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爭風吃醋
顧司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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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跟他一起的還有宋輕雨。
當於茹打開門的時候,他們兩就站在一起,宋輕雨的手還挽著顧司忱的胳膊。
於茹的指甲掐進掌心,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司忱哥……輕雨姐姐也回來了……」
宋輕雨往前邁進一步,走到於茹的面前,打量著她身上的圍裙,話卻是跟顧司忱說的,「老公,於茹是客人,怎麼能讓她做飯呢?」
顧司忱也看到了,環視一圈,「其他人呢?」
「是我要求做的,不過……」於茹撇撇嘴,難以掩飾的委屈,「她們的確不聽我的,聽說我要做飯,也沒人肯幫我……」
顧司忱皺眉,「怎麼回事?小久呢?她也沒幫你?」
提起溫久,於茹眼底划過一抹心虛,趕緊道:「小久身體不舒服,我讓她休息去了。司忱哥,你餓了吧?先吃飯吧?」
「嗯。正好我也餓了。」宋輕雨說著,就挽過顧司忱的胳膊,兩人並肩往餐廳走。
於茹想走在顧司忱另一側,被宋輕雨故意推開了。
走進餐廳,宋輕雨一眼就看見餐桌上盛放的藍玫瑰,花瓣邊緣泛著罕見的銀灰色光澤,在燭火的映襯下如夢似幻。
「這花……」宋輕雨的聲音陡然尖利。
於茹還沒意識到不對勁,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對自己的插花技藝很滿意,「我下午在後院看見的,一大片很漂亮。我想著餐廳里總是素素的,就摘了幾朵回來做裝飾。這個花瓶也是我去買的,輕雨姐姐如果喜歡的話,我以後每天都給你插。」
每天都插?
宋輕雨被她氣笑了,目光死死地盯著於茹,「你知道這是什麼花嗎?」
「不知道,看著像玫瑰。我看院子裡種著的都是玫瑰,只是品種諸多,估計這也是一種罕見的玫瑰花吧?」於茹蠢得可憐。
「這是藍月季!」宋輕雨咬牙切齒,「三年才開一次花!」
於茹一愣。
旋即覺得不可能,對宋輕雨的話第一反應是質疑,「不會吧……在我們那裡,月季花家家戶戶都有,隨隨便便種,第二年就能開花呀……」
宋輕雨冷笑,她不想跟於茹這個鄉巴佬掰扯了,轉頭看向顧司忱,眼神里盡露惋惜,「老公,這花都是你親手種下的,盡心呵護了三年,沒想到……」
於茹聞言,表情頓時變了,「這花是司忱哥種的?」
她看滿院子玫瑰,還以為是宋輕雨的傑作,沒想到竟然是顧司忱親手種的?聽宋輕雨話里話外的意思,這些花對顧司忱來說,意義絕對非同一般。
現在卻被她摘了,插在花瓶里當觀賞品……
「司忱哥,我……」於茹剛想開口解釋,被宋輕雨打斷。
「老公,你也別怪於茹。她才來,沒見過這些也很正常……也怪我,沒提前跟她打招呼……」宋輕雨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於茹看著她,真是百口莫辯,只能暗暗地捏緊了手指。宋輕雨嘴上說著不怪她,可每一個字都在怪她,還說她沒見過世面!
顧司忱雖然沒開口,但是臉色也說不上好看。走進餐廳他就看見了這花,實在是太顯眼了。
畢竟是親手種下的,他為了收集全世界的玫瑰品種,曾親自去義大利找回來的,整個亞洲就這麼一株。後來經過他研究室的培育,才培育出來更多的花種。
雖然現在花種子是不缺,但三年一開花,還是很難的。沒想到第一次開花,就被人獻祭了。
說不心疼是假的,畢竟都是他的心血。
於茹看見他的神色,心裡再後悔也來不及了,這個時候光說對不起好像也沒多大用。她一憋,眼淚就掉下來了,「對不起……司沉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輕雨姐說的沒錯,我真的沒見過這個……我還以為是平常的月季花,都怪我,都怪我……」
宋輕雨看著她的表演,在心裡冷笑,可表面上還是要維持自己的人設,對顧司忱說:「老公,你看於茹妹妹都哭成那樣了,你怎麼忍心再責怪她呢?是不是?」
顧司忱向來不是一個輕易同情弱者的人,於茹的示弱,只會惹來他的反感。可是只要一想到於茹的父母,他便又將那股反感壓下去。
最終說了句:「沒事。」
然後拉開椅子,在餐桌前坐下來,「吃飯吧。」
水晶吊燈的光線在骨瓷湯碗邊緣折射出刺眼的光斑,於茹雙手捧著湯碗,像獻寶似的輕輕端到顧司忱面前。
「司忱哥,嘗嘗這個,我煲了四個小時,應該已經入味了。」
顧司忱的目光在碗裡停留了兩秒,乳白色的湯麵上漂浮著幾顆鮮紅枸杞,紅艷艷的很好看。
「嗯。」
這個單音節的回應已經足夠讓於茹眼底放出光彩。她正準備坐下,宋輕雨忽然開口:「看著真不錯啊。」
於茹立馬警惕地看過去。
宋輕雨卻沒有看她,她挨著顧司忱坐,手托著腮,紅唇微翹,「進門就聞到這香味了,表妹手藝這麼好,我也好想嘗嘗。」
話音剛落,顧司忱將那碗湯推給她,「喝吧。」
宋輕雨立馬揚起微笑,「謝謝老公~~」
尾音發出時,還故意用眼尾掃過對面的於茹。
於茹的指甲捏得緊緊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宋輕雨手裡的湯碗。那碗湯里的每一塊排骨都是她精心挑選的,山藥切得大小均勻,火候掌握得分秒不差,甚至撒的那幾顆枸杞都是為了配色。她當寶貝一樣的東西,現在顧司忱就這麼隨手給了宋輕雨。
宋輕雨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得意。伸手接過碗時,小指故意在碗沿刮出一道細微的聲響。她捏著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紅唇沾上油光,在燈光下那麼刺眼。
「嗯~」她誇張地眯起眼睛,「確實很好喝呢,表妹。」
於茹的嘴角抽了一下,勉強擠出一句:「輕雨姐姐喜歡就好。」
「喜歡。我很喜歡。我從來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湯。」宋輕雨慢條斯理地喝著,每一口都發出輕微的啜飲聲,像一種刻意的表演。
於茹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她把那碗湯喝完,然後宋輕雨意猶未盡,將空碗遞到她面前,「實在太好喝了,再給我盛一碗吧。」
「……」
這句話像是按下了暫停鍵,於茹的身體微微僵住。她的目光從空碗上,慢慢轉移到宋輕雨帶著挑釁笑容的臉上,又緩緩轉向一旁的顧司忱。
後者正在吃東西,似乎對這場暗戰毫無興趣。
五秒。
十秒。
餐桌上安靜的能聽見掛鍾滴答聲。
忽然,宋輕雨恍然般,把手縮了回來,「我忘了,表妹是客人。」
說著,她站起身,「讓客人下廚已經很不合適了,怎麼還能讓客人伺候我呢?我自己盛就好了。」
「客人」兩個字被她咬得刻意,像是在提醒於茹,你永遠都是客人,別妄想做這個家的女主人。
於茹的臉色由白轉青,她看著宋輕雨走向砂鍋,盛了滿滿一碗湯,湯勺與鍋沿碰撞的聲音,像刀子般剮蹭著她敏感脆弱的神經。
於茹有點著急,「司沉哥,你真的一點都不喝嗎?」
那鍋湯是她給顧司忱煲的,不僅僅用了時間,還用了很多心思。
他一口不喝,全都進了宋輕雨的肚子。
於茹不甘。
恨不得上前,將宋輕雨的嘴巴縫起來,這樣她就不會跟顧司忱搶湯喝了!
顧司忱抬頭,聲線淡淡的,「我不太喝油膩的湯。」
於茹表情一僵,趕緊道:「不油膩的,我煲的排骨湯,一點都不油膩的……」
「老公。」宋輕雨端著湯坐回來,接過她的話就往下說:「老公,真的不油膩。你嘗嘗呢?」
說著,她用自己喝過的湯勺,舀了一勺,遞到顧司忱的嘴邊。
顧司忱望著那個勺子,本來就沒什麼胃口,看到宋輕雨的紅唇,便更沒胃口了。
他抬手推開,「你喝吧。」
這個舉動落在於茹眼中,就是對湯的嫌棄。
於茹整個人都萎靡了。
而宋輕雨,這愈發得意。
低沉的氣氛維持了幾分鐘,顧司忱放下筷子起身,「我吃飽了。出去接個電話。」
說完,他離開了餐廳。
——
後院的玫瑰園在月光下像被施了魔法的領地,藍月季特有的幽香瀰漫在空氣中。溫久提著園藝燈,小心地查看那些被踩踏的花株。
下午於茹為了摘那些藍玫瑰,高跟鞋在花圃里留下了數個深坑,旁邊的珍稀玫瑰被攔腰踩斷。
溫久跪在潮濕的泥土上,用布條小心地綁縛一株折斷的玫瑰。
「誰在那裡?」
低沉的男聲從背後傳來,溫久驚的手一抖,花莖上的尖刺扎進她的指尖,血珠滲出。
她回頭,看見走過來的人是顧司忱。
他站在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襯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線條好看的小臂。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目光幽冷地掃過她,以及她腳邊那些東倒西歪奄奄一息的玫瑰花叢,長眉一點點地擰起。
溫久趕緊起身,沖他擺了擺手,表示這些花不是她弄的。又拿起手中的布條晃了晃,表示她是在挽救這些花。
顧司忱望著她的動作,微微眯起黑眸,忽然抬腳朝她走過來。
溫久心中微凜,她不會又要背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