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夜裡沒少得雨露
那句「別沒力氣」，像是一根針。
精準地扎在了敏兒那顆剛剛膨脹起來的心上。
她的小臉，「轟」的一下，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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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夫君當場抓住了小動作，還被當著兩位姐姐的面調侃。
這比白天跟吳大寶打一架還要讓她手足無措。
她被鉗住的腳丫，又羞又急地扭動了一下，卻如同被鐵鉗夾住，紋絲不動。
敏兒抬起那雙水汪汪的碧色眸子，求饒似的看向陳楓，嘴巴微微嘟著，滿是委屈。
一旁的周瑤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頓時霞飛雙頰，低下頭不敢再看。
只有趙蒹葭，依舊端莊地坐著，她拿起手帕，輕輕擦了擦嘴角，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卻漾開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陳楓見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心中好笑，這才鬆開了腿。
敏兒如蒙大赦，閃電般地將腳縮了回去，再也不敢造次，老老實實地埋頭扒飯，連頭都不敢抬一下，耳根都紅透了。
一頓飯，就在這奇妙又溫馨的氛圍中結束了。
夜深人靜，陳楓在被窩裡將敏兒抱得緊緊的。
雖然他也想，但是敏兒比周瑤跟趙蒹葭都小，為了防止鬧出人命來。
他還是忍了，只是讓敏兒換了一種方式……
……
次日，天還未亮。
陳楓便被一陣輕微的動靜吵醒。
他睜開眼，只見趙蒹葭和周瑤已經點亮了油燈，正在廚房和院子裡忙碌著。
周瑤將昨天撿回來的海帶，一遍遍地用清水清洗，動作麻利又認真。
而趙蒹葭，則拿著一把小刀，正按照陳楓教的，小心翼翼地撬開那些生蚝。
之後將裡面鮮嫩的蚝肉，細緻地刮入一個木盆中。
她們的動作很輕，顯然是怕吵醒陳楓和敏兒。
昏黃的燈光下，兩位娘子一個溫婉勤勞，一個清雅專注，構成了一副動人至極的畫面。
陳楓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叫醒了敏兒，之後默默地穿好衣服。
準備去參加民兵隊的第一次操練。
卯時，小河村的曬穀場上。
天剛蒙蒙亮，二十多個漢子站得東倒西歪，哈欠聲一個接一個，像是會傳染。
「這比下地還累人……」
「就是，天沒亮就把人從被窩裡薅出來。」
陳楓站在最前面，聽著後面蚊子似的嗡嗡聲，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虎子和胖墩倒是站得筆直，可那眼皮也直打架。
敏兒往前站了一步。
她今天換了身乾淨利落的短打，頭髮高高束起，小臉繃著，跟昨晚那個害羞地埋頭扒飯的丫頭，簡直判若兩人。
她個子不高，可那雙碧色的眼睛掃過來，場上嘀嘀咕咕的聲音竟小了下去。
「從今天起，你們只有一個身份，戰士。」
她的聲音清清冷冷的，不大，卻很清楚。
「現在，繞著村子，跑五圈。」
話音剛落，底下立馬炸了鍋。
「五圈？」
一個漢子怪叫起來，「總教頭，那不得跑死人啊？」
「是啊，俺跑一圈腿肚子就轉筋了。」
「開什麼玩笑……」
敏兒沒理會那些哀嚎，目光落在那個叫得最響的漢子身上。
「你，叫什麼？」
那漢子愣了一下，梗著脖子：「吳大寶。」
「跑不動？」
吳大寶哼哼唧唧：「這……這天都沒亮透，跑五圈，誰受得了……」
「受不了的……」
敏兒的視線緩緩掃過每一個人，嚴厲道：「可以回家，繼續睡。」
剛才還鬧哄哄的場子，一下子鴉雀無聲。
回家睡？誰敢啊？
陳楓就站在那兒呢。
吳大寶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憋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沒人回家？」
敏兒又問了一句，見沒人吭聲，她小小的下巴微微一揚，「那就跑！」
陳楓第一個帶頭，沿著村路跑了出去。
清晨的冷風灌進肺里，帶著一股生澀的刺痛。
他咬著牙，沒有放慢腳步。
這具身體跟他以前比，弱的一比。
想要在亂世中護住身後的家，這點底子遠遠不夠。
他要變強，和所有人一起。
虎子和胖墩悶頭跟上，其他人罵罵咧咧，卻也不敢掉隊，整個隊伍稀稀拉拉地跑動起來。
村莊裡，一道奇特的風景出現了。
一群男人在前面跑得齜牙咧嘴，一個小姑娘拿著根細長的樹枝，跟在後面監督。
「跑快點，腿是借來的？」
「吳大寶，你那是跑步還是跳舞？昨天打架的力氣呢？」
吳大寶被點名，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埋著頭死命往前沖，險些絆倒。
「最後一名，罰做一百個蹲起。」
這話一出，落在後面的人頓時亡魂大冒，一個個都使出了吃奶的勁。
這麼大的動靜，引來了不少早起的村民。
村口老槐樹下，幾個無所事事的婦人正湊在一起納鞋底，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訓練的隊伍。
「哎，你們看，陳家那小子，現在真像那麼回事了。」
一個臉盤微圓的俏寡婦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李嫂子。
李嫂子眼角帶著媚意，目光在陳楓身上上下打量，嘴上嘖嘖有聲。
「可不是，以前瘦得跟猴似的，現在瞧瞧，跑起來那腿上、背上的肉，都繃起來了。」
她們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跑過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另一個婦人壓低聲音，笑得花枝亂顫，「光結實有什麼用，家裡養著三個呢，一個賽一個的水靈，也不知道他那腰，受不受得住。」
「咯咯咯，我看陳楓那腰杆子，挺得筆直，肯定是有勁兒的。」
李嫂子用手帕掩著嘴笑，「要我說啊，男人光有勁不行，還得會疼人。你看他那三個婆娘，一個個被養得面色紅潤，肯定是夜裡沒少得雨露。」
這些虎狼之詞，聽得隊伍里的男人們個個面紅耳赤。
腳下跑得更快了，恨不得立刻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陳楓自然也聽見了，饒是他兩世為人，臉皮夠厚，此刻耳根也有些發燙。
他不敢回頭，只能目不斜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和腳步的節奏上。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粗布衣衫。
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日漸分明的肌肉線條。
五圈跑完，除了陳楓、虎子和胖墩還能勉強站著。
其他人全都癱在了地上，一個個上氣不接下氣，活像被從水裡撈出來的魚。
陳楓撐著膝蓋，胸膛劇烈起伏，看著這群東倒西歪的「兵」，眉頭緊鎖。
體能訓練，任重道遠。
敏兒緩步走了過來，看著眾人的慘狀，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她用手裡的樹枝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手心，發出清脆的「啪」聲。
聲音不大，卻讓地上的男人們一個激靈。
「都聽好了！」
「休息一刻鐘，然後進行下一項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