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熟人見面,分外『眼紅』


  魏泱御劍破空,黑紅衣袍迎風不動,只有衣袂在狂風中時而微微晃動剎那。

  元嬰修士早已可踏空而行,一念千里,根本無需藉助飛劍。

  她還踩著墨劍,只有一個原因——

  

  習慣了。

  畢竟她再怎麼說也是劍修,御劍飛行最能凸顯自己的身份。

  更別說,御空飛行耗費的靈力哪有御劍飛行少。。

  節省,是刻在骨子裡的。

  再者。

  稍稍收斂氣息,不那麼招搖,也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煩。

  元嬰期就麻煩少了嗎?

  恰恰相反。

  修為不上不下才是最好!

  中庸,能保命。

  快速飛行中,下方荒漠飛速倒退。。

  千面修羅城的危機,以及雷劫殘留的氣息漸漸被拋在身後。

  魏泱現在,主要就記掛著兩件事——

  一是宗門之內那位快要餓死的師兄。

  二是許久未曾露面的師姐沉魚。

  當然。

  重點是第二條。

  為什麼把看望追月師兄放在第一位,主要是因為這一步不費力氣。。

  到時候路過刑堂看一眼就行。

  沒死就找秩長老把人放下來。

  死了的話……

  「那也太弱了吧。」

  至於天元宗里有沒有暗流涌動?還有沒有作亂的系統?

  不好說。

  無論如何,天元宗作為蒼官王朝數一數二的大宗門,被系統盯上是遲早的事。

  多盯著些,多點耐心。

  說不定就有意外收穫。

  一路疾馳,不過半日,天元宗的輪廓便出現在遠方天際。

  雲海翻湧,靈脈縱橫,主峰錯落有致,籠罩在淡淡的靈光之中。

  仙氣繚繞,威嚴莊重。

  山門外是巨大的「天元宗」三個古篆大字。

  筆力遒勁,滿是歲月沉澱的威壓。

  魏泱倒是沒有從這個角度,仔細看過天元宗的外面。

  現在倒是覺得挺新鮮。

  魏泱控制飛劍落下。

  在這個距離,已經能見到不少同宗修士御劍飛出或者落下,又或者徒步進出。

  腳步都頗有些……匆忙?

  魏泱落在山門前,收起墨劍。

  守山弟子魏泱不認識,也不臉熟。

  這很正常。

  她在宗門待的時間,著實不多。

  就算之前剛入宗門的時候,弄出不少大的動靜,這麼久的時間過去,這點事情在修士的一生里,實在算不得什麼。

  被快速遺忘才正常。

  魏泱落地後,微微一笑,接著開始……

  掏。

  這手啊,就在袖裡乾坤里掏啊掏。

  掏半天,一座山都要被挖出來的時間裡,看守弟子看她的目光也越來越奇怪,越來越警惕。

  看那架勢……

  若非魏泱一直態度良好,這弟子怕是早就敲鐘警戒、喊人了。

  魏泱終於不掏了,她抬頭,有些尷尬的笑笑:「……令牌好像不小心丟了。」

  說起來。

  她離開宗門太早,那個時候修為很低,令牌都是外門弟子的令牌,上面除了寫著天元宗外,什麼都沒有。

  再加上在鬼面試煉的時候,『撿』了太多納戒。

  這些東西全都混在一起,指不定就放在哪個納戒里,被她給出去了。

  她每次給東西,都是連著納戒一起給,對裡面的東西有個印象,但令牌這東西……

  確實沒印象啊。

  守門弟子見魏泱終於不掏了,還張了嘴,稍微緩了一些,卻也沒有放鬆下來,依然警惕道:

  「這位師姐在宗門可有認識的人,可以找來認識的人做擔保,這也是可以的。」

  認識的人嗎?

  魏泱摸摸下巴,開始回憶。

  說起來,天元宗里認識她、她也認識的人里,最熟悉的是——

  「葉靈兒?」

  守門弟子臉有些黑了。

  現在天元宗誰人不知葉靈兒已經死了,還是被同門弟子殺死的。

  雖然這件事在一些更大事情的遮掩下,就這樣輕描淡寫的過去了,但在普通弟子裡,依然是記憶猶新。

  更別說,當時還有宗主羅屠當著一眾問罪修士的面指鹿為馬。

  這件事可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若非看魏泱說出這個名字的表情很正常,守門弟子差點以為眼前的人,是專門來天元宗挑釁的。

  不過也有一種可能。

  這位師姐這段時間一直在外面閉關修煉,修煉結束就直接回了宗門,所以對這些『風言風語』知之甚少,甚至是全然不知。

  想到這種可能,守門弟子覺得自己還是不能太武斷,停頓片刻,依然友好道:

  「……師姐,還有嗎?」

  魏泱這個時候,還沒注意守門弟子神色的異常,她只是繼續思索著:

  「万俟雲川。」

  守門弟子還沒白起來的臉,刷的又黑了一個度下去。

  万俟雲川在天元宗的出名程度,可不比已經死掉的葉靈兒弱。

  甚至。

  要不是葉靈兒死了,死人為大,後面又有宗主的各種騷操作,万俟雲川才是這個宗門的閒言碎語裡最大的主角。

  「……」

  守門弟子看了眼依然在認真思考的魏泱,自己也開始認真思考一種可能——

  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來找麻煩的。

  如果是,又是哪裡來的,誰派來的?

  守門弟子沒說話,魏泱也沒注意,只是繼續念著熟悉的名字:

  「劍瘋子……布衣王……掌門羅屠……張鐵柱峰主……秩長老……再不然,劍堂的李凱和青山黛?」

  就算宗主殺了一堆人,總不至於這些人全都死翹翹了吧?

  那天元宗還幹什麼?

  被滅宗算了。

  與此同時。

  聽著這一個個名號的守門弟子,臉色越發漆黑。

  你聽聽!

  聽聽!!

  這些名字,這些人,是一個普通的金丹期修士能接觸的嗎!

  要不是眼前的人看著是個金丹期,他打不過……

  守門弟子漆黑的臉在實力的對比下,逐漸恢復正常,只是同樣也沒有任何表情,就這樣凝視魏泱。

  等魏泱終於說完了,守門弟子聲音平緩、幾乎沒有任何情緒:

  「這位師姐,實在不行,你可以在來往的弟子們里找找看,有沒有認識或者熟悉的人。」

  說實話。

  守門弟子覺得自己的脾氣已經夠好了。

  聽著眼前人這樣的胡言亂語,還能提出這麼好心的建議。

  宗門就該給他漲靈石!

  聽到宗門弟子這樣說,魏泱倒是想起來還有這麼一回事。

  確實。

  這些人里有一半不在宗門,有一半就算在宗門,也不可能專門出來一趟,就為了讓她刷臉進宗門。

  魏泱四下看了看。

  等看到空中御槍飛過的一個人時,眼前一亮!

  「莫師兄啊!!」

  上空,一直冷著臉、滿腦子只想著『終於做完任務,終於又可以在後山一個人待三個月』的莫雲河,在聽到有人叫他的時候,起初並不在意。

  在宗門裡見到他,喊他師兄的,沒有八百也有三百,在掌門殺……咳,不是,是在邪魔外道上門偷襲死了一堆人後,喊他師兄的人也少說有一百。

  被人認出來、喊一聲不算什麼。

  雖然莫雲河不喜歡和人交流,但遇到這種有禮貌的師弟師妹,他還是會給點反應的。

  莫雲河矜持地低頭,就要對下方的師妹示意一下。

  低頭。

  雙眼對視。

  剎那——

  莫雲河整個人帶著長槍『刷』地沉下去十幾米,在旁人的驚訝中,他趕緊重新掌控好靈力。

  接著就是頭疼。

  表面依然面無表情,心裡的莫雲河,此時已經戴上了痛苦面具。

  「是誰不好,怎麼就偏偏是魏泱啊!」

  跟著這個人,很容易被掌門拉去當壯丁不說,還要背鍋。

  這些就算了,問題是——

  他就必須說話!

  交流!

  不能一個在一個地方,一個人待著了啊啊啊啊!!!!!

  所以說就不能出門!

  不出門就不會遇到人,更不會遇到魏泱,就不會背鍋,就不會——

  莫雲河心裡在吶喊。

  在痛苦。

  在哀嚎。

  在——

  看著對他揮手的魏泱,莫雲河擠出一抹笑,飛下去:「……魏師——姐???」

  莫雲河雖然喜歡一個人待著,但不是什麼都不懂的白痴。

  雖然魏泱收斂了氣息,但這種被刻意壓抑的金丹期氣息,還是讓他發現了異常。

  魏泱。

  是元嬰期了?!!!

  不是。

  這怎麼可能?!

  魏泱入門多久?

  剛入門一年多,還不到兩年!

  這世上如果有人站在莫雲河面前,跟他說,一個人一年就到元嬰期,他能一巴掌把這個講笑話的人扇飛出去八百米遠。

  問題是。

  現在,此時,當下。

  這個『笑話』,好像……成真了……

  莫雲河擠出的笑剎那消失,只剩下不可思議:「你,怎麼……怎麼做到的?」

  魏泱沒有擺元嬰期修士的架子,雖然可以,但沒必要。

  莫雲河都背鍋了,背了那麼多,時間還那麼久,對他好點,魏泱心裡也能好受點。

  不至於愧疚。

  還能保住僅剩下的最後一點良心。

  魏泱兩手一攤:「就那樣吧,挺順理成章的,不用太驚訝,我這六個月過得可是比六年都精彩,當然,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訴你——」

  莫雲河一個激靈:「不!不要告訴我!我什麼都不想知道!」

  我就想安安靜靜在後山修煉!

  修煉到天荒地老。

  最好修煉到世界就剩下我一個人!

  知道的越多,麻煩越多,『一個人』的夢想就會越遠。

  莫雲河抬手:「別說了,魏師姐,求你!」

  一旁守門弟子聽到這裡,嘴巴已經張得老大。

  莫雲河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只要認識的就一定會抱有尊敬。

  不說他是後山老祖的後代,單單他修煉的速度、天賦,就足以讓普通弟子仰望。

  而此時。

  這樣一個平日裡一點也不平易近人、被弟子們仰望的存在,在求一個人。

  守門弟子一想到自己剛剛攔住這個魏泱師姐,頓時有些怕了:

  「魏師姐,我剛剛不是故意的,我——」

  話說到一半。

  守門弟子忽然頓住,魏泱師姐四個字在嘴巴里滾了幾圈:

  「魏泱師姐……魏泱……魏……這個名字,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怎麼總覺得在哪兒聽過……

  是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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