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是你告狀
溫久想,她可能又要背鍋了。
這些花都是很名貴的品種,還都是顧司忱親手種下的,弄壞這些,等於在他臉上踩。
這次,又不知道該怎麼折磨她了!
然而,顧司忱走近,卻沒有責備她,而是蹲下身,指尖撫過那朵受損的玫瑰,「朱麗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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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久眨眨眼:「?」
「英國奧斯汀玫瑰,花期很短。」
溫久靜靜的站著,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好像能感受到他對這些玫瑰的惋惜。
畢竟是自己親手種的,弄壞一片,心疼是必然的。
溫久蹲下身,繼續用布條給那些玫瑰「包紮」。
夜露打濕了她的衣服,冰冷的觸感滲透膝蓋,她卻渾然不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那株折斷的「朱麗葉」玫瑰上。
花莖幾乎完全斷裂,僅靠一層薄皮相連。
溫久輕咬下唇,用布條小心地纏繞住花莖,動作輕柔的像是在給人包紮。
「別費力氣了。」顧司忱看著她道:「根莖斷了,綁起來也沒用。」
溫久像是沒聽到他的話,手中動作未停。她的手指在月光下發白,指節處卻泛著不正常的紅。
那是山藥黏液引起的過敏反應,混合著被玫瑰尖刺扎處的細小血點。
顧司忱一眼就看見了,他忽然靠近,一把捉住溫久的手腕。
「這是怎麼回事?」他的指腹摩挲過她手背上凸起的紅疹,眉頭擰成一道鋒利的摺痕。
溫久試圖抽回手,但他的力道大得驚人。
她搖頭,另一隻手比畫著「沒關係」的手指,卻被他順勢也捉住。
兩隻手上都是!
仔細一看,臉上也有!
顧司忱將她的手拉過來,湊到鼻下嗅了嗅,蹙眉,「山藥?」
溫久微微怔住。
她都洗過那麼多次手了,還用肥皂和洗手液清洗過,甚至在癢得受不了的時候,還把手插進泥漿裡面浸泡了好久。
他是怎麼聞出來山藥味道的?
其實顧司忱不是聞出來的,溫久的手上早就沒了山藥味道,而是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他是猜的。
溫久手上的紅疹明顯是過敏導致的,而平常她能接觸到的過敏原幾乎沒有,除了今天的山藥。
加上溫久沒有反駁,聽到山藥兩個字的時候,明顯抖了一下,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想。
顧司忱什麼都沒說,鬆開了手,站起身,「早點休息吧。」
——
溫久處理了玫瑰,才回去休息。
她剛回到房間,就有人過來敲門。
溫久打開房門,看見是負責院子裡衛生的傭人張姨。
「先生吩咐把這個給你。」張姨遞過來的是一管藥膏。
溫久愣了一下,伸手接過。藥膏外套還帶著一絲涼意,像是剛從冰箱取出。
「早晚各一次。」張姨壓低聲音補充,目光掃過她紅腫的手背,又迅速移開,「先生說……花園裡的花不需要你照顧了,你好好休息。」
溫久攥緊藥膏,胸口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受。
只是一管藥膏而已,這是顧司忱對她這只可憐蟲的施捨罷了。沒什麼好感動的。
張姨走後,溫久關上門,坐在床邊,將藥膏蓋子擰開,從裡面擠出白色的膏體,在手背上暈開。
一股淡淡的涼意在手背上鋪開,稍稍緩解了那股熱辣辣的灼燒感,可還是有點癢。
溫久忍著不抓,躺在床上,將兩隻手放在被子上面,不知不覺睡過去……
次日清晨。
溫久醒來時,手背上的疼癢感已經消退的差不多,紅疹也全都消下去了。
張姨過來敲門,說讓她去廚房一起幫忙。
剛把早飯擺好,宋輕雨和顧司忱就過來了。
溫久迅速退至角落,顧司忱隨後步入餐廳,一身鐵灰色西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他的目光在掃過溫久時,微不可察地停頓了半秒,隨後面無表情的入座。
於茹也來了。
宋輕雨笑著打招呼,「於茹表妹,昨晚睡得怎麼樣?還習慣嗎?」
「挺好的,謝謝輕雨姐關心。」於茹說著,眼睛朝顧司忱那邊看了一眼,「司忱哥,早上好。」
「嗯。」顧司忱應了一聲,並未看她,也沒問什麼。
於茹咬咬唇坐下來,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今天顧司忱對她好像有點冷漠,不似昨天那麼熱情周到了。
肯定是宋輕雨昨晚吹了枕頭風,司忱哥一定是對她有偏見了。
於茹拿起筷子,剛夾了一個煎餃放進碗裡,還沒咬一口,便聽宋輕雨開口:「沒什麼胃口呢。」
傭人趕緊道:「這些都是按照太太您平常的口味做的……或者您有什麼想吃的,我們這就去做……」
宋輕雨看向於茹,「可能是昨天晚上,於茹表妹煲的山藥排骨湯太好喝了,我喝過一次,還是很想。於茹表妹,你今天如果沒別的事情的話,能再煲一鍋嗎?我真的好想喝。」
於茹咬咬唇,她才不要給宋輕雨煲湯呢。
於是藉口說:「我今天可能要去一趟老宅,答應了老夫人,要回去看她的。」
「哦……」宋輕雨面露失望,又用商量的語氣說道:「於茹表妹,那你明天有時間嗎?明天給我煲也行。」
於茹:「……」
她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宋輕雨就是故意的。
家裡這麼多傭人,想喝湯根本用不著她,昨天還口口聲聲說她是客人呢,今天就開始使喚她做事了。
況且宋輕雨壓根就看不上她,又怎麼可能喜歡她煲的湯呢?
「不好意思啊輕雨姐,我昨天做飯的時候,不小心把手給燙傷了,現在還沒好呢。估計……要等好多天才行……」
「這樣啊……」宋輕雨惋惜地嘆一口氣,轉頭就跟顧司忱道:「老公,你都不知道,於茹表妹煲的湯簡直絕了。我昨晚喝了那麼多,一點都不覺得膩。要是能再喝到就好了……只可惜於茹表妹的手受傷了,這下又不知道哪天才能喝到她煲的湯了。」
顧司忱聞言,看向於茹,「手怎麼樣?」
被點名關心,於茹受寵若驚,趕緊道:「司忱哥,我沒事了,就是燙了一小塊皮而已,我休息兩天就沒事了。」
「嗯。」顧司忱點頭,目光掃過她手上被燙傷的那塊,其實就紅了一點點而已,連水泡都沒有,更算不上是傷。
對比昨晚溫久手上臉上的紅疹,她這點根本不算什麼。
顧司忱道:「輕雨說你煲湯煲得那麼好,我都有點想嘗嘗了。」
於茹眼前一亮,「司忱哥你想喝的話,我今天就給你煲。」
「可是你的手……」
「我的手沒事了,我動動嘴,讓傭人動手就可以了。」於茹很開心。
其實燉湯的步驟就那麼多,大同小異的,真正能讓湯味道特別的,是她母親的獨家秘方。
只要放進去那麼一點點,就可以提鮮,讓人喝了連連稱讚,喝了還想喝。
「那就辛苦你了。」顧司忱道。
於茹臉頰都紅了,「不辛苦。司忱哥喜歡喝,我天天給你做。」
宋輕雨見狀,在旁邊打趣:「於茹表妹,你怎麼還區別對待呢?我想喝,求你煲你都不肯,司忱說想喝,你帶傷也要給他煲。」
於茹瞥了他一眼,心道,你算哪顆蔥?也能跟司忱哥比?
「不過……」宋輕雨微微一勾唇,一傾身抱住了顧司忱的胳膊,「他一個人肯定喝不完,我也算是跟著沾光啦。」
於茹皺眉:「……」
沾光?
沾屎還差不多。
於茹已經想好了,這湯她一點一點地燉,不多燉,每次就燉一小碗。
只給顧司忱喝。
宋輕雨想喝?門都沒有!
想使喚她?更是想都別想!
「山藥處理起來很麻煩吧?」顧司忱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聽說黏液會導致嚴重過敏。」
於茹瞬間有點心虛,下意識地朝溫久方向看了一眼。
「是……是啊……」她的聲音有點發虛,「所以一般要戴手套……」
顧司忱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鷹隼般的雙眸里沒有溫度,「那你昨天戴了嗎?」
於茹呼吸一滯,視線慌亂地掃過溫久,又迅速移開,「當然戴了。」
「嗯。」顧司忱點點頭,拿起水杯喝了口水。這個動作本該自然,可於茹卻注意到,他握杯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於茹的手指捏住,她怎麼感覺,司忱哥好像知道什麼了?
宋輕雨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但是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聽到顧司忱說處理山藥要戴手套,否則會過敏,她眼底划過一抹暗芒,唇角也悄然地往上輕輕一揚。
——
飯後,顧司忱出門了。
於茹說要去老宅看望老夫人,卻遲遲沒走。
溫久在擦玻璃,忽然身後響起她的聲音,「小久。」
溫久回頭,看見於茹。
她已經換了身衣服,那應該是她最好的裙子了,但質感和布料還是顯得廉價,跟宋輕雨穿的高定沒辦法比。
見她盯著自己的裙子看,於茹有點心虛,捏了捏裙角,道:「我問你,你是不是跟司忱哥告狀了?是你告訴他,我讓你削山藥了,是嗎?」
溫久:「……」
她倒是想說,可她是個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