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察覺漏洞


  「不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嗎?恭喜你,你成功了。」他的聲音沙啞的可怕,「你身上的香味,的確讓我想起我和輕雨的那幾個瘋狂的夜晚。怎麼?你也想要?」

  溫久僵住。

  她心裡明白,宋輕雨是石女,他口中那幾個纏綿的夜晚,其實都是溫久。

  溫久覺得好諷刺啊,明明他睡的人是她,卻以為是宋輕雨。明明她沒有模仿宋輕雨,他卻一口咬定她是在刻意勾引。

  顧司忱的目光在她臉上梭巡,最後定格在那雙唇上。

  庇護所里的女人們給她捯飭了一番,在她唇上塗上了鮮艷的口紅。

  這顏色過於鮮艷,不適合溫久。

  她原本的唇色就很好看,粉粉的,像果凍。

  顧司忱忽然很想湊上去,將那些紅色口紅都擦掉,露出她原本該有的顏色。

  

  那是她的本來底色。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他應該放開她的,應該為這場荒謬的鬧劇畫上句號。但手指卻自有主張地插進她的頭髮,感受她髮絲的柔軟觸感。

  記憶中新婚夜的那幾個夜晚忽然清晰起來,不僅僅是溫久身上的味道,還有她的頭髮,就連手感都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顧司忱再次看向溫久的眼睛,那雙眼睛平靜得如一潭死水,映照著他此刻所有的失態。

  他如夢初醒,猛地直起身,整個人如同被電流擊中,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著。

  他剛才,是差點被她蠱惑了嗎?

  ——

  顧司忱坐直身體,好久之後才平復情緒。

  汽車還在盤山公路上飛馳,顧司忱轉頭看了一眼緊靠車窗而坐著的溫久,皺了皺眉,對司機道:「去梧桐山莊。」

  「是。」

  今天的司機不是宋輕雨的「表哥」,是另外一個中年男人。

  溫久不知道梧桐山莊是什麼地方,對顧司忱臨時改變路線的事情,她只是心底略有不安,卻並未表現出來。

  暮色中的梧桐山莊,像一頭蟄伏在深山裡的獸。黑色邁巴赫駛入庭院時,驚起了幾隻夜棲的鳥。

  溫久下車時,從別墅里走出來一個中年婦人,沖顧司忱頷首:「先生。」

  顧司忱指了指溫久,「她在這裡住幾天。你看好她。」

  「是。先生。」婦人點頭,目光隨即落在溫久臉上,稍一打量,道:「請跟我來吧。」

  溫久站在鵝卵石小徑上,夜風吹起她的裙擺,這座隱匿在城郊的別墅她從未見過,灰白色的外牆爬滿常春藤,透著與婚房截然不同的靜謐。

  顧司忱為什麼帶她來這裡?

  難道是想讓人悄悄把她弄死,然後悄悄地給埋了?

  就像錢媽媽,被埋在婚房後院那麼久了,也無人發現……

  汽車的引擎聲漸漸遠去,溫久收回視線,發現汽車已經開走了,一尾車燈很快沒入山野之中。

  「先生,您為什麼……」司機老鍾跟了顧司忱很久,是個可靠的人。

  梧桐山莊對於顧司忱的意義非凡,就連宋輕雨,即便跟他結婚這麼久了,也並不知道這處所在。忽然把溫久帶過來,老鐘有點想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顧司忱眉心緊緊擰著。

  他本來是要帶她回婚房的,可是因為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摸到了那股柔軟的頭髮,顧司忱的心裡顯出一個疑影。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溫久根本沒有能力去模仿宋輕雨!

  「現在要去哪裡?」老鍾問。

  「回婚房。」

  「是。」

  ——

  婚房燈火通明。

  宋輕雨穿著真絲睡袍,從樓上迎接下來,「老公,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她的雙手才碰到顧司忱的手臂,就被他悄然拂開。

  顧司忱鬆了松領帶,目光在宋輕雨身上掃過。

  她剛洗過澡,頭髮還滴著水,身上噴了濃重的香水味。

  他輕輕呼吸了一下,「用的什麼香水?」

  「你送我的新款啊。」宋輕雨說,「就是那款定製的,味道是不是很獨特?我很喜歡。」

  顧司忱倒了杯威士忌,冰塊在琥珀色液體中碰撞,「怎麼不用以前的?」

  「以前的都用完了,瓶子都扔掉了。現在我都有私人訂製了,當然不再用之前那些了。」宋輕雨說著,提著裙擺在他面前轉了一圈,「看看我新買的裙子,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看?」

  隨著她大幅度的轉動,她身上的味道撲入顧司忱呼吸。水藍色的裙子映入眼帘,是很媚的款式,穿著很顯身材。

  顧司忱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腦子裡浮現的卻是溫久穿著藍色裙子的模樣……

  那種藍色,真的很適合她。

  「老公~~你想什麼呢。」宋輕雨一個轉身,順勢倒在了顧司忱的懷裡。

  濃郁的香味撲了他滿懷,顧司忱的神經下意識繃緊起來。宋輕的頭髮掃過他的鼻尖,也是香的,但勾不起他任何興致。

  顧司忱放下酒杯,突然伸手撩起她一縷微濕的髮絲。捏在手心裡,輕輕搓了搓。

  觸感不對!

  和溫久的頭髮,完全不同!

  和新婚夜的那幾個晚上也不同!

  「老公?」宋輕雨發現他不對勁,見他盯著自己的頭髮出神,心情有點起伏,「怎麼了?」

  顧司忱鬆開她的頭髮,神情恢復自然,手在她背上輕拍了一下,「今晚我睡主臥。」

  「真的?」宋輕雨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滿臉都是興奮,「那我先去準備……」

  「嗯……」顧司忱看著她上樓,眸光變得深邃起來。

  ——

  當宋輕雨裹著浴巾出來時,臥室里只開了一張昏黃的壁燈。她刻意沒有吹乾頭髮,讓水珠順著鎖骨滑入溝壑——葉川說的,男人都喜歡這種半干不濕的誘惑。

  「關燈嗎?」她跪在床邊,擺出妖嬈的姿態。

  顧司忱靠在床頭,襯衫扣子解開了三顆,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他盯著宋輕雨看了幾秒,勾勾手指,「過來。」

  宋輕雨欣喜地爬過去,故意讓浴巾散開一些。

  就在她即將貼上顧司忱時,一股藥味混合著人工香精的氣味,鑽進顧司忱的呼吸。

  顧司忱猛地推開她,「你身上什麼味道?」

  宋輕雨猝不及防地跌坐在床上,「就……就是沐浴露啊……怎麼了?」

  「不對!」顧司忱俯身逼近,鼻翼微動,「有一股……」

  「什麼?」

  「臭味。」

  「……」宋輕雨的臉瞬間紅了,她低頭聞了聞自己的手臂,「哪有?司忱,你又捉弄我……」

  說著,她撲過去,卻撲了個空。

  顧司忱從床上起來,順便拿起了外套,「我去書房睡。」

  「老公!!!」宋輕雨不可置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可顧司忱的腳步卻並未停下,反而加速離開了房間。

  ——

  不對勁!

  很不對勁!

  顧司忱在書房來回踱步,他可以很肯定,宋輕雨的身上沒有那種味道。

  類似於溫久身上那股子獨特的味道。

  頭髮的手感也不對。

  顧司忱低頭望著自己的掌心,為什麼他感覺溫久才更像是新婚夜那幾晚的人?

  這個念頭從他腦子裡一閃而過,顧司忱整個人都為之一震。

  手指緊握成拳,他立馬撥通了程淮的電話。

  程淮幾乎是馬不停蹄趕過來,「顧總,您找我?」

  程淮還喘著氣,眼裡有急切。

  他以為顧司忱這麼緊急地叫他過來,是為了溫久的事兒。

  下午溫久從庇護所離開後,程淮就心神不寧地,一接到顧司忱的電話,他就立馬飛奔過來了。

  顧司忱看了他一眼,「我有件事問你。」

  「是跟小久有關嗎?是不是字條的事情?那是我給她的,顧總,您別怪她。」程淮上前一步,語氣有些激動,「她不會說話,人又老實,我擔心她出事,所以才給她留了電話號碼……這件事怪我。」

  「……」顧司忱一時沒有說話。

  看著程淮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他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顧司忱抬了抬下巴,「你看看那些東西。」

  沙發上放著兩件衣服。

  一件顏色鮮麗的連衣裙,一件普普通通的白T恤。

  程淮看著那兩件衣服,有點不懂,「這是?」

  「你拿起來聞聞看。有沒有什麼不同?」

  程淮不知道他在搞什麼,但他讓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便率先拿起那件裙子,湊到鼻子前嗅了一下。然後又聞了聞那件白T恤。

  程淮一怔,「這件T恤是小久的?」

  「……」顧司忱的眉心仿佛被什麼擊中,他有些僵在原地。

  連程淮都能聞出來她身上的味道……

  顧司忱的面色沒有波瀾,他故意誤導程淮,「這件連衣裙也是她的。」

  「不可能!」程淮搖頭,很堅定地否決,「小久從來不用香水。」

  「為什麼?」

  程淮一愣,「這還用問嗎?她都被虐待成那樣了,能有一頓飽飯吃都算不錯了,還能用起香水?」

  這合理嗎顧總?

  程淮將那件裙子丟在沙發上,卻將那件白色T恤攥得緊緊的,「顧總,我敢保證小久沒有做害人的事。事情還是要重新調查……」

  顧司忱還要說什麼,他的電話忽然響起。

  「喂,顧總,是我。程煥。」電話那頭的聲音略顯的焦灼,「於茹的化驗結果出來了,導致她過敏休克的原因不是山藥黏液,而是藥物過敏!」

  顧司忱眉心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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