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真正想要的
陳慕棅和楊氏、陳鈺見陳芫回來後,完全不將他們放在眼裡,三人頓時大怒。
「逆女!」陳慕棅手都顫抖了,他指著陳芫怒罵:「你竟如此無視生父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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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反了,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竟將下人看得比父母還重!」楊氏指著陳芫,歇斯底里的怒吼。
陳芫沒理會,繼續問:「誰傷的你?」
「姑娘,奴婢沒事,是奴婢自己摔的。」紫柳搖搖頭。
她不想姑娘因為自己跟父母爭吵,更不想動干戈。
陳芫沒再逼問,她了解紫柳,她為她好罷了。
深吸一口氣,陳芫看向三人,面無表情問:「來我院子做什麼?」
「妹妹,你搶了我好幾箱東西,該還我了。」陳鈺立刻接話道。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自信無比。
在阿父阿母面前,府里又沒了賓客,她就不信這個妹妹能翻了天去。
「不是長姐說送給我的嗎?怎麼現在又來拿回去了?」陳芫語氣譏諷。
「妹妹,是會送你一些東西,但不是全部,那幾箱子是我的全部積蓄,難道你要搶走我所有東西嗎?」
陳鈺覺得自己快瘋了,若不是擔心這個討厭的妹妹不幫她討榮夫人的喜歡,她早讓人將她拉過來,踩在腳下,讓她好看了,哪還會妥協說什麼送她部分東西?
「送出去的東西,興師動眾的要搶回去,還傷我的丫鬟。」陳芫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一遍,嘲諷毫不掩飾。
「妹妹,你說這話便讓阿父阿母,和我傷心了,她不過一個賤婢而已,一個賤婢,竟敢以下犯上,冒犯阿父,難道不該罰嗎?」陳鈺努力壓著怒火。
她想著,先哄著陳芫將東西還回來,再讓她繼續幫自己,等自己成了伯爵府少夫人,再讓她好看!
「長姐眼中的賤婢,卻在誓死捍衛我的東西,而阿父阿母,和長姐,卻興師動眾的過來搶我的東西,難道在你們心中,我就不會傷心嗎?」
陳芫說完,兩行清淚落下。
她故意的。
今日聽到陳慕棅和楊氏那些話,她若不示弱,他們怕是會狗急跳牆,得讓她們知道,她還是那個為了得到他們的注意,而拼命討好的陳芫。
果然,見她落淚,陳慕棅和楊氏,緊繃的神經,放鬆了許多。
剛才那兩句話,確實有些傷人,但他們是不會道歉,和放低姿態的。
現在這逆女哭了,說明,她還是很在乎他們的疼愛的。
在乎就好。
「芫兒,阿父說話有些急,你別往心裡去,今日確實是你做錯了,那些添妝都是給你準備的,哪知你非要退,阿父才生你的氣。」陳慕棅壓著怒火,苦口婆心道。
「我也是為阿父的官聲著想,不想有人說阿父魚肉百姓……」哭著道。
「你的想法是對的,但你阿母還在呢,哪裡就輪得到你去做這些事?罷了,過去的就過去吧,也不提了,你將你阿姐的箱子還給她。」陳慕棅沒什麼耐心,最終還是說回了正題。
陳芫知道,今天這箱子肯定是要給的。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久留這些箱子,只不過是想拿這些箱子換樣東西罷了。
「箱子可以給長姐,但阿母,你要將我院裡下人的賣身契給我。」
陳芫不疾不徐的提出了要求。
一開始,她要的就是紫柳和台青,還有阿福的賣身契。
三人一聽,頓時都鬆了口氣。
「不過是幾個下人的賣身契而已,給你就是。」楊氏冷聲道。
她現在還沒忘記剛才那兩句話,但她並不覺得是自己的錯,誰讓她陳芫突然回來的?
早不回來,晚不回來,聽到了也是她命該如此。
「是我院子裡所有丫鬟的賣身契,一個不能少。」陳芫強調道。
「去拿過來。」楊氏吩咐周媽媽。
周媽媽立刻小跑著去了。
沒多會,周媽媽回來,手裡捧了個鎖著的檀木盒子。
盒子是機關盒,只有楊氏會打開。
她抱著盒子,背對眾人,咔咔咔的一頓摸索,盒子打開了,她從裡頭翻出四張賣身契遞過來。
「阿福那賤婢不知道死哪裡去了,這半年來都沒找到,也給你。」
楊氏拿出阿福的賣身契,陳芫也不意外,半年過去,雪岳縣裡沒有任何關於換親的傳言,說明阿福就算逃了,也不敢亂嚼舌根。
一個連說閒話都不敢的逃奴,有什麼可怕的?
「我不管是你們的誰傷了紫柳,都要賠償,十兩銀子。」
陳芫接過賣身契塞進懷裡,繼續提出要求。
「給!」
楊氏咬牙,示意周媽媽掏銀子。
周媽媽心裡羨慕得不得了,紫柳真的運氣好,不過破了個口子,就得十兩賠償!
心裡酸溜溜的,她還是得將銀子遞到紫柳手裡。
紫柳見那銀子遞過來,不太敢拿,她微微搖頭,細聲道:「姑娘,奴婢今日也確實忤逆了家主……」
「我是你唯一的主人,只要你不違逆我,就是沒錯,這銀子是你該拿的。」
陳芫將銀子接過來,塞進她手裡,才從陳慕棅三人道:「進去抬吧。」
紫柳也有眼力見,她立刻掏出鑰匙開門。
庫房門一開,三人都齊齊鬆了口氣,立刻便吩咐人將那些箱子都搬了出去。
失而復得,陳鈺心中無比得意,但她面色不顯,臨走時,還信守承諾,真給陳芫留了幾樣東西。
不過,都是些最低等的玉,賣不出幾個銀子。
陳芫裝作一副感激模樣,麻痹他們的神經,防止狗急跳牆。
「妹妹,你放心,等我嫁入伯爵府,立馬便給你找一門更好的婚事。」
離開前,陳鈺承諾道。
陳芫自然是不信的,她這麼說,不過是為了穩住她罷了。
「那妹妹就先多謝長姐了,也期待長姐與姐夫,琴瑟在御,莫不靜好。」她笑道。
自然,她真正期待的,只是陳鈺過不了苦日子,回來找翟威的那一日,到時候,她一定給她準備個大禮!
「謝妹妹吉言。」陳鈺丟下話,轉身就出了梧桐院。
「下回遇事莫要強出頭。」陳慕棅丟下話,也冷著臉走了。
楊氏想了想,沒說什麼,跟在後頭,離開了梧桐院。
一下子,梧桐院安靜下來,只剩下主僕二人。
「姑娘……」
紫柳都哭了。
姑娘也太苦了。
陳芫扶她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才去屋裡取來藥酒。
「姑娘,台青呢?台青怎麼不一起回來?」紫柳問。
一直沒看到台青,她有些擔心,若台青在,有她幫忙,姑娘不至於被如此欺負。
陳芫一邊給她清理傷口,一邊道:「我讓她去辦事去了。」
此時,台青終於找到了溫宅。
躲躲藏藏的過來,她的速度堪稱龜速。
「咚咚咚……」
她趁巷子裡沒人,立刻過去叩響了門扉。
還是溫不妄開門。
他見是個陌生的女子,立刻警惕起來,「你找誰?」
他偽裝後,破鑼般的聲音,極其難聽。
台青有一瞬間的不適應,但她沒有瞧不起人的習慣,適應後好言好語道:「我家姑娘是陳家小女公子,她派我來找溫公子。」
「進來。」
一聽是陳芫,溫不妄立刻便放行了。
台青回頭看一眼,巷子裡沒其他人,立刻便閃身進了溫宅。
入內後,阿福立刻便看到了她。
「台青姐姐?」
「阿福?」
兩人同樣震驚。
「台青姐姐,是不是姑娘有什麼吩咐啊?」阿福問。
她已經做好準備完成姑娘交代的任務了!
「是。」台青點頭。
她目光掃向院裡的溫不妄,和聽懂聽到動靜出來的王妃,行禮道:「奴婢台青,見過公子,見過夫人。」
「莫要多禮,可是芫兒有什麼話要說?」王妃立刻問。
雖是剛得知永王的消息,但她似乎在一夜之間,精神頭好了許多,慘白的臉,紅潤了不少,聲音也沒那麼弱了。
台青記得陳芫的吩咐,一定要無比恭敬。
是以,她恭恭敬敬道:「回稟夫人,我家姑娘說,阿福的賣身契明日可送到公子手上,公子和阿福可以出發了。
至於夫人……」
她遲疑了下,深吸了口氣,將陳芫交代的話,一字不落的轉述出來。
聽完,王妃點頭,「芫兒思慮周全,如此,可萬無一失。」
「話已帶到,奴婢告退。」台青躬身告退。
見她如此恭敬有禮,王妃心裡對陳芫,又滿意了幾分。
這個女兒,有分寸。
梧桐院,給紫柳處理了傷口,陳芫才歇下一身疲憊,在躺椅上躺下。
晨泰院。
將箱子入庫後,一家三口都鬆了口氣。
這些可都是臉面。
嫁入高門大戶,沒嫁妝做臉面,是萬萬不行的。
「戲要做全套,明日給梧桐院多配幾個丫鬟。」楊氏道。
「阿母,伯爵府的少夫人,要配幾個丫鬟?」陳鈺立刻問。
「估計怎麼也得五六個。」楊氏猜測,說罷,她擔心心肝寶貝多想,解釋道:「鈺兒放心,這些丫鬟婆子,明面是給梧桐院準備的,但實際是給你準備的。」
「阿母,給我準備,也要給妹妹準備,免得她再鬧。」陳鈺道。
她實在擔心陳芫又出么蛾子。
「好。」
楊氏點頭,「為了我的心肝兒,阿母做什麼都願意。」
夜幕,黑壓壓的籠罩下來,大地陷入寂靜。
而溫宅的後門,卻開了。
兩道一老一少的身影,從門內出來,很快隱沒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