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熟人相認
「你,給我過來!」
「水鬼老頭,你手裡拿著藤條還想讓我過去,你以為我還是當年被你一顆糖騙過去被抽了五手板的我的嗎!」
「好,你很好,你不過來,我過去,你給我站在那兒!動一下,我就——」
「呵,怎麼,你要裝死嚇唬我,然後趁我不注意的時候跳起來揍我嗎?」
看著一老一少,隔著一張桌子隔空對吵架,驚掉了在場其餘三人的下巴。
管事跟著左相這麼多年,從小孩成了老人,除了見過左相在自己糟糠之妻面前會像小孩兒一樣外,從來沒見過他在外面有如此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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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和人吵架的樣子,明顯是吵不過對方。
管事眼角一抽一抽的。
他抬手摁了摁,總覺得自己今天是不是身體不好,好像看到幻覺了。
法玉星和沈淵的心情,和管事的心情大差不差。
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
左相此人,喜怒形於色,且說話直接,說一不二。
說要斷人左腿,就不會牽連右腿。
哪怕是對自己的弟子和學生,也是絲毫沒有情面,做對了也極少稱讚。
若是有誰得到左相的一句「不錯」,怕是就跟過年收到新衣服一樣,能開心一整年,甚至是炫耀的資本。
若是有年輕人得到左相看重,這個人仕途必然一路暢通。
一人之下的左相,一言一行皆是京城之人關注的焦點。
而這樣一個人大人物,此刻氣呼呼地抓著一根藤條,對著桌子對面的人氣勢洶洶,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左相分明就是在做樣子。
啪——
左相把藤條拍在桌上,一屁股坐下,灌下一口茶水:
「明天你來我家裡吃頓飯,見見你師母,還有,換個樣子,你現在太醜了,原來的樣子也沒多可愛,但比現在順眼點。」
「哦。」魏泱應了一聲。
左相剛滿意地點頭。
魏泱就又是一句:「可是我沒什麼空,今晚我就走了,明天不在京城。」
左相剛消下去的怒火,頓時「蹭」地竄了上去:「死娃子,你再說一遍!」
左相的怒火讓管事等人,噤若寒蟬。
魏泱卻是撓撓脖子,忽然從登天酒樓九層跳了下去。
左相:「??」
管事倒吸一口氣:「……咳,大人,孩子還年輕,有點個性很正常。」
左相怒拍桌子,只一掌,桌子應聲碎成渣渣:「我用得著你跟我說!」
管事閉嘴,為跳下去的那位默哀,同時也是真的不解,對方到底是為什麼要這麼做……腦子有問題嗎?
話沒說兩句的功夫。
一個人影又竄了上來。
魏泱走到左相附近,隨手一揮,桌子碎渣捲動著堆在角落,同時一手拉過又一個桌子。
她放下一包聚寶樓買的飴糖,這一包用料都是好東西,恰好用光了她剛剛得到的五顆中品靈石。
魏泱順便給對方倒了一杯,每個桌子上都配備的茶水。
管事開口:「大人不喜糖,水只喝陽光初升,第一縷太陽照射的泉水——」
話落。
就看到自己那向來嘴刁的左相,左邊抓起一顆甜到發膩的飴糖扔到嘴裡,嘎嘣幾下咬碎,混著還算可以但不算多好的茶水咽了下去。
左相瞥了眼管家:「不要胡說八道。」
管事:「??」平日裡你根本不是這樣的!!
左相別過眼,無視跟了自己一輩子的管事哀怨的目光,一邊啃糖,一邊對著魏泱吹鬍子瞪眼:
「都修士了,糖還買這麼便宜的,茶水還是不要錢的,摳死你算了。」
魏泱又給他倒了杯茶,絲毫沒有要提這些糖用過她所有積蓄的意思:「嗯,我摳,現在不生氣了?」
砰——
茶杯重重落在桌上。
左相:「誰說不生氣了,我要被你氣死了!我那麼多弟子和學生,就你像個石頭,嘴笨就算了,說話也不好聽,我要你有什麼用!」
魏泱:「嗯嗯,你說的都對,我最笨,最沒用。」
左相:「怎麼?你不服氣?買個糖的錢都沒有,一點出息都沒有!」
魏泱:「嗯嗯,說得都對,我沒出息。」
不用左相,是個人都從魏泱重複的話語裡聽出了敷衍。
左相放下手裡的糖,眯眼:「你敷衍我?」
魏泱:「嗯嗯,你說得對,我敷衍你……你聽錯了。」
左相冷笑:「呵,你給我等著,不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狠,你就不記教訓!老賀,拿紙來,我現在就寫奏章,把這逆徒送去金甲衛,從士兵做起!」
管事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那可是金甲衛。
聖上直屬禁軍。
京城多少世家子弟想進去都沒有門路,也就左相能塞人。
只要左相提舉進去,甭管是士兵還是伙夫,那名字必然是在聖上那裡都掛了號的,以後前途還用說?
已經成為金甲將軍之一的李鈺,就是前例。
這叫『來個狠的』,這叫『教訓』?
京城的人知道,怕不是要哭著讓左相狠狠教訓他們……
嗯。
這話怎麼聽著那麼奇怪。
魏泱也有些無奈,她是真的沒想到,自己當時還是乞丐的時候,在河邊摸屍摸出來的老頭子,竟然就是蒼官王朝的一人之下的老大人,左相。
當時這老頭子和她搶吃的時候,可半天看不出來是個人物。
魏泱當時沒跳起來打對方的腦袋,都是看在對方真的在認真教她識字的份上。
更別說,那段時間不過只有一年。
上一世那麼久的時間過去,魏泱甚至對這段時間的記憶,已經開始有些模糊了。
直到親眼看到對方這張熟悉的臉,記憶才逐漸從深處緩緩浮出水面。
不過……
「水鬼老師,你這脾氣怎麼這麼多年還是沒變,而且當時我都告訴你了,不是我不樂意學習……我就算是個乞丐也是很忙的,和你這種閒人不一樣。」
魏泱想了想,從當時的時間看,差不多就是她開始學縮骨功的時間。
那段時間是真的很忙。
吃藥,訓練,敷藥,打熬筋骨,練習功法……
這些做完,基本就是一天的時間,就這樣她還要抽空去河邊找他識字。
魏泱都覺得自己有毅力。
左相聽出魏泱這是不想去金甲軍的意思,又吃了顆糖:
「那你想做什麼?別的不說,我在京城裡還有點分量,只要你不是想造反,這京城小事我可以說了算。」
一句話,讓魏泱不由挑眉:「這話能就這麼說出來?」
這種話,哪個聖上能忍?
不想。
左相撇嘴:「當時你就該跟我一起走,現在該懂的都能懂,現在就不會像個小傻子一樣問出這種問題。」
「我在這個位置,本來就聲望不低,還每天端著個聖賢的模樣,這才是真的找死。」
「我就是作天作地,把一堆把柄放在明面上,讓聖上知道,只要我起了心思,無數罪責能把我千刀萬剮。」
「我親自遞給聖上能屠殺我的刀,把我的脖子架在上面,只要他想,隨時都能殺了我,再加上我能做事,聖上自然對我放心。」
說著。
左相瞥了眼假裝聾子的管事,再看在思考什麼的沈淵和法玉星,不屑地撇撇嘴:
「世家弟子,都是一肚子壞水兒,壞到血脈里了,我每次看他們剛滿月的孩子都覺得他們的眼神不懷好意……不用想著做什麼了,我這點心思是擺在明面上的,朝堂上只要不是瞎子和蠢貨,都看得出來。」
說著。
左相看著被迅速吃完的糖,砸吧兩下嘴:「再買點。」
魏泱果斷:「沒錢。」
左相很是自然道:「沒事,你隨便找個世家弟子搶劫就有錢了,這裡的世家弟子比散修好糊弄多了,還人傻錢多,就算他們告狀,最後我也能擋下來。」
左相當著兩個世家弟子,就這樣明晃晃說著。
說實話。
魏泱有些心動,最後卻還是搖頭:
「看你的樣子,師母肯定平日裡讓你少吃糖,等我下次去拜訪師母不被掃地出門,還是算了。」
左相一聽,不作聲了。
沒一會兒。
他一轉眼珠。
左相:「不然——」
魏泱:「沒有,不行,不可以,不同意。」
左相冷眼:「大膽!吾乃左相,你竟然敢和我這般說話!以下犯上,拖下去斬了!」
管事一驚。
下一刻。
魏泱:「別裝了,嚇唬人這招你當年都用了多少次了,當年那些被我們霍霍的散修都不上當了。」
左相眼神立刻變了:「行了,別說話了,滾滾滾,看你就煩,你一個給我蓋棺材的弟子,平日裡沒事別往我這裡跑,礙眼,等我死了你再來最好。」
一聽就是在抱怨。
魏泱卻也是真的沒辦法。
她必須要在今日處理完王家的事,哪怕當時給自己預留的時間還有明天,但朱亥的事卻平添變故。
以防萬一朱亥找人的時候,她還沒回去。
魏泱很清楚,越早回去越好。
最好今晚就回去。
失蹤一天,她還能解釋自己剛突破,在鞏固修為。
失蹤兩天?
必然會引起猜疑。
魏泱想了想,最後還是傳音道:「水鬼老師,我一個不小心混進鬼面了,還有些應該是大人物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挺看重我的,我這次出來得趕緊回去,不然被對方發現,我的身份會很難做。」
至於蒼官王朝的左相知不知道鬼面……
若是上一世,魏泱還會懷疑。
但這一世,魏泱看出來了,上頭的大人物都是心裡有著自己的想法和計劃,面上卻一個比一個無辜和無知。
果不其然。
聽到鬼面兩個字,左相臉色沒有半點變化。
下一刻。
左相一揮手:「你們三個,出去……哦對了,沈淵是吧?你小子我看著很不喜歡,長相太醜,丑到我了,讓我很不開心,罰你去前線待幾個月殺域外妖魔,每天不殺三十個就算你違反軍令,軍法處置。」
「你小子叫法玉星是吧,我剛看著術法用得還行,和法家那些蠢貨不太一眼,以後可以帶著法家的好東西和把柄來投靠我,看在我這不聽話弟子的份上,我給你找個職位,保你無事。」
「行了,管事,把他們兩帶走,兩個世家弟子站在這裡,我看著就想砍死了事。」
管事微笑,伸手:「兩位,請吧。」
兩個有些懵的人,就這樣莫名其妙地上來,又莫名其妙地離開。
等九層只有兩個人的時候。
左相看了眼魏泱:「行了,別裝了,換個樣子。」
魏泱也沒說什麼,骨頭咔嚓作響幾聲,卻沒有回覆自己的原貌,而是用了溫言的模樣。
「剛剛那個是『汪洋』,和魏泱有一個神秘的師傅,兩人算是師兄妹,他和黑甲衛有過幾次聯繫,同時也是鬼面的一隻【手】,是【五指】。」
「至於現在這張臉,是天元宗一些人眼中,被宗門派去鬼面當內奸的人,還有三周多就是鬼面的一次考核。」
「我會用這張臉去參加考核,但是鬼面里的考核官知道這張臉是假的,他們知道我的身份是天元宗的魏泱。」
說到這裡,魏泱才變回自己的樣子。
「魏泱,天元宗外門弟子,之後應該會晉升內門,因為一些緣故福壽秘境中誤殺同門弟子,蒼官王朝公主葉靈兒,又因貢獻福壽果有功,會被罰在刑堂深處禁閉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