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來,坐下,細說


  「殺人滅口?」

  月下舞看了眼魏泱:「需要嗎?」

  魏泱回望:「你覺得呢?」

  「嗯……我們好像也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啊。」

  「我也這麼覺得。」

  魏泱說著,忽然道:「除非,你有什麼特殊身份,讓我們有殺了你的理由?有嗎?有的話說來聽聽。」

  這是人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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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說是說了就會被殺的理由,還讓他說出來。

  清瘦男子覺得今日出門應該請自己朋友算一卦的。

  哪怕他這個朋友在算卦上時靈時不靈的,也比現在在這裡被精神虐待的好。

  最重要的是……

  清瘦男子摸了摸手裡的劍:

  「這兩個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散修,再加上看起來很是年輕……」

  該不會和他一樣,是來參賽的宗門弟子吧?

  也就是說。

  他,一個宗門弟子。

  在青樓。

  被其他宗門弟子抓了個正著……?!

  完了完了。

  清瘦男子一想到等自己過些日子上比試台,所有人指著他說「看這就是那個誤入歧途,在青樓買身……呸,在青樓賣藝的誰誰誰」。

  想到這一幕。

  清瘦男子只覺得要窒息了。

  恨不得此刻立馬掩面出逃,換一張臉,不然在三千世界怕是要徹底出名,見不了人了!

  清瘦男子越想越覺得自己未來悽慘。

  整個人肉眼可見耷拉了下來。

  本就比較瘦弱,比竹竿強一點的身體,此刻宛如被恩客掏空,眼下發青,臉白白的,虛得嚇人。

  「我說,我都說,只要你們別把在這裡見到我的事情說出去,我什麼都說……我再給你們跳一百次舞都行。」

  清瘦男子哭喪著,低頭,手揉了揉自己的臉。

  也沒做什麼,低頭抬頭間。

  就見清瘦男子整個人和之前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

  眉眼,口鼻,有著極細微的差別,但只是這些差別,就給人全然不同之感。

  之前只是普通的清瘦修士。

  現在卻給人一種溫和清風之感。

  也比之前看著年輕不少。

  這張臉看著就讓人覺得「值得信任」,「正道之光」,「一定是個好孩子」的感覺。

  簡直就是大變活人。

  竟然是縮骨功?

  魏泱沒想到能在這裡,找到一個和她一般學過縮骨功的人,還是修士,確確實實震驚了一下。

  「你會縮骨功?你以前是乞丐?」

  「你知道縮骨功?你以前是乞丐?」

  魏泱和清瘦男子,異口同聲。

  不明所以的月下舞想要插入話題,卻又不知道縮骨功是什麼,著急地左右一直看。

  魏泱看不下去,解釋了一下。

  月下舞倒吸一口氣,只是聽縮骨功的練習過程就疼得呲牙咧嘴:

  「這也太殘忍了,都還是小孩子呢,讓我看我,那些人全都砍了!」

  「是是。」

  魏泱這般說著,卻沒有放在心上。

  小乞丐練縮骨功,中間死傷無數,聽起來就遭受了非人折磨,日子很難,也很痛苦。

  但對一些乞丐小孩兒來說,能被選去練縮骨功反而是一種獎勵,是需要瘋狂爭取的。

  畢竟……

  練習縮骨功的那一年,不論成功與否,他們都不會被餓死。

  這就是所有乞丐小孩兒所夢寐以求的一切了。

  上下階級差太多,思考問題的方向不一樣的。

  魏泱知道,所以沒有多做解釋。

  清瘦男子卻是不同,帶著些不滿,他將這件事掰開來跟月下舞講了清楚:

  「……所以說,你如果真的這麼幹,本來就不好存活的小孩兒,就更難活下來了。

  你可以當沒看見這件事,又或者路過的時候給他們一點錢或者吃食。

  又或者,在他們偷東西的時候不要打斷他們的腿和手。」

  從小錦衣玉食的月下舞,有些不明白了。

  懵懂望向魏泱。

  「……他說的也沒錯,有些事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對錯,只要你不要成為其中作惡的一員,對這個世界就已經很有貢獻了。」

  在不講報仇的時候,魏泱是真的不喜歡聊這些太過沉重的話題。

  會讓人她覺得,她的一生就是個苦瓜,吃也苦,炸成汁也苦……

  多難受啊。

  「說說你吧,你什麼身份啊?竟然還擔心我們把你在這裡的事情說出去……你該不會在外面有正妻,還要在這裡找刺激吧??」

  魏泱強行轉移話題的手段,十分成功,引起了月下舞的全部注意力。

  沒有人不喜歡八卦。

  不想。

  聽到魏泱這麼說,清瘦男子一臉驚恐:

  「沒有沒有,我沒有找刺激!你們千萬別跟我未婚妻說!我就是沒錢住房,就在這裡賣藝賺錢,順便蹭吃蹭住,真的就只有這樣!!」

  哦吼!

  真的有未婚妻!

  魏泱和月下舞同時拍拍凳子。

  「坐下,細說。」

  「……」

  總覺得好像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清瘦男子頂著兩雙仿佛在發光的雙眼,猶猶豫豫坐下。

  屁股只沾了一點椅子邊,腿部用力,隨時都能一蹦飛奔逃亡的模樣。

  魏泱笑著倒了一杯茶,放在他身前,安撫他:

  「來,先說說,怎麼稱呼啊,這位道友?」

  「……即墨知白。」

  即墨,又知白。

  這名字,有意思。

  「哪個宗門的啊?」

  魏泱繼續問。

  「……問這麼詳細幹什麼?」

  即墨知白警惕心驟起:「我不會告訴你你們的,你們別想在宗門大比的時候,突然拆穿今日的事,讓我緊張,然後趁機打敗我!」

  「……」

  好能想像。

  魏泱沒想到之前看著沉默寡言的人,本質上,竟然是個話嘮。

  「知白啊,事情是這樣。」

  魏泱安撫著,說了句實話:「就算你不說,等宗門大比的時候,你只要出場,我們不是照樣知道你是哪個宗門的嗎?」

  「……好像,也是啊。」即墨知白這才想起來,還有這種事,「我是滄瀾水府的,我們宗門靠海,你們是陸內的,不知道有沒有聽說過。」

  滄瀾水府?

  三千世界,少有的能在廣闊無垠大海上,在滿是強大水中妖獸地盤裡紮根的宗門。

  也是少有的,對靈根要求又高、又極低的宗門。

  滄瀾水府,紮根大海深處,無人知曉具體位置在哪裡,只知道這個宗門的地址在大海里隨時都會變化。

  他們收弟子,不看資質,只看靈根。

  對靈根也只有一個要求——

  有水靈根!

  如果沒有水靈根,哪怕你是絕世天驕,滄瀾水府也會將你拒之門外。

  但滄瀾水府平日都在海上活動,極少來陸地,其實知道的人確實不多。

  魏泱也是逃到海上,偶然被救,才知道竟然還有這樣一個宗門。

  只是等傷勢好了的第二天,人一醒來,就在一處沙灘上,從那以後,魏泱再沒有見過、聽說過滄瀾水府的存在。

  從被救到傷愈離開。

  從頭到尾,魏泱都沒有見到滄瀾水府哪怕一個人。

  但是,滄瀾水府里確實有人救了她一命。

  不過,在海上……

  魏泱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水要打聽鯨中箱庭,一直在海上的滄瀾水府,豈不就是最好的信息來源?

  即墨知白什麼都不知道,只是見魏泱不說話,有些尷尬地撓撓頭:

  「所以,我們,保密?」

  不等魏泱和月下舞回答,即墨知白腰間的一個牌子忽然亮起。

  即墨知白:「青蓮劍閣的管事讓我們集合,我先走了啊,不然去晚了要被扣靈石的,指不定晚上的飯都要被扣,晚上我找你們細說。」

  即墨知白剛走沒一會兒。

  一聲劍鳴在樓中輕響。

  下一刻。

  有聲自遠方來:

  「……新一等劍侍,白墨,見過各位。」

  聲音有些僵硬。

  身形也有些僵硬。

  一切都很僵硬。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即墨知白,剛還是一個普通劍侍,這才多久就升職成一等劍侍了,這也晉升得太快了吧?」

  不合理啊!

  更別說。

  有這種能快速晉升賺大錢的方法,也分享分享給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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