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縣丞的殺心
縣衙後堂。
周少鵬跪在地上,臉上高高腫起的巴掌印還未消退,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上首坐著一個身穿錦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人,正是青陽縣的縣丞,楚鵬展。
他也是周少鵬的親表舅。
「廢物,真是個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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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鵬展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頓在桌上,茶水四濺。
「連一個鄉下的泥腿子都收拾不了,本官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周少鵬抬起頭,滿臉委屈地辯解道:「舅舅,我怎麼知道那小子那麼邪門,他那根本不是精鹽,是什麼味精,那李滄當場就反水了。」
「他要是不反水,他就是個傻子。」
楚鵬展冷哼一聲,「李滄這個人,油滑得很,沒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會輕易得罪人的。」
「那現在怎麼辦,舅舅,我咽不下這口氣,那小子竟敢讓我在全村人面前丟臉,我一定要他死。」
周少鵬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殺意。
楚鵬展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陰狠,「一個泥腿子而已,。」
「舅舅,不如我們隨便找個由頭,直接派人去把他抓了,扔進大牢里,不出三天,保管他變成一具屍體。」
周少鵬惡狠狠地說道。
「不可。」
門口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捕頭李滄從外面走了進來,對著楚鵬展拱了拱手。
「縣丞大人。」
楚鵬展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問道:「李捕頭,有何不可?」
李滄沉聲說道:「大人,我們去的時候,那陳楓正在小河村組建了民兵隊,聚集了二十多個青壯,正是人心所向的時候。」
「而且他上次被誣告,全村人都看著,若是我們現在無故抓人,恐怕會激起民變。」
「民變?」
周少鵬不屑地嗤笑一聲,「一群泥腿子,還能翻了天不成,直接派兵碾過去就是了。」
李滄搖了搖頭,「周少爺,現在是非常時期,朝廷新派的縣令,據說已經在路上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若是鬧出民變,傳到新縣令的耳朵里,恐怕對縣丞大人不利啊。」
聽到「新縣令」三個字,楚鵬展的臉色,也變得有些凝重。
他在這青陽縣經營多年,早已將這裡視為自己的囊中之物,自然不希望有任何人來分一杯羹。
周少鵬急了,「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放過那小子了?」
楚鵬展沉默了片刻,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慢悠悠地說道:「急什麼?」
「新縣令,能不能活著到青陽縣,還是兩說呢。」
「等消息到了,再動手不遲。」
李滄聞言,心中一凜,立刻低下了頭,不敢再多言。
他知道,縣丞大人,這是動了真正的殺心。
……
小河村,陳楓家。
陳楓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院子裡支起的一口大鍋。
鍋里,是黑乎乎的濃稠液體,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一股難以形容的,極致的鮮香味,瀰漫了整個院子。
這是他從昨天開始,就用趙蒹葭她們刮出來的上百斤蚝肉,加上各種調料,慢火熬製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成果。
蚝油。
在前世,這可是廚房裡提鮮的頂級調味品。
在這物資匱乏,百姓連鹽都吃不飽的大乾。
這東西一旦問世,價值絕對不亞於味精。
「夫君,這……這就是你說的蚝油嗎?好香啊。」
周瑤湊在鍋邊,小巧的鼻翼使勁翕動。
恨不得將這滿院的香氣全都吸進肺里,眼睛亮晶晶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趙蒹葭也被這股前所未有的鮮香吸引,緩步走了過來。
她看著鍋里那色澤黑亮,濃稠如蜜的液體,清冷的眸子裡也滿是驚奇。
「此物聞所未聞,光是這香味,就足以讓人食指大動。」
陳楓用木勺舀起一滴,黑褐色的醬汁在勺中掛壁,凝而不散,在日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成了。」
他將熬好的蚝油小心翼翼地裝進幾個事先備好的小陶罐里。
這上百斤的蚝肉,最後只得了這滿滿十罐精華。
趙蒹葭不知何時已經取來了小算盤,素手在算盤上快速撥動,珠子撞擊發出清脆的噼啪聲。
片刻後,她抬起頭,對陳楓說道:「夫君,刨去我們的人工,光是買陶罐和那些香料,一罐的成本便要三十文錢。」
「三十文?」
周瑤吐了吐舌頭,「這麼貴呀。」
陳楓卻笑了,拿起一罐在手裡掂了掂,胸有成竹:「三十文的本錢,轉手就能賣出幾兩,甚至十幾兩銀子。」
「這點本錢,算得了什麼?」
他看著趙蒹葭,眼神裡帶著一絲調侃:「蒹葭,以後家裡的帳本,還有咱們這作坊的生意,可都要交給你了,我的大管家。」
趙蒹葭的臉頰微微泛起一抹紅暈,嗔了他一眼。
那清冷的風情里,竟也帶上了一絲煙火氣。
她看著陳楓那自信滿滿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在臉上漾開。
嫁給這個男人,或許真是她此生最大的幸運。
就在一家人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中時,院門突然被人擂得山響。
「砰!砰!砰!」
那聲音又急又重,仿佛要把門板拆了。
「楓哥!楓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陳楓一愣,這是胖墩的聲音。
而且聽聲音,仿佛遇到了什麼恐怖的事兒,連嗓子都變了調。
想到這兒,陳楓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開院門。
只見胖墩面色慘白如紙,渾身都在發抖,嘴唇哆嗦著,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
「楓……楓哥……」
「慢慢說,別急,出什麼事了?」
陳楓扶住他幾乎要軟倒的身體,聲音沉穩,試圖讓他鎮定下來。
胖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指著村外的方向,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字。
「死人了。」
陳楓的瞳孔猛地一縮。
「海……海邊,死了兩個人!」
胖墩的聲音帶著哭腔,陳楓連忙摸了摸他的腦袋。
「摸摸毛嚇不著!」
陳楓念完後,輕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兒?你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