趙綿澤得有多心痛?他就算嘴上不說,心裏面難保不對陛下縱容貢妃有怨氣。」

  「多謝,你太了解我了。」深深朝東方青玄一躬身,夏初七抬頭,笑得自在,「好了,你若沒事的話,我真回去了。哦,對了,有一句話,我想說,你這般能耐,何不為你漂亮的妹妹想一下,把她送出宮去,找一個良人許了,也免得空守一生,可憐。」

  東方青玄微微挑眉,「你不嫉恨她?」

  「我為何要嫉恨她?」夏初七若有似無的一笑,「我得到的,比她多。或者說,我得到的,她從未得到過。她除了比我長得稍稍好看一點,沒有哪一點比我強。我對她,只有同情。」

  東方青玄看她說得認真,不由啞然失笑。

  「或許,她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同情。」

  「那隨便了,我泥菩薩過河,沒多餘的時間去操心別人,保重!」

  她操不起旁人的心,更不願意旁人來操她的心。因為她沒有多餘的情感來償還這些人情債,也辜負不起。吸一口氣,她大步出了亭台,一陣幽冷的風灌入她的袖口,捲起來的袖角,一輕飛揚,讓她嬌小的身子,更顯單薄。

  「阿楚——」

  背後,東方青玄突然叫她一聲。

  她頓下腳步,回過頭去,「還有事?」

  東方青玄站在那棵花樹旁,頎長的身姿,大紅的袍角,如同勾人的妖孽。

  「我昨日得到一個消息……」

  夏初七歪了歪頭,「什麼消息?」

  東方青玄沉默著抿緊嘴巴,白皙修長的手指在花樹上微微一攥,抖得花樹一個枝條亂顫不已,他卻良久都沒有開口。似是欲言又止,又似是難以開口。在夏初七的追問中,突然幽幽一嘆,挽唇笑開。

  「如你所願,魏國公府在籌備黃金了,算是好消息吧?」

  夏初七皺了皺眉頭,「噢」了一聲,望著他笑了。

  「算,當然算。」

  可是,她以為,他先前要說的,明明就不是這句話才對?

  若是單單魏國公籌錢,用得著這般深思熟慮嗎?

  他一定有事,瞞了她。

  皇城這個地方,很大,因為它鎖住了天下,也鎖住了許多人的一生。可皇城這個地方也很小,因為但凡一件稀罕事情,只需要短短的幾個時辰,便可以如同春風一般,拂入每個人的耳朵。

  只是,萬事誰能知究竟?人生最怕是流言。

  關於東宮那一個身份曖昧的「七小姐」遭了貢妃娘娘的毒打,卻得助於益德太子妃和梓月公主的事,很快便以多個不同的版本傳開了。其中關於「七小姐」與死去的「晉王殿下」之間的曖昧情長,甚至晉王之死與皇太孫有關的流言,也長了翅膀似的飛走了。宮中多有譴責七小姐「不要臉」、「不貞」、「不潔」之說,由頭不知從何而起,卻是傳得不堪之極。

  當久居乾清宮的洪泰帝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震驚之餘,老臉打了幾數個褶皺。

  「咳!咳!咳!簡直亂套了。」

  「陛下,陛下息怒。」崔英達隨旁侍候著,看他咳嗽得緊,一邊替他順著氣,一邊擔憂地小聲道,「您先躺著息息氣,老奴這便去傳太醫來。這幾日的湯藥,怎生越吃越不見好了。」

  「不必去了!」洪泰帝擺了擺手,「朕懶得聽他們嘮叨。」

  喘過了那一陣,他坐直身子,喝了一口溫水漱口,面上戾氣未消,又道:「夏氏倒是好手段,就不是一個消停的主兒,你等著看吧,有了她,這宮中這樣的事就少不了。」說罷見崔英達垂著眼皮不吭聲,他又抬眼,「還有,那東方氏許久不出東宮,為何會領了梓月去柔儀殿?」

  「說是看丫丫,碰了巧。」

  「原本以為夏氏這事知曉的人不多,咳咳!這一下倒好了,朕的孫子要娶朕兒子的女人,朕兒子曾奪了朕孫子的女人,傳得亂七八糟,鬧得沸沸揚揚,朕的老臉都被他們給丟盡了……依朕看,那個夏楚就不是什麼鳳命,該是一個禍害命才是。自打有了她,老十九活活折騰沒了,如今綿澤對她上了心,再這般下去,我看這大晏江山,早晚得毀在她的手上。」

  「陛下勿要動怒……」崔英達遲疑著,欠身順著他的後背,恭順地小聲道:「聽說那姑娘還算安分,貢妃娘娘那般羞辱她,她都沒有回嘴。老奴覺著,這十九爺沒了,她到像是換了個人,心性收斂不少。」

  洪泰帝顫著手指著他,目光滿是責備之意,「崔英達,是朕老得昏聵了嗎?你這般來哄朕?她是不是個安分的人,你不說,朕也知曉。」

  崔英達嚇了一跳,背也不拍了,趕緊拂開袍角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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