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活了，他真的把死人救活了
那一聲劇烈的咳嗽，像是一道驚雷，在死寂的沙灘上轟然炸響。
所有嘲諷的聲音，所有質疑的目光，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村民們臉上的表情，從譏笑，到錯愕，再到驚駭，最後化為一片空白。
「咳咳……咳……」
那漢子又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吐出更多的海水和穢物後，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雖然眼神渙散，氣息微弱，但他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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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活了。
沙灘上，落針可聞。
「神……神仙……」
不知是誰，用顫抖的聲音，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句。
「撲通。」
馬六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沙地上，他看著陳楓，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狂熱。
他一邊朝陳楓磕頭，一邊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耳光。
「神仙老爺饒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嘴賤，我不是人，求神仙老爺饒命啊。」
他這一下，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噗通，噗通。」
周圍的村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跪了下來，黑壓壓的一片，對著陳楓拼命磕頭。
「神仙老爺，是我們瞎了眼，您別跟我們這些凡人一般見識。」
「您就是天神下凡，來搭救我們這些苦命人的。」
「求神仙老爺保佑我們小河村風調雨順啊。」
他們再看陳楓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看一個有本事的後生，而是像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祇。
起死回生。
這是神仙才有的手段。
陳楓卻沒理會跪了一地的人，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看了一眼被虎子和胖墩扶起來的漢子。
隨即，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走向了另一具「屍體」。
他如法炮製。
解開衣服，按壓胸膛，渡送氣息。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說半句閒話。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屏住呼吸，用最虔誠的目光，注視著這神聖而又詭異的一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陳楓的體力消耗巨大，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
「噗。」
第二名漢子，也猛地噴出了一口海水，劇烈地咳嗽起來。
也活了。
兩個都活了。
沙灘上，磕頭聲和山呼「神仙」的聲音，響成了一片。
陳楓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他站起身，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差點摔倒，幸好被眼疾手快的胖墩扶住。
「楓哥，你沒事吧。」
陳楓搖了搖頭，緩了口氣，走到那兩個剛剛脫離鬼門關的男人面前。
最先被救醒的那個漢子，已經恢復了些神智。
他掙扎著在彪形大漢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對著陳楓，便要下跪。
「恩公在上，請受李炎一拜。」
陳楓連忙扶住他，「閣下不必多禮，舉手之勞而已。」
那叫李炎的漢子看著陳楓，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和震撼，「恩公於我二人，有再造之恩，此恩此情，李炎沒齒難忘。」
他身邊的那個彪形大漢，名叫彪子。
此刻也是一臉後怕和感激，對著陳楓抱拳，聲音洪亮。
「多謝恩公救了我家公子和我的性命。」
陳楓點了點頭，問道：「我叫陳楓，看二位的穿著打扮，不像是本地人，為何會流落至此？」
李炎的臉上，閃過一絲憤怒和後怕。
他嘆了口氣，剛要說出實情，可一想到會連累恩公。
於是改口，沉聲說道：「不瞞恩公，我二人本是乘船前往青陽縣，準備接手長輩留下的一份家業。」
「誰知在海上，竟遭遇了一夥兇殘的海盜，船毀人亡。」
「我與彪子僥倖抱著一塊木板，才撿回一條命，沒想到……」
遇到海盜的事兒，他倒是沒有撒謊。
海盜。
陳楓的眼神一凝。
該不會是黑膠幫吧？
虎子是個直腸子，一聽這話，當即就炸了毛。
唾了一口罵道：「楓哥，八成是黑蛟幫那伙天殺的畜生！這片海上，除了他們，還有誰敢這麼無法無天？」
「黑蛟幫？」
李炎與彪子對視一眼，隨後齊齊的看向虎子。
虎子義憤填膺，將黑蛟幫如何收保護費、搶劫過往商船、欺壓漁民的惡行，罵罵咧咧地說了一通。
李炎聽得眉頭緊鎖，他看著自己被海水泡得發白的雙手，一股怒火從心底燒起。
「如此惡徒，盤踞在青陽縣，官府就不管嗎？」
「管？」
旁邊一個年紀稍長的村民苦笑一聲，滿臉的皺紋里都寫著絕望。
「官府早就跟他們穿一條褲子了！」
「青陽縣如今連個正經縣令都沒有，咱們這些百姓，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能活一天算一天。」
現場的氣氛一時有些沉重。
陳楓看著李炎二人蒼白的臉色，開口道：「好了，二位剛脫離危險，身體虛弱，先到我家歇息吧。」
李炎聞言，再次拱手。
「如此，便叨擾恩公了。」
陳楓不再多言，只對虎子和胖墩使了個眼色，「虎子，胖墩，扶兩位客人回家。」
「好嘞，楓哥！」
虎子和胖墩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著李炎和彪子。
陳楓這才轉身，目光掃過還跪在地上的村民。
「散了。」
村民們聽到後，這才敢陸陸續續地站起來。
一行人，朝著村里陳楓家的小院走去。
剛走到村口的曬穀場，一陣陣整齊劃一的呼喝聲便傳了過來。
「哈！殺！」
李炎循聲望去，腳步猛地一頓，呼吸都停了半拍。
只見寬闊的曬穀場上，二十多個赤著上身的精壯漢子，正手持削尖的木棍，反覆練習著刺、劈、擋等幾個簡單的動作。
在他們面前，一個身材嬌小、膚色微深的異族少女，正來回踱步。
她手中也拿著一根細長的木棍，時不時停下，用木棍敲打某個漢子不標準的姿勢。
嘴裡用略帶口音但異常清脆的官話呵斥著。
「腰要發力，你那是捅柴火嗎？」
「腳站穩，下盤不穩，神仙也得倒！」
呼喝聲震天，每個漢子臉上都淌著汗，眼神卻異常專注，帶著一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勁。
李炎的瞳孔收縮成了針尖。
大乾王朝匪患叢生，官府無力清剿，故而允許地方自行組建民兵以求自保，這他是知道的。
可眼前這番景象，哪裡是尋常村民為了保命的操練？
那整齊劃一的隊列，那令行禁止的紀律。
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殺氣……這不是民兵，這分明是在練兵！
練的是能上陣殺敵的軍隊！
李炎的目光，從那些訓練的漢子身上，緩緩移到了身前帶路的陳楓背上。
這個看似普通的漁村青年，這個能起死回生的「神仙」，他到底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