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新縣令
彪子攙扶著李炎，腳步虛浮。
他壓低了聲音，在李炎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驚駭說道：「大人，這些人……不像民兵。」
「屬下見過邊軍，可他們的氣勢，比那些百戰餘生的邊軍還要強上一分。」
李炎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些訓練的漢子身上，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看得出來。
何止是強。
這一路行來，他見過的民兵團練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大多是鬆散無序，拿著鋤頭木棍的烏合之眾。
可眼前的這些人，紀律嚴明，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厲，那股子殺氣，是裝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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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到青陽縣上任，定要打造出一支這樣的強兵。」
李炎在心中暗下決心。
他收回目光，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陳楓，試探著開口。
「恩公，你這是民兵隊吧？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陳楓腳步不停，頭也沒回，只是淡淡地說道：「不過是些鄉野村民，為了保命，瞎練練罷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李炎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瞎練練，就有如此氣勢。
那要是認真起來，還了得？
他越發覺得，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青年，不似鄉間村民，讓人看不真切。
很快，一行人便回到了陳楓家的小院。
院門推開，周瑤和趙蒹葭二女正焦急地等在門口，看到陳楓安然無恙地回來，這才鬆了口氣。
當她們看到陳楓身後那兩個渾身濕透，臉色蒼白的陌生男人時。
臉上都露出了幾分警惕。
「夫君，他們是？」
趙蒹葭上前一步，輕聲問道。
「路上遇到的，出了些意外，先在家歇歇腳。」
陳楓簡單地解釋了一句，便對周瑤說道：「瑤兒，去準備些吃的，再燒些熱水給兩位客人沐浴更衣。」
「是，當家的。」
周瑤乖巧地應了一聲，轉身便進了廚房。
虎子和胖墩將李炎和彪子扶到屋裡坐下，陳楓又找了兩套自己乾淨的衣服給他們。
這倆人衣著不凡，舉止不俗，明顯是讀過書的。
此行還是來接手產業的。
不但讀過書，還是個有錢人。
若是好好結交，未來必定是一條財路。
畢竟凡事不能一棵樹上吊死，萬一哪天王家叛變，他有了備用選項，也不至於措手不及。
不多時，周瑤便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米粥，一碟炒青菜，還有一小碗昨天剩下的野豬肉。
菜色簡單，卻是如今尋常百姓家，想都不敢想的美味。
李炎和彪子換上乾爽的衣服，腹中早已飢腸轆轆。
看著眼前的飯菜，彪子二話不說，端起碗就狼吞虎咽起來。
李炎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他先是對著陳楓和三女道了聲謝，這才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青菜，送入口中。
下一刻，他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那雙因為虛弱而顯得有些無神的眼睛，驟然瞪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一股極致的鮮美，瞬間在他的味蕾上炸開。
只是最普通的青菜，可那味道，卻比他以往吃過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鮮美百倍，千倍。
這……這怎麼可能。
他不敢相信地又夾了一筷子肉。
肉的醇香，混合著那股霸道的鮮味，仿佛在他的舌尖上跳舞，讓他整個人都飄飄欲仙。
「這……這是何等的人間至味！」
李炎放下筷子，看著陳楓，聲音都有些顫抖，「陳楓兄弟，恕我冒昧，這菜餚之中，可是放了什麼神仙調料？」
陳楓微微一笑。
「算不上什麼神仙調料，不過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小玩意，名叫味精跟耗油。」
味精？
耗油？
李炎都沒聽過這些，但是這味道，卻比他當年三元及第，參加宮宴還好。
這個陳楓，到底是什麼人。
年紀輕輕，卻如此不凡，遠非世家子弟，皇親貴胄能比。
李炎心中的震撼，已經無以復加。
他看著陳楓，眼神愈發鄭重。
「陳楓兄弟，你這等大才，屈居於這小小的漁村，實在是……太可惜了。」
陳楓給他倒了杯熱茶，淡然道：「沒什麼可惜的，我的家人都在這裡，能護著她們，讓她們吃飽穿暖，便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心愿了。」
「況且朝廷……呵……那地方不適合我……」
聽到這話，一旁的周瑤、趙蒹葭都是眼圈一紅，心中充滿了感動。
李炎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陳楓那番話，平淡質樸，卻比他聽過的任何聖賢道理、朝堂宏論都要來得真切動人。
他見過太多口是心非的朝中大員，滿口家國天下，背地裡卻是男盜女娼。
可眼前這個青年，守著自己的妻兒，守著這一方小院，便覺得是此生最大的心愿。
何等胸襟，何等坦蕩！
恩公此人，當真是性情中人。
沉默片刻，李炎鄭重地站起身，對著陳楓深深一揖。
「救命之恩，再造之德，李炎此生不敢或忘。」
「今日叨擾，先行謝過。改日，李某定當備上厚禮，再次登門拜謝。」
陳楓伸手將他扶住，手掌穩健有力，「李兄言重了，路見不平，份內之事。安心休養才是正經。」
李炎和彪子吃飽喝足，又喝了熱茶，身上暖了，力氣也恢復不少。
李炎心有要事，執意要走。
陳楓知道他身有要事，也就不再強留。
親自將他們送到院門口，看著兩人相互攙扶著遠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這份善緣既已結下，對他而言，總歸是多了一條路。
他正盤算著趁手頭寬裕，多打造些弩箭兵器，把民兵隊的裝備再提升一個檔次，至少人手一弓，人人帶甲。
萬一哪天真有不開眼的匪寇上門，也能讓他們有來無回。
可他這念頭還沒轉完，村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了比之前更悽厲、更急促的呼喊。
「楓哥！楓哥！不好了！出大事了啊！」
陳楓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怎麼又來了？
這村子是一天都不能消停嗎？
他猛地轉過頭，只見虎子和吳大寶兩人，正一前一後，連滾帶爬地朝著他家院子玩命狂奔。
虎子塊頭大，跑起來地都發顫。
吳大寶跟在後面，跑丟了一隻鞋，臉上滿是驚慌和焦急。
陳楓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嘆了口氣，迎了上去。
「又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