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條毒蛇
宋輕雨吃了藥,狀態慢慢好轉。
她一直靠在顧司忱懷裡,感受著男人的體溫,只覺得無比滿足。
宋輕雨抬頭,看著顧司忱那張英俊帥氣的臉龐,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慰藉。
這是她的男人,獨屬於她一個人的男人。
顧司忱,顧家長孫,人中龍鳳。
面對這樣一個男人,卻只能看,不能碰。
宋輕雨心裡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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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宋輕雨雙臂攀在男人脖子上,眼神嬌媚的能滴出水來,「我困了。」
顧司忱坐著,「嗯。困了就睡,我在這裡。」
宋輕雨伸出纖纖玉指,去解他的襯衫紐扣,手指故意從縫隙里伸進去,有意無意地碰到他的肌膚,「你和我一起?」
宋輕雨實在不想再便宜溫久那個賤人了,就算不能做那件事,她也要將顧司忱看個遍,摸個遍。
這樣他才算真正屬於她。
然而她還沒開始挑逗,顧司忱的電話忽然響起。
他幾乎沒有猶豫地撥開她的手,起身朝外走,「我去接個電話。」
宋輕雨伏在床邊,「那你快點回來,我等你。」
「嗯。」
顧司忱走出房間。
房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隔絕了室內過分甜膩的空氣和那道如影隨形的目光。
電話是助理打來的,只是一點小事情,口頭交代兩句就完事兒。
可顧司忱掛斷電話,卻不想再回臥室。
他在走廊站了片刻,終究還是轉身去了露台。
露台正對著後花園,站在這裡能俯瞰整個後花園的景色,就連角落裡的幾間雜物間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夜風裹著花園裡草木的濕潤氣息和晚秋的涼意,迎面灌了顧司忱滿襟。
他幾近貪婪地深吸一大口氣,試圖將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膩徹底沖刷出去。冰冷的空氣湧入,他感到一絲短暫的清明,人也漸漸放鬆下來。但胃底那沉甸甸的反胃感卻並未完全消失,只是暫時被壓下去了而已。
他背靠著雕花石欄,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和打火機。
「噠——」
打火機的金屬蓋彈開,幽藍的火苗跳躍,映入他深不見底的黑眸。
將煙點燃,他微微眯起眼,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下方庭院。
後花園很大,種了很多玫瑰。不同的品種,不同的顏色,甚至還有他自己親手培育出來的新品種,都囊括在這一方院子中。
只因他記得,九九喜歡這些。
兒時他不知天高地厚,在她面前放出豪言壯語:「等我長大了,給你買個大別墅,在房子的周圍都種滿各種各樣的玫瑰。」
九九笑他,「吹牛!那需要很多錢。你有錢嗎?」
「我長大了會掙錢。會掙很多很多錢。」
第二天,九九便將她的小豬存錢罐帶給他,「這裡面是我所有的零花錢,借給你買玫瑰花種子。」
回憶起往事,顧司忱眼神柔和,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他回國第一件事就是買房子,親手種下這些玫瑰。
第二件事就是去宋家,見九九,提親。
這些事情在別人眼裡可能略倉促,可對於顧司忱來說,卻是他在心裡演練斟酌過很多遍的結果。
新婚那天,他牽著宋輕雨站在這露台上,「九九,這是我送給你的玫瑰園,喜歡嗎?」
「哇。」宋輕雨表現的意外驚喜又興奮,「喜歡!我真的很喜歡!」
隨後,她拿出手機拍照,發朋友圈。
朋友圈裡祝福聲一片,羨煞一眾人。
然而顧司忱看著她,明明該高興的,卻總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失落。
好像……少了點什麼。
這樣的感覺不是第一次了。
和宋輕雨結婚後,顧司忱時常恍惚,總感覺他的九九變了,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庭院深深,顧司忱掐了煙,正要回屋去看宋輕雨,卻忽然瞥見——
靠近那排堆放雜物的低矮平房處,一個佝僂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移動著。
月光吝嗇,只有遠處一盞老舊的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暈,勉強照在那道身影上。
是陳媽。
顧司忱一眼認出。
她在那幹什麼?
她彎著腰,似乎正在拖動什麼。
顧司忱微微眯眼,他眼神好,隔了這麼大一段距離仍能看見,陳媽手裡拖著的是一隻深色的編織袋。袋子裡裝的好像是什麼重物,沉甸甸的好像還在扭動。
陳媽抓的是袋子的邊緣,即便袋口扎得緊緊的,可她還是很怕裡面的東西會忽然竄出來,動作笨拙又小心。
只見她費力地挪到雜物間門口,停在其中一扇木門前,先是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下。而後迅速地掏出鑰匙,手抖著插進鎖孔。
門被拉開一條縫隙,她便將手中那個劇烈鼓動的編織袋丟了進去。
動作粗暴而又急切。
借著周圍那暗淡的光線,顧司忱忽然看清了從編織袋口鑽出來的東西。
竟然是……蛇!
「嘶嘶——」
三道暗影如淬了毒的箭矢,瘋狂地扭動身體,很快沒入雜物間深處。
顧司忱忽然意識到,那裡面可能關著人。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他的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溫久的臉。
顧司忱的手指猛地頓住,幽暗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鐵手攥住,渾身的血液在這瞬間衝上頭頂。
他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先於意識做出反應,猛地轉身朝樓下奔去。
「住手!」
另一道身影先一步衝過去,一把拽開陳媽,義無反顧地一頭扎進了雜物間。
是程淮!
他怎麼在這兒?
他沒走?
顧司忱腳下步子未停,不過十幾秒,他已經站在了雜物間門口。
「先……先生……」陳媽剛從地上爬起來,就看見了顧司忱,嚇得兩腿一軟,差點又摔下去。
顧司忱幽冷的視線掠過她的臉,沒來得及問什麼,便聽見裡面傳來程淮痛苦的聲音。
顧司忱直接沖了進去。
他打開雜物間上方的電閘,雪亮的燈光驟然照亮室內每一寸地方,有兩條毒蛇快速鑽進了地板縫隙里消失不見。
而其中一條,正死死地纏在程淮的右手手臂上,冰冷的蛇牙釘在程淮的手腕內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