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外界情況(一)


  夏侯青蜀在療傷。

  朱亥只是看了眼夏侯鍾陽,夏侯鍾陽就雙眼發愣,對外界沒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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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他先在幻覺里自己玩會兒。」

  朱亥說著,就坐了下來。

  魏泱很是識相,立刻就給朱亥倒了杯茶,和面對夏侯鍾陽完全就是兩種模樣。

  只能說——

  看人下菜碟,是每個人天生就會的。

  朱亥喝了一口茶,眼睛裡是微不可見的嫌棄:「夏侯王給自己兒子配的什麼茶?」

  他放下茶杯,看樣子是不準備喝第二口了。

  朱亥看了眼魏泱,道:「你這個樣子出現在這裡,夏侯青蜀剛好還受了傷,你是準備乾脆把所有人都殺了,然後拿到最後比試的名額?」

  魏泱還沒說話,朱亥就點點頭。

  也不知道是在表達這個辦法不錯,還是只是單純地表示他知道了。

  沒有等到下文。

  魏泱這個時候才道:「朱亥大人,我想問問,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

  本來鬼面的試煉只有三十天。

  就三十天,外面不至於發生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就算之前見到朱亥,她也不準備多問什麼。

  只是現在不一樣了。

  万俟雲川都被人從万俟家,直接帶到這裡了!

  万俟家是什麼情況?

  當時她讓月下氏的月下葳蕤幫忙後,反被万俟家污衊,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天元宗,掌門羅屠,他們又是怎麼個事?

  以及……

  沈淵又在做什麼?

  從剛剛『系統』和夏侯青蜀的對話中,魏泱能清楚地分辨出來。

  這個『系統』和葉靈兒的『系統』,並不是同一個!

  最明顯的不同就是『意識』。

  或者說……

  情緒。

  跟著葉靈兒的『系統』,明顯有更多自己的想法,在被葉靈兒反駁的時候,會憤怒。

  夏侯青蜀的『系統』恰好相反,它在說話的時候是完全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不論說任何內容,都只是在單純地闡述事實。

  但是,從『系統』都喜歡搶奪氣運這方面看……

  魏泱現在已經有六成把握,『系統』像是一個組織生產出來的無數傀儡。

  這些傀儡有不同的模樣,卻都有相同的目標。

  薅她,魏泱的羊毛(不是)氣運。

  魏泱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發出疑惑——她這個人,她的氣運,到底有什麼不同?

  不論怎麼想,她都想不出問題。

  或許,只有遇到更多的『系統』,知道更多有關『系統』的事,這個問題才能得到真正的解決。

  只是,同樣的。

  魏泱也很清楚。

  殺夏侯青蜀可以,但不能將她已經知道『系統』這件事暴露給『系統』。

  魏泱不知道如果暴露這件事會有什麼結果,但她的直覺隱約告訴她,不會是什麼好事。

  說回沈淵。

  沈淵這個人和她有血脈關係,哪怕兩個人已經是生死之仇的架勢,魏泱也不認這個『父親』。

  但『血脈』是無法辯駁的。

  葉靈兒,還有京城裡被『系統』短暫『寵幸』的春華,這兩個人在被『系統』附身後,做的第一件事是出奇的一致——

  控制沈淵。

  這足以證明,沈淵和她的聯繫、尤其是氣運上的聯繫,是難以分割的。

  除非他們其中有一個人死了,才不會再因此受到影響。

  也就是說,在這之前,沈淵就是最好的拿來釣『系統』的魚餌。

  只要沈淵表現出異常,表現出非誰不可的時候,這個人九成概率是受到了『系統』的『指點』。

  「朱亥大人。」魏泱睜大眼睛,表現出自己的期待,「沈淵旁邊,最近有沒有出現什麼奇怪的人?或者沈淵自己,有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

  朱亥蹙眉:「奇怪的事?多奇怪?」

  魏泱就差明示了:「比如收了第三個關門弟子,或者對誰愛到死去活來什麼的?」

  「……這不是奇怪,是腦子有病。」朱亥做出總結,回憶片刻,很是果斷搖頭,「我沒有聽說過類似的事情,或者說,事實正相反。」

  魏泱:「?」

  朱亥看了魏泱一眼,也沒有要藏著掖著的意思,直接道:

  「你不問我不會多費口舌,既然你問了,我自然也會把能說的都告訴你。」

  「從頭把事情給你捋一遍吧。」

  「你開始鬼面試煉,和外界斷去聯繫後,三千世界最矚目、也是第一件發生的大事,就是宗門比試造成風波——」

  「除了各個宗門,還有當時忽然出現的幾個天驕,這些人的存在吸引了很多世家和宗門的目光。」

  「眾人同時發力,這些人的身份自然藏不住,隱世家族也被普通修士知曉。」

  「隱世家族的人趁機出世,果斷、狠辣,先是警告自己地域附近的世家和宗門搬離,過了警告的期限,竟將這些世家、宗門的強者屠殺乾淨。」

  「元嬰期以下他們或許是不屑動手,又或許,是害怕做得太過,引起各個地方世家和宗門聯手反撲。」

  「這些弱一些的修士在逃出後,很快將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傳了出去。」

  「一次兩次就算了,四次、五次,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這件事必須重視。」

  「一些弱一些的宗門和世家,有些連夜搬離自己的地界,有些乾脆歸附了這些隱世家族。」

  「等你出去,三千世界東西南北四個地方的勢力分布,會讓你很驚訝的。」

  朱亥說著,眼中的趣味根本掩蓋不住。

  或者說,根本沒有掩飾的意思。

  魏泱總覺得朱亥想看什麼好戲,但具體是什麼,她還不知道。

  記住這件事。

  魏泱對朱亥說的一件事有些在意:「隱世家族……是不是主要集中在南邊的地域?」

  朱亥挑眉:「怎麼說?」

  魏泱沉思片刻,回憶著自己知道的信息,道:

  「東邊是蒼官王朝地界,再往裡面,在最邊界是眾所周知無人地界,修士都知道,最東面的樹林吃人不眨眼,進去的人都死了。」

  「這是不知情的人的說法,知道實際情況的人都明白,穿過那片危險的樹林,就是鬼門關,再往外,就是人族和域外妖魔的戰場。」

  隱世家族就算再厲害,也不至於為了不讓自己的家族暴露,直接去域外妖魔的地盤發展吧?

  到時候別說回歸人族。

  鬼門關將軍和戰士們,在看到有一群人從域外妖魔的地盤走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人都抓了。

  就算不嚴刑拷打,也肯定會想方設法讓這些人,把自己祖輩的褲衩子是什麼顏色都說出來。

  戰場上,不分對錯,只有成敗。

  史書,可是勝利者書寫的。

  敗者寫的?那叫敗者的不甘,敗者的臆想,甚至是……投降書。

  更別說。

  雖然偌大疆域都屬於蒼官王朝,但有京城,有聖上的東邊,肯定是被王朝死死捏在手裡的。

  不容人染指。

  這可是『臥榻之側』。

  臥榻之側。

  臥榻之側,豈能與狼為伴?

  對於隱世家族崛起的地域選擇,魏泱第一個排除的就是東邊。

  「西邊……不是我說,西邊雖然地域空曠,但地廣人稀,是無數極端之地的綜合體。」

  「除非是沒有選擇,又或者是需要這種極端天氣修煉的苦修士這種,西邊真的不是一個好選擇。」

  「這個地方,除了一些本地特殊天氣下才有的妖獸、靈植外,其他天材地寶根本沒有生長的條件。」

  隱世家族是要隱藏起來,偷摸發展。

  不是讓自己越過越苦,吃糠咽菜。

  或許有隱世家族會選擇西邊,但絕對不會很多,能有三個都算多。

  說到這裡,魏泱思路愈發清晰:

  「再說北方。」

  「北方一路空蕩,且越往北,靈力越稀薄,天材地寶也越少,在那裡駐紮的都是衝著一些稀有鐵礦去的。」

  隱世家族要做大做強,派人去極北之地挖礦很正常。

  但在極北之地建立家族?

  可能性太小。

  最重要的是,在宗門大比的時候,魏泱見到的那個人——

  蒼官灼灼收的部族之一,蠻族的族長,蠻斧。

  兩人見面、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只是那點時間,足以讓魏泱看清楚極北之地的情況。

  「極北之地距離東、西和南,不論是哪個,都太遠了。」

  「在這些地方已經發展到士族發展,王朝統一的時候,極北之地還是很久以前的部落模式。」

  「極北之地被各個部落瓜分,劃分地界,過的日子堪稱古老……在這種地方,隱世家族根本就沒有辦法發展。」

  「他們生於士族,腦子裡都是自己,是士族,是錢和權。」

  「極北之地崇尚的部落一體,資源整合統一分配,輕錢權,重生存……對他們來說,世家帶來的那些,甚至比不上一袋滿滿的稻米。」

  「士族和部落,天生就不合。」

  「隱世家族的人只要出現在極北之地,就會顯眼得不可思議,除非他們自願拋下世家的一切,融入部落,否則……」

  「這些部落會告訴他們,什麼叫做真正的排外,什麼叫做錢財在手,寸步難行。」

  所以說——

  和西邊還有一點可能比起來,世家最不可能、也最不能選擇,就是東邊和極北之地。

  西邊去一兩個家族,再多……對地廣人稀的西邊來說,就有些太顯眼了。

  這樣一來,能選擇的就只剩下一個地方——

  南方。

  「地勢平緩,靈力充裕,天材地寶不缺不說,還靠海,能找到更多只有海里才存在的天材地寶。」

  「南邊東西多,人多,大家手裡的錢還不少。」

  最重要的是——

  魏泱看向朱亥:「南方本來就有很多世家,時不時也會有新的世家搬過去,隱世家族只要小心一些,假扮成新誕生的小世家,不成問題。」

  「他們只要拿出一些自己不需要的東西,交給本土的世家,換取他們的保護,等時間久了,真正融入這裡,不會再有人質疑他們來歷的時候——」

  「就是蠶食真正開始的時候。」

  「很淺顯易懂,且非常簡單,但……非常有用的謀劃,只要有足夠的時間,要做到這一步,不難。」

  「而只要做成,幾乎不可能存在破綻。」

  「當地被他們用利益連接的其他本地世家,會成為他們的保護傘,會成為他們的證人,會主動為他們遮掩。」

  「所以——」

  魏泱十分肯定地,下了決斷:「您說的那些事情,世家和宗門被驅趕或者屠殺,一定主要發生在南方。」

  朱亥就這樣安靜聽著。

  直到魏泱說到最後,他才終於放下摩挲茶杯的手,臉上一成不變的笑溫和了不少,也真誠不少:

  「不錯。」

  「修士要修煉,但更需要腦子,一心修煉的人一開始或許會一帆風順,但在最後一定會在這些事情上,栽一個大跟頭。」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一個小宗門發現了一個天驕,天生心靈澄澈,修煉起來心無雜念,從未體驗過心魔加身的感覺,突破如喝水,短短十年就修煉到了半步分神期。」

  「這個宗門也因此,名聲大噪,他們覺得這就是修士一生都在追求的心境,為了讓這位天驕,繼續沒有瓶頸的突破下去,他們做了很多事。」

  「他們做的事不少都很極端,甚至暗中殺死了與天驕有血脈關係的人,而且不止親人,就連鄰居、村里人以及和天驕關係不錯的人都未能倖免。」

  「所有的一切,據他們所說,是為了讓天驕……六根清淨?反正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天驕從小就在宗門修煉,在宗門的控制下,對外界的事情知之甚少,甚至,他的心智都被有意識的控制……他們不想讓天驕長大。」

  「就這樣,天驕在一個安穩的環境修煉下去,他不需要動腦子,每天只要修煉就可以。」

  「再然後,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

  朱亥忽然停在這裡,反問道。

  魏泱:「?」

  不是。

  這不是你在給我講故事嗎,怎麼還有提問環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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