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是宮外孕


  後花園的池塘邊,溫久已經被打撈上來,倒在冰冷的鵝卵石地上,身旁圍著的幾個傭人正在嘰嘰喳喳。

  看見顧司忱過來,傭人們趕緊散開。

  顧司忱站在溫久身邊,目光從她臉上,緩緩移動,落在她身上。在她身下的地面上,一片血色洇開。

  「怎麼回事?」顧司忱的目光被那片鮮紅刺到,聲音都不由自主地繃緊幾分。

  「我們也不知道……她忽然就暈死過去了,倒在了水裡。我們以為她是在裝暈,就等了幾分鐘才去撈人的……」

  「我問的不是這個!」顧司忱指著都快流淌到他腳邊的血漬,厲聲道:「她怎麼在流血?」

  池塘里的魚已經被她弄死了,她在水裡站了一天,如果不是有外傷,怎麼會好好地流這麼大一攤血?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啊……」

  顧司忱蹲下身,伸手食指去探溫久的頸動脈。

  她的皮膚是冰涼的,手指貼在那片冰涼上,好半天才感受到那股微弱的脈搏震動。

  顧司忱只覺得那股涼意,似乎要從他的指尖蔓延到他的心臟,當看見她身下的血漬還在不斷擴散時,他的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這齣血量,是要致命的!

  「司忱!」宋輕雨走了過來,看見這一幕也是一怔,還以為是傭人對溫久動手了,雖然心裡痛快,恨不得溫久早點死,她卻不想扣上惡毒的帽子,尤其是在顧司忱的面前。

  於是她趕緊瞪了傭人一眼,呵斥道:「誰讓你們對她動手的?我不是說了嗎?只讓她在水裡站著思過,你們怎麼能未經過我的允許,就私自對她動手?」

  傭人們一臉委屈,「太太,我們沒有……真的沒有……」

  「閉嘴!」宋輕雨冷聲斥了一聲。

  傭人們頓時閉嘴,真是委屈到冒煙。

  宋輕雨成功地撇下惡毒帽子之後,就趕緊對顧司忱道:「她應該不要緊吧?要不叫個醫生過來看一下……」

  她話沒說完,顧司忱已經伸手去抱溫久。

  看到他的動作,宋輕雨的瞳孔狠狠地縮了一下。她都還沒來得及阻止,顧司忱就已經把人抱了起來,「來不及了。我先送她去醫院。」

  說完,顧司忱如離弦之箭,飛奔出去。

  宋輕雨愣了一下,等她追到前院的時候,顧司忱已經駕車離去,只留下一片猩紅的尾燈,仿佛在嘲笑著她。

  宋輕雨恨恨地跺了下腳,立馬轉身去了車庫,從裡面開了一輛車,直奔醫院。

  ——

  汽車一路疾馳。

  溫久躺在后座座椅上,車內的暖氣讓她的身體漸漸回溫,隨著意識的甦醒,身體上的痛感也愈發強烈。

  她顫巍巍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褲子。

  滿手血,濕黏黏地沾在她的每根手指上。

  「堅持一下,很快到醫院。」前座傳來一道聲音。

  溫久懵了懵,費力地抬起眼皮,看向聲音來源處。

  那是個男人。

  一雙深邃的眼眸里,帶著對她的關切。

  是程淮嗎?

  一定是他。

  除了他,還有誰會這麼關心她?

  程淮……

  溫久張了張唇,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她只是覺得好孤單,好害怕,好委屈。她慢慢地朝男人伸出手。

  顧司忱愣了一下,目光觸及到她眼底濃烈的希冀,未經大腦思考便把手伸了過去。

  兩手相握,溫久手上的血全都蹭到了他的掌心裡。濕潤的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開來,讓人忍不住蹙緊了眉頭。

  可顧司忱卻下意識地抓緊了她的手,並沒有鬆開。

  困。

  溫久的眼皮子似有千斤重,手上的力氣也在慢慢地消失。

  抓著她的那隻手猛力握緊,耳邊再次傳來男人的聲音:「還有十分鐘就到醫院了!你給我挺住!」

  挺住?

  她已經挺了太長時間了。

  這麼挺著,真的好累……她真的快要堅持不下去了。有時候真的好想閉上眼睛,好好地睡一覺……說不定睡一覺醒來,她就能看見爸爸媽媽了。

  他們會站在路的盡頭等她,然後一左一右牽起她的手,說:「小久你終於來了,我們等你好久了。」

  溫久腦子昏昏然地閃過一個個念頭,意識一點點正在一點點消沉。

  顧司忱看著她的樣子,心頭似乎有什么正在慢慢流失,他能抓住的,只有那隻蒼白的脆弱的滿是鮮血的手。

  「聽到沒有!不許死在我的車上!你要是敢死在我車上,我便……」

  便什麼呢?

  顧司忱忽然發現,這個人好像沒有軟肋。

  他忽然想到程淮。

  「如果你敢死在我車上,我就讓程淮給你陪葬!你聽到沒有?!」

  聽到程淮的名字,溫久的眼睫劇烈地抖動了兩下。

  顧司忱心中划過異樣的感覺,他試著用程淮威脅她,真起到作用了,他反而有些不是滋味。

  「滴————」

  路口的綠燈亮起,後面排隊的車按起長鳴。

  顧司忱又看了溫久一眼,只得先鬆開手,把車開走。

  顧司忱把車開到急診室門口,然後抱著人衝進急診室。

  護士推來擔架床,他將人放在上面,看著她被推進搶救室。

  有護士過來問:「怎麼回事?」

  她問的是溫久的情況,為什麼會受傷。

  可顧司忱卻一無所知。

  他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他也不知道溫久的傷口在哪裡。

  急救室的門關上,顧司忱站在外面等。

  過了大概十分鐘,護士拿著緊急手術同意書走出來,神情嚴肅:「家屬!家屬簽字!病人宮外孕破裂大出血!必須立刻手術!情況十分危急!」

  顧司忱如同被一道雷劈中,「你說什麼?宮外孕?」

  程淮和宋輕雨幾乎同時趕到急診室,是宋輕雨給程淮打的電話。兩人氣喘吁吁地趕到,恰好聽到護士這句話。

  程淮的步子猛地頓了一下,宋輕雨從他身旁飛奔過去,到了顧司忱身邊,「怎麼回事?賤奴懷孕了?」

  宋輕雨一把拿過那張簽字書,目光尖銳地掃過上面的每一個字,連標點符號都不曾錯過。

  宮外孕!

  四周!

  算算日子,正好是她和顧司忱結婚的日子。

  那這個孩子豈不是……

  宋輕雨的手指緊緊捏著那張紙,指節幾乎捏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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