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結局
溫久不見了。
周沉將樓上樓下找遍了,也沒找到她人。
當他再次折返回樓下時,顧遠山已經不在那了,只余顧司忱一人坐在那,手裡還捏著那份親子鑑定報告。
周沉二話不說衝上去,拎起顧司忱的衣領,一拳狠狠砸在他臉上。
「砰——」
顧司忱被砸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
周沉上前,揪著他的衣領,把人扯起來,質問道:「她們母女在哪裡?」
顧司忱看著周沉,忽然笑出聲,「你找不到她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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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周沉咒罵一句,再次揮拳落下來。
但是這一次,他的拳頭沒能落在顧司忱臉上,而是被他擋住了。
顧司忱掌心抵住拳頭,蓄足全身的力氣把人推開,繼而從地上站了起來,「這件事我會搞清楚。在那之前,周沉,你最好安分一些。」
說完,顧司忱轉身,闊步離開。
周沉一拳砸在地上。
——
「媽咪,這是哪裡?」
偌大的別墅里,昔昔的聲音顯得無比空曠。
溫久低下頭,手掌安撫地拍了拍懷中的小腦袋瓜,「我也不知道……昔昔不要怕,媽媽陪著你。」
話音落,門口傳來汽車的聲音。
一道車燈從玻璃上閃過,接著汽車熄火,有腳步聲靠近。
門口傳來對話聲——
「顧總。」
「嗯。」
接著,門鎖滴答,顧司忱推門走進來。
玄關放著一大一小兩雙鞋,一雙是溫久的,一雙是昔昔的。
兩雙都是白色的鞋子,輕便舒適的那種類型。放在他家暗色的地板上,顯得格格不入。
顧司忱彎腰,換了鞋,將自己的一雙黑色皮鞋,緊挨著昔昔那雙小鞋子放。
兩雙大人的鞋子,將那雙小鞋子夾在中間,竟莫名的和諧,透著一股子溫馨暖意。
顧司忱勾了勾唇,邁步走進客廳。
客廳里開著一盞並不怎麼明亮的燈,溫久和昔昔坐在沙發上,看著男人走進來。
「怎麼不開燈?」顧司忱走過來,問。
溫久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看著他走過來,在她們對面坐下,然後還算淡定的開口問:「你把我們帶來這裡,到底要做什麼?」
顧司忱似乎有些頭疼,抬手,揉了揉眉心。
溫久看著她,「顧先生,非法軟禁別人,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顧司忱的手指一頓,漫不經心的掀起眼帘,黑眸直直的看向她,「我接自己的孩子,怎麼也不算是非法軟禁。」
聽到這句話,溫久的眉心狠狠一跳。
她的手臂下意識的將昔昔摟得更緊,整個人瞬間就繃緊了,「什麼你自己的孩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顧司忱也不廢話,丟過來一張紙。
那張紙被隨意摺疊了幾下,他是從口袋裡拿出來的,邊角都皺皺巴巴了。
他就那麼丟在桌上,然後靜靜地看著溫久。
在短暫的遲疑之後,溫久終於還是伸手,拿起了那個紙團。
捏著上面的褶皺,將紙張慢慢展開,紙上的字跡便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親子鑑定報告!」
報告上面寫著兩個名字,一個顧司忱,一個陳昔。
溫久的手不受控制的抖起來,她的臉色霎時一片蒼白。
顧司忱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我失憶了。不記得你,也不記得孩子了。」
溫久眼瞳狠狠一顫,說不出話來。
「我雖然不記得你們,也不清楚我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我想,我能跟你有孩子,就說明我們之間是相互接受彼此的。所以我想,我應該把你們留下來。」
溫久垂下眼瞼,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縱然親子報告已經擺在了她的面前,可溫久依然不願意承認,昔昔是顧司忱的孩子。
她甚至,只要一想到這一點,就足夠心痛。
她現在是陳琳達。
在她新的人生篇章上,已經抹掉了顧司忱的影子。
以後,也不想再添上他。
單憑一份親子鑑定報告,顧司忱做不了什麼。
而她要做的,就是否定他。
否定他的一切。
包括這份醫學報告。
顧司忱微微蹙眉,他想過這個女人的態度會十分的冷漠排斥,甚至會推翻這份報告結果,死不承認。
但是親眼看到,還是會有點煩躁。
他看向昔昔。
昔昔很乖。
眉眼長得很漂亮,一點都不像他,一張臉百分之七八十復刻了母親。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物種,明明他從來不知道昔昔的存在,可那天在機場的第一次見面,第一眼他就很喜歡這個小姑娘,甚至把她錯認成希希。
眼下,已經百分之百確信昔昔就是他的女兒,顧司忱看著小傢伙,心裡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他忍不住地想要靠近昔昔。
於是,他朝昔昔招招手,「昔昔,過來。」
昔昔沒動,純真無辜的眼睛看了看他,又仰頭,看向溫久,「媽咪……」
溫久摟緊女兒,對顧司忱道:「顧先生,我只說一次。這是我的女兒,我一個人的女兒。我不知道你這張親子鑑定報告是從哪裡來的,但是我請你正常一點。你是有家室有孩子的人,請不要把我和我女兒置於不道德的境地。」
顧司忱解釋道:「那不是我的妻子。我們沒領證,這幾年也一直分居兩地。至於孩子……」
想到希希那孩子是顧遠山的,顧司忱都覺得丟臉。
溫久打斷他的解釋,「我對別人的家事並不感興趣,你不用跟我說這些,我也不想聽。」
——
顧司忱把人軟禁了。
別墅里的所有出口,都有專人看守。
溫久出不去,周圍應該也有信號干擾器,她的手機一直都沒有信號。
就連急救電話都打不出去。
顧司忱這幾天也沒離開別墅,整日整日的陪著她和昔昔。
溫久是避著他的,但是別墅就那麼大,不管她怎麼避,都還是能在下一個轉角,「恰好」遇到顧司忱。
他在討好昔昔。
也在討好溫久。
給昔昔送了好多玩具禮物,給溫久也送了許多華貴的服飾。
他說,他在彌補。
溫久只是冷眼看著。
她問起周沉。
可是每次提到這個話題,顧司忱都避之不談,要麼就轉移話題。
——
夜幕降臨。
顧司忱讓人在院子裡擺了張長桌,晚餐就設在院子裡。
四周安靜,都是樹林。
溫久牽著昔昔下樓,兩人都換上了一套白色的連衣裙。
顧司忱上前,親手將椅子拉開,「坐。」
紳士一般。
溫久看了他一眼,垂眸落座。
晚餐很豐盛,溫久卻沒什麼胃口。
刀叉切過牛扒,送進口中的牛肉,都顯得那麼寡淡無味。
溫久一口一口,機械般地吃著。
「噹啷——」
餐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溫久彎腰去拾。
顧司忱走過來,「給我吧,我去給你換個乾淨的。」
「謝謝。」溫久直起腰,把手遞給他。
卻在接近他的一瞬間,手中的餐刀驟然轉變方向,快准狠的直扎向顧司忱的胸口。
「噗——」
餐刀就這麼深深地扎進了顧司忱的胸口,鮮血頓時從白襯衫下滲透出來。
顧司忱愣了一秒,猛地攥住了溫久的手腕,「你……」
「媽咪!」
溫久的第一反應,是去捂昔昔的眼睛。
「昔昔別看。」
顧司忱也去捂昔昔的眼睛,染血的手掌覆在溫久手背上,「你先帶孩子回屋。」
溫久看向他,「顧司忱,你怎麼不去死?」
顧司忱眸光直直落在她臉上,「你想我死?是因為我曾經殺死過你,對嗎?」
溫久:「……」
「這是我欠你的。」顧司忱握住她的手,猛地將餐刀往身體深處扎去,「這樣,是不是就能償還你了?」
他像瘋了一般,一直在將餐刀往身體裡面扎。
刀子越扎越深,血很快染紅了他的襯衫,可他好像不知道疼似的,還在繼續。
溫久的手開始發抖,在他再次使力的時候,猛地把手抽出來,「你是該死,但是我不想搭上我的前途。你要死就死好了。」
顧司忱失落地看著她,因為失血,臉色微微泛白。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要過來牽溫久的手。
溫久卻避如蛇蠍般躲開。
顧司忱咬牙,「回屋!」
溫久遲疑了幾秒,抱著昔昔快步進屋。
她的身影剛消失,顧司忱高大的身影便撲通一聲跪倒下去。
——
顧司忱因傷昏迷了幾天。
差點失血過多死了。
他醒來的時候,只有顧遠山在床邊。
父子兩對視了一眼,顧司忱猛地抓住床欄扶手,要起身。
可他剛一動,就牽扯到了傷口,心口像是要被撕裂一般,疼痛鑽心。
他又重重摔回到床上。
顧遠山站在旁邊,看著他,「司忱,放過久久吧。」
久久。
這個名字如同一條毒蛇,鑽進顧司忱心中。
往昔的記憶如潮水般襲來,瞬間席捲了他。
他想起來了。
他都想起來了。
溫久。
久久。
小啞巴。
顧司忱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呼吸急促,手臂上的血管都鼓起來,泛著淡淡的青色。
「周沉送她去機場了,她和昔昔今天就回北國。」顧遠山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你們真的……回不去了。不如就此放手。」
「至於顧氏,這麼多年我終究是虧欠周沉的。所以我決定了,把顧氏的股份,分成三份,你,周沉,和顧尋都有份。還有希希……」
顧司忱掙扎了一會,終是無力地摔回床上。
他瞪著天花板,終歸是對一切無能為力。
——
機場。
溫久上了飛機。
飛機緩緩飛入雲端,榕城的城市也在慢慢縮小。
她呼出一口氣。
昔昔拽了拽她的衣袖,「媽咪,旁邊這個座位沒有人嗎?」
溫久看了一眼,點頭,「嗯。飛機都起飛了,應該是沒人的。」
話音剛落,視線里闖入一抹黑色。
夾雜著一股熟悉的味道,從頭頂籠罩下來,「這是我的位置,小朋友,麻煩讓一下。」
聽到這個聲音,溫久愣了一下。
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昔昔已經歡快的撲過去,「周叔!」
「周沉?」溫久看著男人抱住昔昔,在位置上坐下來,還有點恍惚,「我是在做夢嗎?」
周沉抱著昔昔,騰出一隻手來,掌心對著她,「我想了一下,覺得榕城還是沒什麼意思。報仇什麼的也沒意思。我想跟你們一塊走。」
溫久:「……」
「久久,餘生能牽我的手一起走嗎?否則我要孤獨終老,很慘的。」
溫久看了看他的手,「可是你不是剛回顧家嗎?」
「是啊。顧遠山給了三分之一的股份給我,不過我不想要了。顧家那些錢都不乾淨。」周沉說,「我還是更喜歡姓周。」
溫久笑了,她考慮了一下,把手伸過去,放在了他的掌心裡。
周沉順勢收攏手指,與她十指相扣。
兩人相視一笑。
飛機還在攀升,穿過黑沉沉的雲層,便是金色的陽光從窗外灑下來。
周沉和昔昔都睡了。
溫久替他們蓋好毯子,拉開窗戶,外面的陽光映入眼帘。
以後的路,他們慢慢走,好好走。
會幸福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