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真夠爛的
兩人前後腳進門。
周沉倚在一旁。
顧遠山在前台打聽,「有沒有一個年輕的女人,帶著一個小孩子入住?」
還拿出一張照片,給前台看。
前台看了一眼,說為了保護客人的隱私,不能亂說。
顧遠山直接拿出一沓現金,丟在桌上。
前台也沒掙扎,撿起現金,道:「有。她們住在二樓。」
顧遠山抬腳要上樓,前台的聲音繼續傳來,「不過她們已經走了。」
「走了?」顧遠山步子一頓,又轉回身,「去哪裡了?」
「不知道。大概十分鐘前吧,被一個年輕的男人接走了。」
「年輕的男人?」
顧遠山回頭,和周沉目光相撞。
周沉走過來,打開手機里的一張相片,「是這個男人嗎?」
前台看了一眼,點頭,「是他。」
顧遠山也看見了手機里的照片,眸光緊了緊,「司忱?」
——
顧司忱比他們先到一步。
接走了溫久和昔昔。
此刻,沿海公路上,黑色豪車一路疾馳。
顧司忱開著車,后座里,溫久抱著昔昔,渾身都在發抖。
她不知道為什麼,顧司忱會忽然出現在旅館裡。
他什麼也沒多說,逼著她們和他走。
眼前的顧司忱,看著十分的陌生冷漠。
溫久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汽車一路疾馳,一個多小時後,總算停下。
他先下了車。
過了會,溫久才跟著下車。
迎面一股海風吹來。
這裡竟然是一處懸崖。
顧司忱站在懸崖邊上,點了一支煙,慢慢地抽著。
海風將煙的味道吹散,溫久聽到他開口:「你是誰?」
溫久步子頓住:「?」
顧司忱轉回身,漆黑的眸光落在她身上,「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溫久再一次愣住。
這一刻,她確信了,顧司忱不記得她了。
溫久穩住心神,道:「我不認識你。」
顧司忱冷笑:「你不認識我,看見我會是那樣一副表情?你不認識我,會同意跟我來這裡?」
他丟了煙,幾步走過來,捉住了溫久的手腕。
溫久掙扎,卻被他抵在車上,他俯身,嗅到她身上的氣息,體內的血液涌動,「好熟悉的味道。」
昔昔被擠得睜開眼睛。
溫久怕嚇著女兒,軟聲道:「顧先生,你能不能先放開我?別嚇著我女兒。」
顧司忱低頭,和昔昔的眼睛對個正著。
不知道為什麼,這小姑娘看著就讓他心裡覺得軟軟的。
他有些不忍。
便稍稍鬆開些力道。
「媽咪……」昔昔縮在溫久懷裡,被海風吹得睜不開眼睛。
溫久抱著女兒,心中知道必須速戰速決。
她抬眸,看向顧司忱,「我們之前的確見過。我是……」
汽車的聲音突然響起。
溫久回頭,看見不遠處的公路上,朝他們駛來的汽車。
不止一輛。
有兩輛。
顧司忱冷笑一聲,「還真快。」
「你什麼都不用說了。」他冷冷道,「我想我已經知道答案了。你是顧遠山在外面的女人,是嗎?」
溫久:「???」
顧司忱的目光落在她懷中,「這孩子,也是他的。」
「……」
「倒也不必遮掩,反正我已經習慣了。多一個哥哥,多一個妹妹,對我而言沒什麼區別。」顧司忱聲音嘲諷到極致。
他只是痛恨,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一個不堪的父親。
兩輛汽車相繼停下。
兩道人影從夜色中奔來。
跑在前面的人是周沉。
「周沉。」溫久看見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周沉快步走到近前,伸手將她拽到了自己身後護著,「你怎麼樣?」
溫久輕輕搖頭。
「周叔。」懷中的昔昔看見周沉,也主動伸出手。
周沉接過孩子,抱住,「昔昔乖。」
顧遠山跑過來,就看見這一幕,有些怔愣。
他不知道,周沉和溫久竟然認識。
而且他也不知道,溫久竟然有了孩子。
顧司忱站在一旁,冷笑道:「看來這故事真夠曲折離奇的。老顧,你的私生子,和你這個小老婆,關係似乎非同一般?」
私生子?
小老婆?
顧遠山還沒理解過來。
便見周沉閃身過去,很快到了顧司忱面前。
「砰——」
一拳頭,砸在了顧司忱的臉上。
顧司忱被砸得一個趔趄,往後急退兩步,穩住身形後開始反擊。
兩人扭打在一起。
顧遠山出聲制止,「夠了!都給我住手!」
沒人聽他的。
眼見自己無法阻止,顧遠山也只是看了一眼,便走到了溫久的面前。
他盯著溫久的臉,眼中閃爍著令溫久無法理解的情緒。
「若君。」
溫久對他的靠近,下意識感到厭惡,便往後退了兩步,「你是?」
「我是顧遠山,顧司忱和周沉的父親。」顧遠山稍稍收回心神。
他明白,眼前這個女孩,是孟若君的女兒。
真正的孟若君,即便在世,也是和他同樣的年紀了。
不可能還這麼年輕。
或許是相隔太久了,顧遠山看見溫久的臉,就恍惚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那時候真的很美好,他們都還年輕……
溫久蹙眉。
顧遠山是顧司忱的父親,這一點她很好理解。
但是他說,他也是周沉的父親?
那麼,顧司忱和周沉,是兄弟?
那邊,周沉占了上風,將顧司忱撂倒之後,趁機爬起來,快步走向這邊。
他一把握住溫久的手腕,「跟我走。」
顧遠山卻擋在他們面前,「周沉,你是不是應該跟我解釋一下?」
周沉頓住腳步,臉上寫滿不屑,「解釋什麼?」
「她。」顧遠山看了看溫久,又看了看她懷裡抱著的昔昔,「還有這個孩子……」
「昔昔是我的孩子。」周沉一錘定音。
顧司忱剛從地上站起來,正好聽到這麼一句。
——
顧遠山派人去臨海鎮的旅館,取了溫久的行李箱。
說這會兒夜色深了,還是別折騰了,讓他帶溫久回顧家老宅住。
周沉拒絕了。
帶著溫久和昔昔,去了榕城市中心最好的酒店。
將母女二人送回房間,周沉就站在門口,把房卡遞過來,「時間不早了,你們早點休息。明天一早,我過來送你們去機場。」
溫久蹙眉,「周沉。你和顧家?」
周沉垂著眼眸,看不清眸底神色,但聲音是冷的,「顧遠山是我父親。」
溫久的心口涼了半截。
她沒有再問什麼,目送著周沉離去。
——
第二天一早,門鈴聲如約而至。
溫久在衛生間洗漱,她剛準備過去開門,就看見昔昔從門口跑過去。
溫久擦乾淨手上的水珠,還是跟了出去。
卻看見門開著,站在門口的人不是周沉。
而是顧司忱。
昔昔站在門裡面,顧司忱站在門外面。
一大一小,四目相對,氣氛有些詭異。
溫久幾乎條件反射的衝過去,一把攬過昔昔,警惕地看著門口的男人,「顧先生?」
顧司忱臉上有淤青,左眼眼角有一塊明顯擦傷,那是昨天晚上在懸崖邊上,被周沉打的。
雖然臉上掛了彩,卻半點不影響他的顏值,反而是增添了幾分痞氣。
她不知道顧司忱忽然出現在這裡,是為了什麼。
但是直覺告訴她,不會有好事。
顧司忱看著面前這個對他保持十二萬分警惕和排斥的女人,眸色冷淡,「有件事情,我想不明白。」
溫久:「?」
顧司忱伸手,指向她身後的陳昔,「她,到底是誰的孩子?」
溫久:「……」
周沉昨晚已經承認過了。
這個時候,溫久便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是周沉的。」
「那你跟顧遠山之間,又有什麼關係?」顧司忱犀利的眸直直地望著溫久的眼睛,仿佛要將她就此看透。
溫久皺著眉,「我不認識顧遠山。」
說著,她就要關門。
「砰——」
顧司忱的手掌重重拍在門上,「你說謊。」
溫久心口一窒。
下一秒,門被他大力推開,顧司忱直接闖入。
「你幹什麼?」溫久護著昔昔,急急往後退了幾步。
顧司忱看著她,那眼神如同看著一隻螻蟻,「不幹什麼。就是想搞清楚心裡的疑問。」
顧司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一看到這個女人,情緒就有點不受控制。
這幾年來,他從未這樣過。
他的大腦告訴他,不應該這麼做。
可他的心卻慫恿他,去做想做的。
他昨晚沒怎麼睡,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這個女人是誰?
為什麼憑空冒出來?
他不是沒有調查過周沉,從來不知道他有個女人,還有個孩子。
顧遠山的底細他也了如指掌,這個女人和這個孩子,跟他好像沒有半點關係,卻又好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實在是充滿了好奇。
而這份好奇心,促使他來到這裡,使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
周沉來到酒店時,溫久和昔昔已經不見了。
他剛想打電話詢問,手機先響起來。
電話是顧司忱打來的。
「她們在我這。」
周沉的拳頭一下子捏緊,「顧司忱,我們之間的恩怨,我們自己解決。對女人孩子下手,你算什麼男人?」
顧司忱淡淡笑了一下,道:「你來老宅接她們吧。」
「老宅?」
電話已經被掛斷。
周沉轉身,赫然看見站在他身後的顧遠山。
顧遠山手裡,還拎著一些水果。
他還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道:「我來看看她們。」
周沉:「……」
——
老宅被清場了。
周沉和顧遠山回來的時候,整棟別墅都冷冷清清的。
喬麗桐因為周沉的事情,和顧遠山吵架了,前幾天就出門旅遊去了。
這個時候,顧尋也不在家。
其餘的傭人也都被遣走了。
周沉和顧遠山面面相覷,兩人很默契地朝門內走去。
門開著。
顧司忱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正在煮茶。
看上去比較悠閒。
環視四周,不見溫久和昔昔身影。
周沉還沒開口,顧遠山先說話了,「她們人呢?」
顧司忱抬眸,輕輕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周沉一眼,「放心,她們沒事。」
這麼答非所問,讓人心裡更沒底。
周沉要上樓。
卻在這時候,從樓上下來一個人。
那是顧司忱的私人醫生。
手裡拿著兩份報告單,直接走到顧司忱的面前,「顧總,化驗報告已經出來了。您看。」
「化驗報告?什麼化驗報告?」顧遠山也是一頭霧水,「司忱,你對她們都做了什麼?」
顧司忱不語,只是翻看著手裡的報告。
不知看見了什麼,他神色狠狠一震。
他的眼裡充滿了不敢相信。
周沉衝過來,從他手裡搶走了那兩份報告單,看了一眼,也受到了不小的震驚。
「到底是什麼報告?」顧遠山也走了過來。
拿過報告單一看,臉色頓時有些泛紅。
是恥辱的那種紅。
「顧司忱,誰讓你做這種報告?」顧遠山大發雷霆。
顧司忱淡淡起身,勾唇冷笑,「所以,希希是你的女兒?卻變成了你的孫女?顧遠山。你真特麼噁心!」
顧遠山眼底露出一抹心虛,「司忱,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砰——」
樓梯口傳來一聲悶響。
顧遠山抬頭,看見站在那的女人,是扮演了顧司忱四年妻子的女人。
「怎麼會?」女人搖頭,不可置信。
看來。
她自己都不知道這件事。
一直以為那天晚上的人是顧司忱,也一直堅信,她的女兒,就是顧司忱的孩子。
周沉冷笑,「呵,可真夠亂的。」
他的視線落在顧遠山身上,「您可真夠爛的。」
顧遠山的臉面,在這一刻被碾得稀碎。
他有些惱羞成怒,「就算我再爛,也是你們老子。我爛?那你們豈不是爛種?」
周沉嘴角的笑意冷了下去。
顧司忱對這些完全不感興趣,他只感興趣一件事,「所以,那個憑空出現的女人,她的孩子,才是我的女兒?」
「……」
沒人應答。
顧司忱抱著頭在沙發坐下來,「可是我為什麼,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顧遠山嘆了口氣,道:「那是因為,你曾經殺死過她。你失憶了,用失憶的方式,將自己保護起來。」
顧司忱抬眸,眸底閃過一道茫然。
他曾經,殺死過她?
還失憶了。
將那個女人,排除在記憶之外?
周沉懶得管這對父子,奔上樓尋找溫久和昔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