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生理排斥


  顧司忱在床邊坐下來,取出消毒藥水和無菌棉簽。

  擰開瓶蓋,刺鼻的酒精混合著碘伏的味道猛地衝出來,瞬間蓋過房間內的香味。

  

  顧司忱的動作頓了下,用沾了消毒藥水的棉簽,去擦拭宋輕雨胸口被燙紅的那一塊。

  棉簽輕輕落在宋輕雨胸口的紅痕上。

  「嘶——」宋輕雨誇張的倒抽一口涼氣,身體順勢往顧司忱懷裡倒。

  剎那間,一股混合著昂貴香水味和洗髮水的味道,猛地灌進顧司忱的鼻腔。宋輕雨那柔軟的髮絲幾乎蹭過他的下頜,溫熱的呼吸就這麼直直的貼近過來。

  像是被滾燙的烙鐵猝不及防的燙了一下,顧司忱的身體瞬間僵硬如鐵。一股源自於肺腑的排斥感驟然加劇,如同冰錐刺骨。他只覺得胃裡一陣莫名翻湧,宋輕雨的每一寸靠近,都在狠狠凌遲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只能強忍著想要一把將她推開的衝動,加速處理傷口。

  「好疼啊——」宋輕雨這回是真疼,顧司忱不知道怎麼回事,原本動作還很輕柔,忽然間就變得用力。

  棉簽重重擦過她的肌膚,是真的有點痛。

  「好了。」顧司忱迅速撤回手,動作極快的起身,將那根處理過的棉簽丟進垃圾桶,好像那上面沾了什麼了不得的病毒。

  宋輕雨原本靠在他身上,忽然失去支撐,她差點從床上栽下來。

  「老公?」宋輕雨委屈的看著他,實在不理解他剛才的一系列操作。

  她又不是傻子。

  他分明是在嫌棄她。

  顧司忱站直了身體,整個人依舊緊繃。縱然已經離開了她的身邊,鼻頭似乎還縈繞著她身上的香味。

  不是難聞。

  只是有點刺激他的感官,讓他產生某種生理性排斥。

  「你休息吧,我出去抽支煙。」

  「老公……」宋輕雨還想說什麼,他卻已經轉身,大步流星的走向陽台。

  宋輕雨隔著玻璃看著男人背影,心口鬱結著難以抒發的怒氣。

  等顧司忱去公司之後,宋輕雨便拿上九節鞭,去了一趟後院的雜物間。

  半個小時。

  陳媽他們站在外面,能清楚的聽到鞭子每一次落下發出的爆裂聲。

  然而,卻未聞一聲來自溫久的哭泣求饒。

  陳媽甚至在心中疑惑,這麼打下去,會不會出人命?

  正這麼想著,宋輕雨走出來了。

  「啪。」

  一條沾血的鞭子落在陳媽腳邊。

  宋輕雨一臉輕鬆,「洗乾淨了掛回原處。」

  「是。」

  宋輕雨走了。

  陳媽彎腰拾起那條鞭子,看見鞭子上包裹著一層厚厚的血漬,也不禁心驚肉跳。

  ——

  夜幕降臨。

  顧司忱接到電話,踩著夜色匆匆趕回來。

  進門看見陳媽,他問:「九……輕雨怎麼樣了?」

  陳媽神情焦灼,「太太一直喊胸口痛,先生您趕緊去看看吧。」

  「吃藥了嗎?」

  「吃了。但是好像沒用。」

  「去叫程淮。」

  「是。」

  顧司忱闊步上樓,剛到主臥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宋輕雨的呻吟。

  那聲音顯然帶著痛苦,可顧司忱卻在伸手推門時,又想起那令人作嘔的味道。

  他僵了幾秒。

  陳媽從後面走過來,「先生,已經給程醫生打過電話了,他說十分鐘就到。」

  「嗯。」

  顧司忱還是推門走進了臥室。

  宋輕雨半靠在床頭,一隻手捂在心口位置,一隻手無力地垂在身側,面容糾結,表情痛苦。

  陳媽小聲說道:「太太,先生回來了。」

  宋輕雨緩緩將眼睛睜開一條縫隙,看見顧司忱的時候,眼淚刷的掉下來。

  「老公……」

  顧司忱抬腳上前。

  宋輕雨忙別過臉去,「你別過來。別靠近我。」

  顧司忱皺眉,「怎麼了?」

  宋輕雨只是閉上眼,淚如雨下,卻是一言不發。

  陳媽在旁邊解釋,「您走後,太太一直很難過。她讓我聞了她身上是不是有什麼難聞的味道,還洗了頭洗了澡,身上的皮都要被洗掉了一層。我們怎麼勸都沒有用,太太已經哭了一天了,真是看著都叫人難過。唉……」

  聽了這番話,顧司忱內心深深自責。

  他走到床邊坐下,握住宋輕雨的手,「怪我。是我不好。」

  宋輕雨撲進他懷中,哭得很傷心。

  ——

  程淮來得很快,給宋輕雨看過之後,就退出了房間。

  下樓時剛好遇到一個身形消瘦的女傭,看著有點像溫久。

  程淮不自覺的快步上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卻在女傭回頭時,看見一張陌生的臉。

  「程醫生?您有什麼事嗎?」女傭問。

  程淮搖搖頭,「沒……我認錯人了。」

  他又叫住女傭,詢問溫久的下落。

  「那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呢?她長得很清秀,不愛說話。」

  「你說賤奴啊?」

  「賤奴?」程淮心中一刺。

  是誰給她取這麼侮辱人格的名字?

  「我們這除了我,就她年紀小一點。瘦瘦的,小小的,您說的肯定是她了。不過她不是不愛說話,她是個啞巴,天生就不會說話。」

  程淮想到溫久的模樣,心裡壓抑得很,「她在哪兒?」

  女傭眼神閃爍了一下,搖頭,「我也不清楚。」

  說完,就匆匆走了。

  「程醫生。」陳媽從後面走了過來,「我聽你的,已經去醫院打過疫苗了。謝謝您啊。」

  「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程淮彬彬有禮。

  想到剛才那個女傭言辭閃爍,程淮故意問陳媽:「陳媽,賤奴呢?」

  陳媽神色一僵,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圈,仍是笑著,「賤奴跟我請假了,這幾天都不在這邊。程醫生您找她是有什麼事嗎?」

  「請假?她請假做什麼?」程淮隱隱覺得她在說謊。

  「這個我也不清楚,她沒說,這屬於比較私人的問題,我也不好多問。」陳媽含糊其辭。

  程淮又問:「你有她電話嗎?」

  陳媽搖頭,「沒有。」

  程淮心中更生疑竇。

  當著陳媽的面,他沒表現出來,只淡淡頷首:「那沒事了。」

  陳媽臉上堆著笑容,「程醫生慢走。」

  「嗯。」

  程淮走出別墅。

  站在車前,他回頭看著眼前的豪華別墅,心底隱隱生起一絲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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