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太殘忍了
顧司忱？！
看見他的那一瞬間，溫久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可她使勁地眨眨眼，再睜開，那個人還在。就站在不遠處的窗外外面，目光幽冷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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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久的笑容徹底凝固在臉上。她像一隻受驚的兔子，猛地蹲下，撞翻了水盆也顧不上，手腳並用地跑出那個小房間，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沖向了二樓房間。
「小久？怎麼了小久？」蘇玲的聲音被她拋在腦後。
血液在耳膜里轟鳴，胸腔似乎要裂開，她衝進房間反鎖上門，整個人蜷縮在床與牆的縫隙里，手指死死地捂住嘴巴，生怕泄出一絲聲響。
她腦子裡全是顧司忱那張臉，還有他那冷冰冰的眼神。
他終於還是來了嗎？
三天了。
她都快忘掉那些傷疤了，還以為自己能夠永遠生活在這裡。
可是她忘了，她肩上還背負著一條債！
現在顧司忱找到這裡來了，代表了什麼？
難道是要抓她去坐牢嗎？還是要弄死她，給於茹報仇？
門外傳來腳步聲，沉穩有力，一步一步地靠近她的房間，最終，在她房門前停住。
溫久屏住呼吸，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
「篤篤篤——」
敲門聲不疾不徐，緩緩響起，好像敲響了溫久生命的喪鐘。
溫久把自己縮得更小，額頭抵住膝蓋，瑟瑟發抖。
「小久！」顧司忱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把門打開！」
「……」
不！
不能開門！
她絕對不能去開門！
溫久用手堵上耳朵，可是那駭人的敲門聲依舊在頻繁地響起，伴隨著顧司忱的聲音，已經漸漸有了不耐煩的趨勢。
怎麼辦？
她該怎麼辦？
溫久正慌得不行，外面忽然傳來了蘇玲的聲音。
「這位先生，請你立刻離開！」蘇玲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否則我們要報警了！」
溫久抬頭，透過門縫，她看到走廊里晃動的人影——蘇玲舉著拖把站在最前面，李阿姨握著笤帚，連平時最沉默寡言的幾個女人，也都手牽著手，一個緊挨著一個，在她的房門前，組成了一道脆弱卻堅強的人牆。
「滾開！」顧司忱的語氣里，已經明顯夾雜了慍怒。
「憑什麼？」蘇玲向前一步，拖把剛幾乎要戳到顧司忱的胸口，「就因為你穿得人模狗樣？你哪位啊？憑什麼在這裡吆五喝六的？」
顧司忱的眼神驟然變得幽冷，他的眼神輕飄飄掃過蘇玲的臉。
溫久熟悉那樣的眼神，她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果然下一秒，她就聽到顧司忱說：「呵！我是誰？」
「小久！我數到三秒，自己出來。或者我拆掉這裡！」
這句話像刀鋒般刺進溫久的胸膛，她知道顧司忱有能力做到，他絕對不是虛張聲勢！把他惹惱了，站在門口的人都要倒霉！
晨光之家是一個很好的地方，收留了很多無處可去的女生，溫久喜歡這裡，並且永遠感恩這裡，她不希望這裡被拆掉。即便她以後都無法回到這裡來了，也還是會有很多失足女性，可以來這裡，尋求到短暫的庇護。
「三！」
「……」
「二！」
「我說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讓你離開……」蘇玲握著拖把衝上去。
可是她還沒近到顧司忱的身，就被他反手攥住了手腕，用力一掰，蘇玲的面色瞬間煞白。
拖把掉在地上，蘇玲也因為受不住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所有人都驚到了。
大家看見蘇玲被欺負，紛紛要上前圍攻顧司忱。
「都別衝動！」林姨匆匆走了過來，跟在她身後的，還有程家兩兄弟。
程煥和程淮一起來的，因為林姨說想給這裡的人都做一個簡單的抽血檢查，正好程淮這幾天閒在家裡，天天跟父母剛。程煥就將他拉過來了。
兩人在門口跟林姨聊了會，剛進來，就看見了這一幕。
程家兩兄弟還以為有人鬧事，直到走過來看見顧司忱的臉，兩人皆是一愣。
「顧總？」程淮愣住，「您怎麼會在這裡？」
林姨和程煥上前，將姐妹們攔下來，又伸手去攙扶蘇玲，「顧總，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您過來，我們也沒迎接您什麼的……」
林姨臉上掛著笑容，那笑容略帶著幾分小心和討好。
眾人見林姨這樣，心裡都有點打鼓，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程煥作為警察，第一時間嗅到了氣氛不對勁。看剛才那架勢，這些女人好像要吃了顧司忱似的。
要不是他們及時趕到，恐怕這會兒顧司忱已經成為眾矢之的了。雖然他是個身強力壯的男人，但是雙拳難敵四手，他一個人要對付這麼多女人，怕是占不到好處去……
而一旦這些人對顧司忱動了手，那後果……
顧司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我找人。」
林姨聞言愣了一下，正要問，蘇玲緩過來了，趕緊道：「林姨，這個人不是好人。他一來，就把小久嚇跑了，人躲在房間裡不肯出來。這傢伙在外面砸門，凶得很。我們姐妹見架勢不對，怕小久吃虧，才抄傢伙上來的！我們沒動手，是他先動手的！」
「小久？」程淮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個小久，是他以為的那個小久嗎？
可是小久怎麼會在這裡？
程淮正要問，那扇被眾人護在身後的門忽然打開了。
門開了。
走廊上所有人同時回頭。陽光照在溫久臉上，她的臉卻不見一絲血色，看上去比紙還蒼白。她站在門口，新換的連衣裙，精心梳過的頭髮，還有姐妹們為她化的淡妝……
她的確很好看。
哪怕只是這樣草草地打扮了一下，站在人堆里，氣質也是最扎眼的那一個。
就連顧司忱在看見她的時候，都微微愣怔了一下。
果然，她是有勾引男人的資本的！
就是這張臉！
「小久，別怕！有我們在！有林姨在！沒人敢欺負你！」蘇玲不顧自己手腕上的疼痛，走到了溫久的身邊，握住溫久的手，堅定的將她擋在自己的身後。
其他人也紛紛往溫久這邊站，「對！別怕他！」
「程警官也在呢！實在不行，就讓程警官把這個歹徒給抓起來！」
「對！把他抓起來！這樣的人就該蹲在監獄裡，就徹底老實了！」
顧司忱看著這些嘰嘰喳喳的女人，眉心緊緊地蹙起，「我在門口等你！」
說完，他轉身離去，背影帶著決絕的清冷。
「小久，你絕對不能去！」蘇玲緊緊地抓著溫久的手，不肯放她走。
「是啊。林姨，那個男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小久這麼可憐，我們可不能放她跳火坑啊！」
「林姨，那個男人到底什麼來頭？你幫忙想想辦法吧？」
林姨嘆了口氣，「唉，他是顧總！」
「管他什麼總，反正就是不能把小久從這裡帶走！」
「對！姐妹們齊心，大不了一起去蹲大牢！」
林姨道：「顧總，他是晨光之家的投資人。」
話音落，周圍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林姨的這句話像塊巨石，把所有人的抗議都壓回了喉嚨里，也重重地砸在了溫久的心上。
她眼睫輕輕顫動，眼底划過一抹不可思議。
顧司忱竟然是晨光之家的投資人？！
是他創建了晨光之家，給了所有失足姐妹一個溫暖的家？
「他……真的是這裡的投資人？」蘇玲的拖把杆慢慢垂下來，在地上戳出一個小水窪。
林姨點點頭，從書櫃最上層取下一個相框，照片上是晨光之家的奠基儀式，站在角落的一個模糊身影穿著黑色風衣，只露出半邊側臉。
僅僅只有半張側臉也足夠了，畢竟顧司忱的氣質和長相，都是無法復刻的。
「五年前，這塊地本來要被開發成高爾夫球場。是顧總高價買下，頂著壓力堅持要建婦女庇護所。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顧總的心血。」
「那也不能強迫小久跟他走！」蘇玲道，「看看她脖子上的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溫久的脖頸出，程淮也看過來。那些淤青已經褪成黃綠色，但在白皙皮膚上依舊觸目驚心。
溫久輕輕地垂眸，輕輕的搖了搖頭。
她想輕鬆一點表示，自己沒有事，大家不用擔心她。
可是大家關懷的目光，讓溫久覺得心如刀絞，她死死地咬著牙齒，才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程煥在此時開口：「你們都別亂猜了，小久是顧總家的傭人，在顧總家裡工作。而且我弟弟也是顧總的私人醫生，顧總絕對不是你們口中所說的那種十惡不赦的壞人。」
蘇玲皺眉，「傭人？就算是傭人，也不該這麼折磨吧？程警官，你是沒看見小久身上的傷……我保管你們要是看見了，都會想殺人！這麼瘦小的一個小姑娘，他們還是人嗎？怎麼下得去手……」
蘇玲的聲音已經哽咽，眼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其他人也是。只要看過溫久身上那些傷的，沒一個能做到雲淡風輕的。
實在是太殘忍了。
溫久輕輕地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程淮忽然往前邁了一步，道：「我知道！她身上的傷，我都知道！」
程煥詫異地回頭，當看見弟弟眼中的朦朧時，他忽然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