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換個人成親


  雲氏一想到這麼個可愛的孩子,被自己誤會也就算了,還要被翟威這混帳害了一輩子,頓時便同情起來。

  「好孩子,別怕,今日老身就在這裡,老身給你做主!」

  有雲氏這話,陳芫立刻就抽泣著湊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可憐兮兮的拉著她的衣袖,掛滿眼淚的小臉,怯生生的。

  跪在下方姜氏也在哭著,可她除了哭,實在想不出任何辦法來幫自己兒子了,只能恨恨的看向陳芫。

  收到她怨恨的目光,陳芫似被嚇到了般,躲進了雲氏的身後。

  雲氏察覺到她的害怕,立刻用手擋住她的身體,順便發現了姜氏的恨意,她忍不住譏諷道:

  「姜氏,你教子無方,養出了個混帳兒子,怎還仇恨人家女公子?人家女公子,在家千般受寵,哪裡受得了你這般的磋磨?我聽說,汪五少夫人可是什麼都願意給她這個妹妹呢,如此嬌嬌弱弱的女公子,你那兒子呢?滿臉爛瘡,還想強娶了人家不成?」

  「婆母,兒媳不知婆母何出此言!」姜氏想到該怎麼救自己兒子了。

  他娶了官家女子為妻,他的連襟是伯爵府的嫡出公子,只要有他們在,那麼翟家就不能將他逐出族譜,還得給他兒子治病!

  「陳氏,你作為妻子,看到夫君受難,為何不過來與他同甘共苦?你需知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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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芫討厭被人叫她陳氏!

  她有名字!

  再不濟,尊稱她!

  無論怎麼稱呼,都接受只稱呼陳氏!

  這是對她的蔑視,對她人格的抹殺,對她的貶低!

  「眾所周知,我與翟大郎君之間,婚禮未全部禮成,我與他還不算夫妻!姜夫人不要想著拉我與你兒子共沉淪,就能改變他給親爹戴綠帽,將髒病生到臉上的事實!

  我長姐若是知道他是這樣一個人,我想她一定支持我離開翟家!」

  話音落下,在場所有翟家人都有些慌了。

  他們好不容易跟當官的沾上關係,好不容易有伯爵府這門連襟,絕對不能不能失去啊!

  就在有人要說話時,陳芫搶先了。

  「當然,我不是背信棄義之輩,翟威救過我爹的命,這些,我們陳家都沒有忘記,更會報答。」

  聽她這麼說,翟家眾人頓時鬆了口氣。

  只要不離開翟家就好。

  就在翟家人暗暗鬆口氣時,陳芫接著說,「但翟威有病,這病是傳染的,諸位不想擔殺人的罪名,便想一想,是不是該給我換一位夫君了?」

  比起到手的媳婦直接回去,得罪人不說,還損失伯爵府連襟,只是換個翟家子弟做夫君,容易接受多了。

  「大朗,就這麼辦,把還未娶妻的,二十五歲以下的,都叫過來。」一名看上去六七十的族老道。

  這人陳芫認識,翟家三太爺翟高遠,跟翟建宏的父親是一母同胞,在翟家頗有地位。

  以翟高遠這個年紀叫的大朗,自然不是翟威這個嫡長孫,而是翟建宏。

  「既然三哥都這麼說了,那就這麼辦。」一名婦人道。

  這名婦人是早年喪夫,守了五十多年刮的吳氏。

  因她養出了做生意一把好手的翟建業,在翟家也頗有道理。

  翟家兩位最德高望重的長輩都發話了,翟建宏便也沒再說什麼,他看向雲氏。

  在翟家,地位最高的,當然是翟家上一代家主的繼室——雲氏。

  雲氏沒想到還能換一位翟家郎君,她還以為直接婚約取消呢,小小的震驚了一下。

  震驚後,她看向陳芫,「既然女公子也有此意,便這麼辦吧。」

  陳芫聞言有些感動。

  雲氏還是如前世那般,是整個翟家唯一對她好的,只可惜,她死太早了,被翟家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害死了。

  這一世,她一定要護住她,讓她當翟家真正地位最高的存在,讓翟家這群喪心病狂,不忠不義之輩,永遠匍匐在她腳下。

  「全聽老夫人安排。」陳芫真心實意道。

  這一次,她沒如之前那般誇張,戰戰兢兢站在元氏身邊。

  同樣站在雲氏身邊的還有翟闕,他太過於耀眼,以至於那吳氏一眼便瞧見了他。

  但她並沒有提讓翟闕娶陳芫,反而叫來了自己的五個孫子。

  這五個孫子,最大的十一歲,最小的才七歲。

  雲氏瞧出她的心思,譏諷道:「四弟媳,你這些孫兒,也太小了些。」

  吳氏臉上有些不好看,但她臉皮厚,很快便鎮定了下來,衝著祠堂里的祖宗排位道:「鍾兒、亮兒、正兒、傑兒,一心為翟家,縱是年紀小,卻也有顆為翟家赴湯蹈火的心。」

  這意思便是,為了家族,他們赴湯蹈火都可,更何況區區娶妻?

  陳芫笑了。

  「這位老夫人,我不是什麼湯也不是什麼火,就不必委屈貴孫了。」

  吳氏沒想到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竟敢在這樣的場合發話。

  更讓她惱怒的事,她竟敢公然拒絕自己的孫兒?

  有個當官的爹了不起嗎?

  不過一個小縣令,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告官!

  「陳氏,你現已是翟家婦,你們陳家的家教便是如此教你如此不尊長輩的嗎?」

  陳芫聞言,想起前世,這個老變態最喜歡看到翟威打她,幾乎翟威每次打她,她都在場!

  翟威打完她,她就會不小心潑個湯啊之類的在她身上,純純就一個變態。

  饒是現在,她初步又了改變命運的能力,看到吳氏那張老臉,那個陰狠的眼神,也還是怕得發抖。

  但也更恨了!

  「婚禮還未全部完成,我何時成為翟家婦了?這位老夫人,我看你老,尊成你一聲老夫人,你不要因為我的賢良淑德而覺得自己多麼尊貴,若要論尊卑,你得給我行禮,然後尊尊敬敬的稱我一聲女公子,懂嗎?」

  話音落下,滿城寂靜。

  這……

  是將五老夫人的臉踩在腳下摩擦了吧?

  在場的,看不過吳氏的,立刻便偷笑了,尤其是雲氏,她甚至笑出聲。

  聽她一笑,吳氏如同被踩了尾巴,怒道:「大嫂,你笑什麼?人家官家女公子在嘲笑我等商戶呢!」

  「老夫人是在笑你粗鄙無禮呢,這都不懂,還是翟家德高望重之人呢,翟家是沒人了嗎?」陳芫又道。

  「你!」

  吳氏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陳芫羞辱,氣得險些就要暈過去。

  不過,在她還沒暈倒時,陳芫又說話了,「老夫人在見我的第一眼時,就稱呼我為女公子,尊重我,尊重我陳家,老夫人如此有禮,難怪是翟家最尊貴之人,不像有些人,仗著年紀大,仗著守寡久,就在眾人面前擺起了譜,以為自己是誰啊。」

  「你!」

  吳氏這次是真受不了,徹底暈了過去。

  「大夫,幫忙看看。」雲氏暢快道。

  她現在可是太喜歡陳芫這位女公子了,這膽子,這嘴皮子,都是她想要但沒有的!

  天知道她這個大嫂受過這位守寡的弟媳多少苦!

  相處幾十年,她吃過無數虧,大大小小,每一次虧,都與這位弟媳有關!

  可恨,她總是鬥不過她!

  尤其是老爺過世後,她跟是欺負到她頭上來了,擺著德高望重的譜,奪了本該屬於她這個唯一太夫人的權,她還沒辦法!

  「太夫人,四老夫人是急火攻心,無大礙,老夫開些養神的方子即可。」一名大夫道。

  「五老夫人身子弱,那就先回去休息吧,我選誰做夫君這事,就不勞煩她費心了。」陳芫道。

  說完,她還恭敬的沖雲氏道:「老夫人,我的婚事還望老夫人做主。」

  翟建宏在陳芫出言頂撞吳氏時,震驚了許久,這回終於在吳氏暈倒後,回過了神來。

  他剛想接受這件事,就被陳芫託付給了雲氏,當即便有些不高興了。

  「老夫人年事已高,就不必勞煩老夫人了,還是我來吧。」他道。

  「翟家主,不必了。」陳芫直接拒絕,「我只相信老夫人。」

  說著,她看向那些要推薦自己兒子的翟家人,又揚聲道:「先解決翟威的事吧,我的婚事過後再議,諸位若有合適的人選,可以將名單交到老夫人這裡。」

  「對啊,先處理了翟威啊。」雲氏這才想起來最討厭的翟威還沒逐出族譜呢!

  都怪他那個心機深重的娘,竟然又讓她給轉移話題成功了,幸好有女公子在,不然她要被帶片了。

  姜氏見陳芫三言兩語,眾人的目光又集中在兒子身上,頓時恨極了。

  賤人!

  她在心裡破口大罵。

  陳芫是不會管她心裡罵什麼的,這一世,她要讓這一家人,都嘗一嘗她受過的所有苦!

  從哪一件苦開始嘗起呢?

  陳芫眯起了眼睛。

  不知為何,姜氏看到她眯眼,心頭咯噔一下,像是要有不好的事發生了一半。

  「老夫人,姜氏教子無方,將好好的嫡長郎君教壞了,還丟了翟家的臉,不如,讓她下堂吧,如何?」陳芫提議道。

  話出口,姜氏頓時慌了,她求助的看向翟建宏。

  翟建宏現在還有些恨她呢,將頭頂上的綠帽子遷怒到了他頭上,作為父親,他當人不會覺得自己兒子有什麼問題,若真有問題,那肯定是妻子的問題,是她沒教好。

  是以,在收到她的求助後,不但沒幫,還轉過了頭。

  「翟建宏!」姜氏怒了。

  「你是要聽信外人的話,休妻?」

  不過小小的轉頭,卻如同一把巨大的刀,將殭屍的心,劈碎了。

  她沒想到幾十年夫妻,她事事為他著想,他卻要休自己?

  「兒啊!」

  她悲痛大哭起來。

  翟威:「……」

  他現在很無助。

  他很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一覺醒來,像是天要塌了。

  「阿母,我有什麼病?」他問。

  姜氏:「……」

  她突然說不出話來了。

  夫君要休棄她,兒子幫不上忙,還在哪裡跟傻子一樣。

  翟威見母親像是突然對他很失望,頓時慌了,「阿母,到底發生了什麼?」

  姜氏現在很煩,沒人關心她也就算了,唯一的兒子還要逼問她,頓時就爆發了。

  她站起來,指著翟闕怒罵,「我跟你說過無數次,說你的未婚妻出身官宦,不是一般的人家,那是咱家高攀了,讓你要潔身自好!不要找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你為什麼不聽?

  難道我沒給你找通房嗎?你十來個通房,為什麼還不夠?你為什麼還要出去找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為什麼!你這個逆子!」

  翟威:「……」

  他感覺委屈極了,委屈得哭了。

  「阿母,兒子一直知道鈺兒出身比我高,一直不敢亂來,您準備的那些通房,也只碰了七個,還有五個是處子呢。

  通房都沒碰,兒子更不可能去外面找女人了,兒子沒有啊!」

  「你還狡辯!」姜氏大怒,她一邊哭,一邊指著翟威臉上那些膿瘡,「你看看你的臉,人家大夫都診斷過了,你臉上都長髒病了!你還有臉狡辯!」

  「什麼膿瘡?」翟威不明所以。

  不過他很快想起交代翟富貴的話,笑道:「母親,都是騙你們的,兒子臉上什麼也沒長,兒子只是不想取陳芫而已,所以才這樣做,兒子沒有得病。」

  眾人見他還在狡辯,都一副此子已廢的搖了搖頭。

  「來人,拿鏡子來!」

  翟建宏覺得無比丟臉,這個逆子!

  隨著他一聲令下,不多會兒,一面銅鏡被搬了過來、

  「嘭!」翟建宏將鏡子放在翟威面前,怒道:「你自己看,逆子!」

  隨著鏡子落在翟威面前,幾根火燭也被點燃,他面前的鏡子裡,立刻出現一張滿是膿瘡的臉。

  「啊!」

  翟威嚇了一跳。

  「這……這是誰啊?」他問。

  他的第一反應是什麼人在他身後,這長臉絕對不是他的。

  「逆子,你好好看看!」翟建宏一巴掌拍在他頭上。

  本來想拍臉的,但怕被傳染。

  翟威:「……」

  他不信!

  可,當他再次看向那鏡子時,他發現,鏡中人的五官跟他的一樣,那雙眼睛,也絕對不會是別人。

  可臉上怎麼那麼多膿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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